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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伏诛！钦差授首！”
门客们举着火把，挑起江充血淋淋的人头，在东宫广场上厉声高呼。
原本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钦差甲士们，看到主心骨连脑袋都没了，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哐当哐当”，无数把环首刀被扔在地上。数百名甲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那是几十个参与栽赃的胡人巫师。
他们一个个被五花大绑，看着滚到脚边的江充人头，吓得裤裆都湿了一大片，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们用着极其生硬的大汉官话，疯狂磕头求饶，
“太子殿下！我们是受江充指使的啊！是他逼我们埋的木头人！求殿下开恩啊！”
刘据站在高阶上，冷冷地扫过这群群魔乱舞的妖人。
若在往日，他或许会把这些人交给廷尉府慢慢审理。
但他现在没那个时间了。更何况，这群人用最阴毒的手段对付他的父皇和他自己，已经触犯了刘据心中最后的底线。
“受人指使？”
刘据冷哼一声，
“你们在大汉的皇宫里装神弄鬼，收受贿赂栽赃陷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刘据手中长剑入鞘，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催命的阎罗，
“来人！”
“在！”
众门客齐声暴喝，声势震天。
“将这些参与栽赃的胡人巫师，全数押往上林苑！”
刘据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火光，
“不要斩首，不要赐死！给孤全部绑在木桩上，浇上火油，活活烧死！”
“嘶——”
广场上跪着的甲士们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活焚？！
这位一向以仁厚著称的太子殿下，一旦动了杀心，竟然比皇帝还要铁血手腕！
“顺便，让长安城的百姓都看看火光。这就叫，玩火者，必自焚！”
刘据的命令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几十个胡巫哭爹喊娘地被强行拖走。
不到半个时辰，长安城郊的上林苑方向，便冲天而起一股极其妖艳的烈焰红光，伴随着夜风中隐约传来的凄厉惨叫，将大汉储君的雷霆之怒，宣告给整座长安城。
处理完首恶，刘据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杀人只是第一步，要在天亮前控制住局面，他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
“石德！带人去搜查现场，将江充挖出来的那些所谓‘桐木人偶’和‘恶毒帛书’，连带他们作法的骨杖道具，一件不落，全部封入铜箱！”
刘据心思缜密地布置着，
“贴上东宫的封条，由孤的心腹死士严密看管。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杜绝贼人二次栽赃的可能！”
“属下遵命！”
石德立刻带人去保护第一现场。
做完这一切，刘据转头看向一直紧紧抱住凤印的无且。
“无且，母后既然把长秋宫的底牌交给了我，我就不能辜负母后。”
刘据一把拿过那枚羊脂白玉凤印，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持母后凤印，即刻调集长乐宫全部卫士！”
长乐宫是皇后的寝宫，长乐卫卒是大汉唯一直属于皇后的精锐禁军，战斗力不容小觑。这也是卫家三十年积累下来的最后一点兵权底子。
不仅如此，刘据开始全面接管战争机器。
“去！把母后中宫的所有车马、连同孤的御用车驾，全部拉出来！拆掉车厢上的华盖丝绸，两边架上厚木挡板，装配上强弓硬弩，即刻改装为战时兵车！”
“拿我的太子印信加上皇后凤印，去砸开长安武库的大门！”
刘据咬着牙，彻底豁出去了，
“告诉武库守将，陛下病危，江充谋反，大汉危在旦夕！若是敢阻拦开库，就地格杀勿论！
取出所有甲胄、刀枪、弓弩，分发给东宫卫卒、门客，甚至是能喘气的宫人太监！今夜，凡我东宫之人，皆要披甲执锐！”
命令一条接一条地飞速下达。
整个东宫如同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长安武库。
面对手持凤印和染血长剑的太子门客，守将根本不敢有丝毫阻拦。沉重的铁闸门轰然开启，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快快快！把锁子甲搬出来！”
“这些环首刀，全都发下去！”
成箱成箱的精良兵器被装上马车，源源不断地运往东宫和各处防线。
原本衣着单薄的门客和太监们，纷纷披上了冰冷坚硬的汉军铠甲，手里的木棍换成了极其锋利的制式长戟。
与此同时，长乐宫外，数千名全副武装的长乐卫卒在黑夜中集结。
将领看着那枚代表中宫最高权威的凤印，二话不说，拔剑直指苍天。
“长乐卫卒听令！奉中宫诏，随太子殿下，诛逆贼，清君侧！”
甲叶碰撞的铿锵声，战马嘶鸣的怒吼声，在长安城的夜空下交织成一首铁血的战歌。
刘据站在东宫门前，看着眼前瞬间组建起来的、足有数千人之众的平叛大军，死死捏紧了腰间的剑柄。
武力已经初具规模，接下来，就是杀人诛心的舆论战。
刘据深知，自己毕竟是没有圣旨的“矫诏”，一旦甘泉宫的父皇发兵镇压，自己就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叛军境地。
他必须抢占道德的制高点，把江充谋反的罪名焊死！
东宫大殿内，几排火盆烧得极旺。
刘据提笔蘸墨，在明黄色的帛书上笔走龙蛇，亲自写下声讨檄文。
他的笔触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三十八年压抑的愤懑。
写罢，他抓起凤印和太子印，重重盖下。
“来人！”
刘据将檄文递给一名口齿伶俐的官员，厉声嘱咐，
“立刻誊抄百份！派出东宫所有骑兵，敲锣打鼓，在长安城的主街、百官府邸前，给孤大声通告！”
“就这么念——陛下在甘泉宫病重，音讯隔绝，生死未卜！江充、韩说等奸臣乱党，趁机起兵谋反作乱！他们构陷大汉储君，意图颠覆汉室江山！”
“今日本宫奉皇后诏令，举兵诛贼，护国安邦！本宫，非反陛下，乃是替天行道，清剿中枢奸佞！凡大汉忠臣良将，皆当追随本宫，共诛国贼！”
“喏！”
十几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东宫，四散扎进长安城纵横交错的街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