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仅仅就是这一眼!
大汉天子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面前的黑漆案几!
几片残羹冷炙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根本毫无察觉。
“陛下!”
卫子夫吓得花容失色,以为书中藏有暗器。
刘彻完全没理会外界的声音。他那一双阅尽天下雄文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在书页上的一幅清晰到了极点的工艺图解上。
那是【灌钢法】与【高炉炼铁图示】。
旁边配着通俗易懂的注解,连鼓风机的构造、焦炭的配比、生铁与熟铁的转化比例,都写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大汉之所以在跟匈奴的战争中偶尔吃亏,就是因为兵器易折、冶铁技术跟不上。(当然,还有就是祖传的迷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而眼前这几页纸上的东西,如果按照上面说的做出来……大汉的刀剑将削铁如泥,大汉的铁骑将天下无敌!
刘彻的手在剧烈颤抖,呼吸粗重得像一头拉磨的老牛。
他猛地向后翻,每一页,都在疯狂地撞击他作为千古一帝的灵魂底线。
【海水煮盐法】——怎么过滤苦涩的卤水,怎么提纯出雪白如霜的精盐。
【曲辕犁图纸】——省力数倍,能让大汉的农业产量直接翻两番的深耕神器。
【造纸术图解】——用树皮破布就能造出眼前这种轻薄如雪的神纸。
“嘶——!!!”
刘彻仰起头,死命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胸腔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与战栗。
这是书吗?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书!
这是老天爷、是九天之上的神明,把统一天下、镇压四海的绝世神器,直接塞进了他刘彻的手里啊!
“天佑大汉!天佑大汉啊!!”
刘彻激动得眼眶通红,猛地合上那本书,死死地将其按在胸口,生怕它下一秒就飞走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在啃着糖葫芦、一脸无辜的兕子。
这一刻,在这个两岁奶娃的背后,刘彻仿佛看到了漫天金光、神将护法的绝世虚影!
“这奶娃,绝逼是上天赐给我大汉的礼物!”
刘彻在心里疯狂咆哮。
“来人!立刻传朕旨意!”
刘彻猛地一甩袖子,帝王气场全开,声音宛如洪钟大吕,
“连夜开启未央宫大朝会!把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还有少府那个废物令,全都给朕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立刻、马上滚进宫来合计这仙书的要诀!”
看着陷入疯狂状态的皇帝,长秋宫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就要去传旨。
“陛下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卫子夫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了刘彻的手腕。
这位贤良淑德的大汉皇后,此刻展现出了非凡的冷静与大局观。
“陛下息怒!现在可是子夜时分啊!”
卫子夫急得额头冒汗,压低声音说道,
“您此时大张旗鼓地召集百官,难道要告诉全天下,大汉的皇宫里藏着一位手握仙书的神童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仙书上的东西若是有半点泄露到匈奴或者藩王那里,后果不堪设想啊!
更何况,小仙童来历神秘,万一惊扰了她,惹怒了天上的神仙,将这仙书收回,陛下您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啊!”
卫子夫的这番话,如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让刘彻发热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这等能颠覆乾坤的神物,怎么能大张旗鼓地拿出来讨论?
必须得秘密组建最核心的工匠,悄悄把高炉和神盐造出来,然后给全天下、给匈奴单于一个极其惨烈的惊喜!
刘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的心跳。他小心翼翼地将《天工开物》塞进自己最贴身的怀里,还用手拍了两下,确认安全无虞。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案几上晃荡着小腿的兕子,眼神简直比看自己亲生爹娘还要热切、还要狂热。
“皇后说得极是,是朕鲁莽了。”
刘彻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霍去病和刘据。
“霍去病!刘据!”大汉天子沉声怒喝。
“臣在!”“儿臣在!”两人赶紧挺直了腰板。
“从今夜起,直到这小祖宗离开大汉……”
刘彻指着兕子,语气极其严肃,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大汉建国以来最离谱的口谕。
“你们两人,不许离开她半步!就是大汉最顶级的护卫!
她要吃什么,就算要吃龙肝凤髓,去病你也得给朕上山去打!
她要玩什么,就算她要把未央宫的瓦片全掀了,据儿你就在下面给她递梯子!”
刘彻咬着牙,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决绝,
“一句话!把这位小仙童给朕伺候舒服了!只要她高兴,天就是被她捅个窟窿,朕这个大汉天子,拿龙体给她顶着!!”
霍去病听完,脑瓜子嗡嗡的。带着皇上的圣旨带娃捣乱,这以后在这天下岂不是能横着走?
“姨父放心,外甥保证完成任务!”霍去病一抱拳,笑得比花还灿烂。
吩咐完保镖,刘彻又转头看向卫子夫,眼神深邃。
“皇后,这等逆天仙书,我们大汉绝不能白拿小仙童的!仙家讲究因果轮回,有来有往!”
刘彻大手一挥,尽显千古一帝的阔绰与霸气。
“天亮之后,你亲自带着人,去未央宫的内帑,去少府的私库!
把西域进贡的最顶级的汗血宝马玉雕、大汉最纯净的羊脂玉佩、还有缴获的那把嵌满宝石的黄金短剑,全都给朕找出来!”
“她喜欢给东西,那我们就给她回礼!往死里给!必须让天上那些神仙看看,大汉的皇帝,绝不是抠抠搜搜的穷光蛋!”
卫子夫抿嘴轻笑,柔声应下,
“臣妾遵旨,定会让小仙童满载而归。”
此时,吃饱喝足的小丫头,揉了揉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一倒。
“大伯伯……姨姨……兕子困困啦……要睡觉觉……等兕子睡醒了要和大哥哥一起去玩!”
话音未落,小丫头已经在温暖的软垫上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头上的金铃铛不再作响,嘴巴还下意识地吧唧了两下,似乎还在回味红烧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