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被拉如满月,发出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爆鸣。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拉开的力道!
没有瞄准的停顿,全凭刻在骨髓里的杀戮直觉。“嗖嗖嗖!”三支羽箭化作三道连珠般夺命的黑色闪电,在空气中撕裂出尖锐的音爆。
三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那刚刚结好重盾阵、正探出脑袋准备下令放箭的燕军亲卫营校尉,咽喉处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强悍的冲击力带着向后倒飞出去,直接砸翻了后面的两个盾手。
剩下两箭,精准无误地顺着盾牌间的狭小缝隙,钉穿了两名掌旗官的眉心!
指挥链,瞬间断裂!
“轰”的一声,原本应该固若金汤的重盾阵,因为主将横死、配合脱节,瞬间出现了一丝慌乱的缺口。
“就这?”
李世民冷笑一声,再次探手拔出腰间那把天子百炼横刀。
“杀透他们!”
绝影战马一声狂嘶,前蹄重重踏在一面倾斜的塔盾上,借力一跃而起。
连人带马如同泰山压顶般越过了敌军的防线,直接砸进了阵型最脆弱的腹地。
刀光闪烁,鲜血狂飙。五百龙武铁骑如同水银泻地般顺着那个缺口灌了进去,彻底将燕军的反扑击了个粉碎。
“那……那是谁?!唐军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恐怖的怪物?!”
远处的崔乾佑在战车上看得肝胆俱裂,浑身汗毛倒竖。
这战术素养,这单兵拉扯能力,这种把战场节奏按在地上摩擦的从容感,绝对不是李隆基手下那帮只知道溜须拍马的草包将军能有的!
更要命的是,崔乾佑惊恐地发现,对方这五百骑兵,根本不是为了杀人而来的。
那个领头的玄黑甲将领,其突进的轨迹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最终的轴心线,竟然笔直地指着自己头顶那杆中军大旗!
“拦住他!快拦住他!保护大旗!”崔乾佑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慌而彻底变了调。
迟了。
李世民此时距离那杆象征着燕军主将威严的中军大旗,已经不足五十步。
七八个精壮的亲兵悍不畏死地举着刀枪扑了上来,试图做最后的阻挡。
李世民眼神冰冷,手腕一翻,横刀借着战马擦肩而过的瞬间,如同毒蛇吐信般在他们的脖颈上轻轻一抹。
几道血线同时绽放,尸首颓然倒地。
下一个瞬间,李世民已经冲到了那根粗如大海碗、包裹着铁皮的旗杆下。
他没有丝毫减速,借着战马奔腾的巅峰速度,半个身子探出马背,腰部核心肌肉群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所有的劲道全部灌注于右手的横刀之上。
“给我断!”
伴随着一声穿裂云霄的暴喝,刀光如一匹练雷霆,狠狠斩在旗杆最脆弱的拼接处。
“咔嚓——!”
刺耳的木材断裂声响起。在几万燕军不可置信的惊骇目光中,那杆高达三丈、绣着黑色巨狼的“燕”字大旗,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缓缓向着侧方轰然倒塌!
“大旗倒了!”
“主将被斩了!快跑啊!”
古代战场上,中军大旗就是几万将士的眼和胆。大旗一倒,原本就因为攻城失败而士气低落、阵型混乱的燕军,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塌。
没有人再听从各级军官嘶吼的指挥,也没有人再去管什么督战队。
前军往后挤,后军急着掉头,彻底演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大踩踏。
兵器丢了一地,为了逃命,自己人拔刀互砍的惨剧在各个角落上演。
兵败,如山倒!
崔乾佑在战车上被乱军挤得东摇西晃,看着满地乱窜的士兵,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这几万前锋,被这区区五百人,彻底打散了魂。
此时,斩倒大旗的李世民,并没有让胜利冲昏头脑。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战果的兴趣都没有。
真正的兵仙,绝不会在敌军大营里恋战。
五百人打七万人,靠的是出其不意和一击即退的拉扯。真要是停下来杀,刀砍卷了也杀不完。
“吹角!后队变前队,给老子撤!”
“呜——!”低沉悠扬的角笛声在乱军中响起。
五百龙武骑兵训练有素,在李世民的带领下,兜出一个极其圆润顺滑的完美弧线。
就像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完盐,又潇洒地抽身离去。
没有任何纠缠,踩着一地的敌军尸骸和丢弃的辎重,如同黑色的旋风般,原路狂飙撤回了延秋门。
“轰!”
随着厚重的包铁城门再次紧紧闭合,彻底隔绝了城外的喧嚣与混乱。
城墙上。
刚刚亲手砍死了一个敌军、浑身发软瘫坐在血泊里的李亨,此时整个人都是傻的。
他双手扒着城垛,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看着城外那群如同没头苍蝇般互相踩踏、溃退到几里之外的燕军。
“五……五百人……冲烂了七万大军?”
李亨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受冻的鹌鹑,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赢了?不用守城了?”
周围的守军更是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天灵盖的狂热呼啸声。
“太宗陛下威武!万胜!大唐万胜!”
没有亲身经历过绝望的人,永远无法体会这种从地狱瞬间被拉回天堂的极致爽感。
那些刚刚还在害怕发抖的新兵,此时个个眼红脖子粗,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城墙去追杀那些落荒而逃的胡狗。
在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通往城墙上的马道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李世民提着那把还在往下滴着血珠的横刀,一步步走上城头。
他那身精钢吞兽重甲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全被粘稠的敌军鲜血染成了暗红。甚至连他的眉毛上,都挂着半凝固的血渣。
暴戾、刺鼻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李亨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喊道。
“老……老祖宗神威盖世!曾孙……曾曾孙叩见老祖宗!”
“起来!”
李世民没有理会周围狂热的目光,只是冷冷地扫了李亨一眼。
“看清楚了吗?什么叫守城?”
李世民拿过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横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以为把城门一关,缩在墙头当王八,丢几块石头,就能把敌军耗死?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