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懦弱的新皇。
“兵法有云,守城必野战!若是任由敌军在城下安营扎寨,从容修整,甚至架起锅做饭。
那就是把守城方所有的胆气都交给了对方来踩!你得让他们怕!
得在他们自以为最安全、最放松的时候,狠狠咬下他们的一块肉来!只有打疼了他们,他们才不敢肆无忌惮地铺开阵势!”
李亨听得浑身发抖,犹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是……是!曾曾孙受教!曾曾孙记住了!绝对不当王八!”
“虽然你是真孙子,但是别在这给朕装孙子。”
李世民将擦干净的横刀“锵”的一声收回刀鞘,嫌弃地看了一眼李亨那身弄脏的龙袍。
“立刻去安排民夫修缮城防,统计伤亡,把城里的太医全拉出来治伤兵!
还有,那城外留下的几千具敌军尸体,把他们的铁甲全给朕扒了,拿回城里熔了打兵器!”
“是!曾曾孙这就去办!”
李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下达军令了。
处理完这烂摊子,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吓人的血污,眉头微微一皱。不行,这副尊容要是进去,肯定会吓到兕子的。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此刻竟然有些手忙脚乱地解下身上沉重带血的重甲,随手扔给旁边的陈玄礼。
然后要了一盆清水,胡乱洗了两把脸,把胡子上的血腥味尽量清洗干净,这才转身走向不远处那座被重兵层层护卫的厚重敌楼。
推开木门。
外面的血流成河与嘶吼震天,仿佛瞬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隔绝。
在这个狭小、甚至有些阴冷的砖石屋子里,画风极其割裂地变成了温馨的带娃日常。
“阿耶!”
一声清脆软糯、甜到人骨头缝里的奶音响起。
穿着大红色迷你襦裙的小兕子,像个小炮弹一样从白虎皮软榻上骨碌碌滚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头上的金铃铛“叮当”乱响,直直地朝着李世民扑了过来。
李世民刚想伸手抱,却又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
他看了看自己虽然洗过但依然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里衣,赶紧后退了半步,半蹲下身子,生怕弄脏了宝贝女儿。
“兕子乖,阿耶身上脏,有灰尘,等阿耶换了干净衣服再抱好不好?”
李世民的声音瞬间夹得比水还要温柔,哪还有半点刚才在战场上活劈校尉的冷酷凶煞。
“不嘛!”
兕子一点也不嫌弃,霸道地伸出两只莲藕般白嫩的小手,一把抱住了李世民的大腿,把肉嘟嘟的小脸贴在上面蹭了蹭。
“阿耶去打大怪兽辛苦啦!兕子都看到了哦!那个发光的烟花好漂亮,阿耶把怪兽全都赶跑啦!”
小丫头仰着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李世民,满是崇拜。
李世民愣了一下。发光的烟花?
脑海里,系统球球那贱兮兮又充满活力的电子音瞬间响起。
【叮!报告太宗同志!为了保护我家兕子的童年阴影面积,本球球刚才全程开启了‘绝对无害绿洲’顶级滤镜!
在兕子眼里,你刚才可是拿着荧光棒,在跟几万人开重金属狂欢演唱会呢!
那甩头舞跳得,绝绝子!这波操作,直接在兕子心里封神了!】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搐。这狗系统,把大唐立国的无双兵锋,包装成了猴戏?
不过,只要女儿没被吓到,怎么都行。
他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指,刮了刮兕子的小鼻子。
“是啊,阿耶把不乖的坏蛋都赶跑了。兕子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没有?”
“不怕!”
兕子十分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小兜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小药盒,十分献宝地递到李世民眼前。
“阿耶手手都红了!肯定很痛痛!这是哥哥姐姐们给兕子的药药,给阿耶贴贴!”
李世民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四方四正的小纸包,上面印着他根本看不懂的简体字。
李世民看着女儿那充满关切的大眼睛,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完全不在意这东西到底有多神奇,他只在乎,这天下唯一的一个小棉袄,知道心疼爹了。
“好,阿耶这就用药药。”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按照兕子的指点,把那片散发着奇特药味的创可贴贴在手背上一道细微的擦伤处。
看着老父亲乖乖上药,小兕子满意地拍了拍小手,又从兜兜里掏出大半块没吃完的沙琪玛,往李世民嘴里塞。
“阿耶吃甜甜!吃饱了,明天我们再带大胡子侄孙孙一起去玩抓怪兽的游戏呀!”
李世民嚼着那股奇特的甜味,眼神却透过敌楼的缝隙,望向城外硝烟未散的战场,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寒芒。
好戏,才刚刚开始。安禄山,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条命够填这长安城的坑。
同一时间,长安城外十里。
燕军前锋大营,此刻早已是愁云惨淡。到处都是缺胳膊断腿、躺在泥水里哀嚎的伤兵。军医根本忙不过来,浓烈的血腥味和屎尿味混杂在一起。
大将崔乾佑坐在帅帐里,看着手中那份伤亡报告,手抖得像筛糠。
攻城伤亡五千,被那五百重骑兵反冲锋、加上随后的炸营踩踏,直接损失了一万两千人!连特么的中军大旗都让人给砍柴一样劈了!
“将军……下面都传疯了……”
一个副将脸色惨白地走进来,声音发颤。
“那些从城下逃回来的老兵说,那……那个出城领兵的唐军将领,无论是身段还是那使刀的路子,跟传闻里两百年前的那个大唐活阎王、天策上将……一模一样!”
“放屁!”
崔乾佑气得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翻。
“两百年了!骨头都熬成渣了!李隆基那老匹夫跑路了,这不过是李亨找个不要命的死士出来振奋军心罢了!”
嘴上虽然骂得凶,但崔乾佑的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回想起刚才城下那惊天一刀和神鬼莫测的拉扯,心脏都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传令下去!紧守营寨,加派三倍斥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去撩拨长安城!”
崔乾佑咬牙切齿地下令。
“老子倒要等安大帅的十万主力到了,拿这长安城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