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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五百重甲铁骑，如同一把在炼狱炉火中烧得通红的尖锐钢锥，带着无可匹敌的决绝与狂暴，从大开的延秋门内狂飙而出！
马蹄踏过城外堆积如山的尸骸，血水飞溅起三尺多高。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顺着满地的残破兵器，狠狠地、无情地扎向了正在后撤百步、正忙于更换队列、根本连做梦都没想过守军敢开门野战的叛军大阵！
李世民一马当先，冲在整个矢形阵型的最锋锐处。
他不需要防守，不需要那些花哨的格挡技巧。手里的巨型陌刀在强悍的臂力与战马冲刺带来的恐怖动能灌注下，化作了一轮收割生命的黑色残月。
两名安禄山麾下的重甲校尉，眼见一队唐军竟敢出城，又惊又怒，刚端起沉重的长枪准备迎击。
但他们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嗤啦——！”
一道半月形刀光横扫而过。
连精钢铸造的枪杆，带他们身上那层厚重的冷锻柳叶甲，在李世民的刀下如同脆嫩的豆腐一般。
没有丝毫凝滞，两名校尉连同他们身下的战马，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拦腰斩成血淋淋的四段！
上半身在空中翻滚时，那两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轻蔑与突然降临的惊骇。
漫天内脏与血雨泼洒而下，将李世民那张冷酷如铁的脸庞染得猩红。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胯下的绝影神驹甚至没有减速分毫，铁蹄直接踩碎了挡路敌人的残骸，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向着敌阵深处那杆绣着黑色巨狼、高高飘扬的“燕”字中军大旗，疯狂突进！
在他身后，五百龙武铁骑如同沸水泼雪，硬生生在这七万人的庞大敌军阵盘中，蛮横地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肉缺口。
战场上的局势，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度诡异。
安禄山的这些兵马，原本是在幽州地界跟契丹人、奚人打野战磨砺出来的虎狼之师。论平原冲锋，他们个个都是好手。但今天，情况完全不对。
他们刚刚在延秋门下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攻城战。
八牛弩的连番攒射，加上滚木礌石和金汁的洗礼，让这群并不擅长蚁附攻城的骑兵损失惨重，连最前排的攻城车都给烧成了灰。
好不容易熬到退兵的号角吹响，这帮人原本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刚刚松懈下来，满脑子都是“终于能退下去喝口水喘口气了”。
结果，这口气还没喘匀，长安城的门居然开了！
区区五百人，敢往七万人的大阵里冲？！这他娘的不仅是不讲武德，简直就是拿脚后跟在按常理出牌！
叛军的阵型此时正是最混乱的时候。
前军正背过身往后撤，后军停在原地等待指令，中间还夹杂着大量运送伤员的推车。
七万人的大阵，此刻挤得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李世民那双冷厉的眸子死死盯住敌军那杂乱无章的缝隙，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扫描仪。
“别特娘的跟步兵纠缠！压住马速，保持凿穿阵型！跟着朕的刀锋走！”
李世民没有什么夸张的真气外放，那些都是评书里糊弄小孩子的把戏。
真正的冷兵器巅峰马战，打的就是时机、距离和毫无保留的借力打力。
他双腿死死钳住马腹，绝影心领神会，在这拥挤的血肉磨盘中走出了一个极度刁钻的“之”字形路线。
这路线精妙得让人头皮发麻，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避开了敌军匆忙举起的长枪阵，反手就切进他们根本无法防御的侧后方。
手里那把六十斤重的陌刀，被他彻底当成了马槊来用。
借着马速，刀锋平推。不需要费力劈砍，只要把刀刃端平，一路撞过去。
“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割裂声连绵不绝。
沿途十几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叛军步卒，连转头都没来得及，项上人头就已经像熟透的西瓜一样齐刷刷地滚落下来。
身后的五百名龙武重骑，全都杀红了眼。他们都是大唐最精锐的百战老兵，此刻亲眼看着太宗皇帝像削瓜切菜一样在前头开路，那股隐藏在血脉里的狂傲彻底被点燃了。
“跟上太宗陛下！干死这帮胡狗！”
五百把横刀和马槊同时探出，紧紧咬住李世民撕开的缺口，将缺口进一步扩大、搅烂。
他们就像一把绞肉机的锯齿，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漫天血雨。
位于敌阵后方的燕军前锋大将崔乾佑，此刻正端坐在高高的指挥战车上。
当他看到己方大军竟然被区区五百人切得人仰马翻时，气得差点把一口大黄牙给咬碎了。
“饭桶！全都是一群饭桶！退兵就退兵，连结阵防守都不会了吗？！”
崔乾佑气急败坏地抽出腰间佩剑，疯狂挥舞着嘶吼。
“亲卫营！立刻压上去！盾牌手结圆阵，把他们围死在里面！连人带马给老子剁成肉酱！”
军令下达，中军的几千名精锐悍卒开始拼命往前顶。
沉重的包铁塔盾被砸在地上，一根根四米多长的拒马枪从盾牌缝隙里毒蛇般探出，试图在李世民前进的道路上强行筑起一道钢铁铜墙。
崔乾佑眼神怨毒。你就算再能打，也就是几百个人。冲劲一泄，战马陷入人海，累也能把你累死！
面对前方突然合围的重盾长枪阵，李世民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惊惶，反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嘲弄。
想用死阵困活马？当年窦建德十几万大军的铁桶阵，老子照样像梳中分一样给梳得明明白白！
“弃陌刀！换长弓！”
李世民暴喝一声，右手极其果断地一松。那把已经砍得卷刃、沾满碎肉的沉重陌刀被他直接舍弃，狠狠砸翻了旁边一个扑上来的叛军。
与此同时，他极其熟练地探手从马鞍一侧的皮套里抽出大唐制式的硬角弓，反手从箭袋里一气呵成地抽出三根破甲重箭。
他根本没有勒马减速，就在战马狂奔的剧烈颠簸中，双手一振。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