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
汤刚一入口,小丫头漂亮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小包子。她直接把嘴里的肉汤吐到了旁边的漆盘里,小粉舌伸在外面,不停地用手扇风。
“大伯伯,你们家好穷穷哦!”
兕子仰起头,用一种极其怜悯的目光看着汉武帝,奶声奶气地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这汤汤好难喝呀,连盐盐味道不好,还有一股怪怪的羊毛味!阿娘说,吃这种东西肚肚会痛痛的!”
此言一出。旁边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吓得当场跪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汉天子的御膳,竟然被一个两岁的奶娃嫌弃穷?嫌弃难吃?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刘彻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平时吃得津津有味的大羹,又看了看满脸嫌弃的兕子,老脸一红,强忍着尴尬。
“胡闹,大汉的盐本就苦涩,若是放多了这等高级的肉羹里,岂不毁了食材原本的鲜美?再说了,这普天之下,还能有比朕这御膳更好吃的东西?”
“当然有呀!”
兕子毫不犹豫地反驳,然后麻溜地从案几后站起来,一撩月白色的衣襟,小手再次探向了挂在胸前的神奇小兜兜。
“大伯伯别急,兕子请你们吃真正的好东西!保证你们连舌头都想吞下去哦!”
在刘彻、卫子夫以及全殿宫女太监见鬼一样的目光中。
小丫头开启了“哆啦A梦”的极速放饭模式。
“嘿咻!”
第一个被拽出来的,是一个雕刻着繁复唐草纹的巨型保温食盒。
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到几乎能化作实质的霸道香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席卷了整个长秋宫!
那是一大盘大唐御膳房精心秘制的【香料炙羊排】。
表面被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着诱人的油泡,上面密密麻麻地撒满了西域运来的顶级孜然、茱萸粉,以及如雪花般纯净的精制细盐!
“再来!”
又是一个白瓷海碗,里面装的是【葱香红烧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切成麻将块大小,裹着浓郁的琥珀色糖色,颤巍巍的,散发着八角和桂皮的复合奇香。
“还有这个,软白白的饭饭!”
最后,兕子端出了一个木桶。里面盛满了用上等江南灵水稻熬煮的白米饭,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剔透,散发着大汉粟米根本无法比拟的纯净麦香。
整个长秋宫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刘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红烧肉,鼻子不受控制地狂抽。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用帝王的理智去抗拒这种未知的食物诱惑。
但他那身经百战的胃却直接举了白旗。
“咕噜噜——”
一声宛如闷雷般的腹鸣,从大汉天子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姨父,别愣着了,这都不吃绝对后悔一辈子!”
霍去病实在忍不住了,他压根不管什么君臣礼仪,直接抄起一根羊排,狠狠撕咬了一口。
“咔嚓!”
焦脆的外皮碎裂,裹满了孜然和精盐的滚烫肉汁溅在舌尖。
“呜呼!还是这个味儿!太香了!”
霍去病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看着外甥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刘彻再也绷不住了。他拿起象牙筷子,试探性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千古一帝的表情彻底定格。
肉皮的软糯、油脂的丰腴、瘦肉的醇香,在酱油和冰糖的完美调和下,直接在他的口腔里跳起了交响乐!
这绝不是清水煮肉能达到的境界,这是才是皇帝该享受的珍馐!
“这肉……这肉怎么没有一丝腥臊?这红亮如血的色泽又是何物?还有这羊排上的粉末,这般咸鲜,竟然没有半点大汉粗盐的苦涩和砂砾感!”
刘彻激动得连拿筷子的手都在抖。他转头看向那雪白的米饭,狠狠扒了一大口,那种绵软香甜的口感,让他险些热泪盈眶。
活了三十多岁,打下了那么大的疆土,他竟然觉得自己前几十年吃的真的都是草!
卫子夫也放下了皇后的矜持,小口小口地吃着红烧肉,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看兕子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在看一个凡童,而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好吃吧?肚肚吃饱了,才能不想烦心事哦。”
兕子自己抱着个小碗,吃得满脸是油,两条小腿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
一顿饭,大汉这四个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吃得风卷残云、毫无形象可言。
半个时辰后。
刘彻靠在隐囊上,打着带着八角香味的饱嗝,心情极其复杂。
他不仅被一个小奶娃的糖折服了,现在更是被一顿饭彻底粉碎了“大汉天下第一”的骄傲。
就在刘彻思考该怎么套出这些神物来历的时候。
吃饱喝足的兕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丫头擦了擦嘴,看着满脸满足的“大胡子伯伯”,脑海里回想起大唐李世民教她的规矩: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遇到穷亲戚要学会分享。
在这个伯伯的家里洗了澡,虽然饭不好吃,但伯伯人还是不错的。
“大伯伯,你们家连好吃的盐盐都没有,真可怜。”
兕子一边嘟囔,一边又将小手伸进了兜兜里,
“阿耶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糖?什么来着?哎呀不管啦,这个送给你当礼物吧!”
“啪嗒!”
一本厚厚的、用上等熟宣纸装订成册、封面上印着几个正楷大字的线装书,被兕子随手扔在了刘彻的案几前。
这是兕子来之前,李世民让人准备好的各类礼物中的一个(能拿出来啥就看兕子的手气了)。当然,对她来说只是个礼物,对大汉来说,那是足以逆天改命的终极外挂。
书名四个大字:《天工开物》(大唐复刻增编版)。
刘彻愣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上面方方正正的楷体字,但这纸张的洁白和柔韧,却让他心中猛地一跳。这绝对不是大汉那种沉重笨拙的竹简,更不是昂贵且不便书写的丝帛!
带着一丝好奇和漫不经心,刘彻伸手翻开了书的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