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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咬牙切齿。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长孙皇后。
“观音婢，咱们决不能重蹈覆辙！大唐的江山，绝不能交到一个性格软弱、连刀都拿不稳的人手里！
否则，今天安禄山的屠刀，迟早有一天会真正砍断大唐的龙脉！”
长孙皇后点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那二郎打算如何？如今臣妾身子已然大好，气疾无碍，后宫安稳。高明这段时日监国，听朝臣汇报，他处理政务极有章法。”
“青雀和稚奴目前也对这位长兄心服口服。兄弟和睦，未有夺嫡之隙。咱们大唐的指望，终究还是落在高明身上。”
提及太子李承乾，李世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高明这孩子，心性不坏，悟性也高。但朕以前，确确实实是用错了法子。”
李世民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与自省。
“朕总以为，严师出高徒。给他配了孔颖达、于志宁这帮当世大儒，由着他们天天在东宫里给高明念经。
就怕高明有点小错处，指望这帮老夫子能随时盯着，引他走正道。”
“朕以前觉得，这是磨砺他的性子，是在教他明辨是非。”
说到这里，李世民停下脚步，突然冷笑出声。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铁血君王，对酸腐文人的极度不屑。
“但朕这次在长安城楼上，看着李亨那个连杀人都不敢看的软蛋样，朕彻底醒了！”
李世民一把攥住长孙皇后的手，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声音掷地有声。
“纸上谈兵，教不出能压得住天下的真龙！那帮酸儒折子上的治国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他能挡得住安禄山手里的那柄重型陌刀吗？
他去跟那些造反的胡人将领讲《论语》，人家会把刀放下跟他讲道理吗？！”
“大唐的天下，是老子带着一帮兄弟一刀一枪砍出来的！不是在东宫里听经史子集听出来的！”
长孙皇后感受到丈夫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深知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做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朝堂常理的疯狂决定。
“二郎既然看透了，臣妾必定全力支持。”
长孙皇后温柔地回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柔却有力量。
“那二郎打算，怎么教导高明？总不能真的拔苗助长吧？”
“不拔苗，朕要直接给他连盆带土一块儿砸了重建！”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降维打击般的指令。
“从明日起，停了东宫那一半没用的经文课！只保留史记和政事经略。
上课的人也得换，那些迂腐的老学究懂个屁的治国平天下！天天只会嚼前人的舌根子。通通滚蛋，换成玄龄和辅机来给他上课！”
“不仅如此，朕还要把高明直接扔进右武卫的大营里去！不准带东宫的侍卫，不准摆太子的臭架子！”
李世民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平时细皮嫩肉的大儿子，在泥坑里摸爬滚打的凄惨画面。
“让他跟普通的底层士卒一样，穿粗布短打，睡几十人挤在一起的通铺！
吃最糙的杂粮饽饽，给朕去练骑马射箭，去学排兵布阵！去闻闻战场上的血腥味！”
“不把他的性子磨得像百炼钢一样坚韧，不让他亲眼看看大唐底层的士兵吃的是什么苦、流的是什么血，他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坐这天下？！”
“朕要让他明白，只有手里握得住刀，心肠硬得下石，他才有资格去跟天下人谈仁义道德！”
看着丈夫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长孙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思绪转得飞快。
“高明去大营历练，臣妾赞同。”
“二郎这心思，当真……”
长孙皇后无奈地笑了笑。
“若是那帮老臣听了，怕是能集体反对。”
“他们懂个屁！”
李世民不屑地撇撇嘴，随即神色又凝重下来。
“观音婢，这次安史之乱，也狠狠抽了朕一个耳光。”
李世民想起城楼外那个须发皆张、单枪匹马杀穿敌阵的郭子仪，语气中多了一丝对人才的极度渴望。
“后世那皇帝无能，满朝文武竟挑不出一个能打的将帅，还得靠郭子仪、李光弼这种老将拖着半条命来给大唐续命。将才断层，这是要命的病根！”
“朕那帮贞观老兄弟，咬金、敬德、药师，总有老得提不动刀的一天。等他们百年之后，这大唐的军方大旗，谁来扛？”
李世民眼中精光四射，一个宏大到极点的蓝图在脑海中彻底成型。
“朕不能像李隆基那样指望天降战神来救国！从明天起，朕要设立‘大唐皇家讲武堂’！
让药师来当祭酒，朕亲自当山长！把全天下好勇斗狠、有兵法天赋的好苗子全给朕网罗过来！”
“大唐要扩张，要去占领兕子说的那些长满奇珍异宝的海外大陆，光靠十几万兵不够！朕要批量培养千千万万个像郭子仪一样的无敌统帅！”
就在这时，一直睡得香甜的小兕子，似乎是被老爹那越来越激昂的声音吵到了。
小丫头在柔软的被褥里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小嘴，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大兄……吃好吃的……带兕子一起去打怪兽……”
原本杀气腾腾、满脑子星辰大海的李世民，瞬间像个被戳破的皮球，气场漏了个干干净净。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刚才还扬言要踏平海外的暴君，此刻蹑手蹑脚地走到榻前。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粉嘟嘟的鼻梁，满脸宠溺地小声嘀咕。
“你大兄这次可是去吃烂菜叶子睡硬板床的，你个娇滴滴的小馋猫可去不得。你就乖乖跟在阿耶身边，负责当大唐的小福星就好啦。”
长孙皇后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原本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但一想到明日朝局，她还是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
李世民冷哼一声，霸气侧。
“在这件事上，谁敢阻拦大唐的霸业，老子就拿谁开刀！”
立政殿的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吹得烛影疯狂摇晃，将李世民那张写满野心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而此时此刻。
远在东宫，正躺在柔软舒适的雕花大床上做着美梦的太子李承乾，毫无预兆地浑身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阿嚏！阿嚏！阿嚏！”
连着打了三个震天响的喷嚏，李承乾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迷迷糊糊地扯过蚕丝被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活见鬼了，这炭火烧得挺旺啊，怎么突然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呢……”
他打了个哆嗦翻过身继续睡去，甚至还吧嗒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