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战车犹如一头脱困的太古凶兽,粗暴地碾碎青石板,拉出一道残影,直接撞向了对面密密麻麻的数万大军!
几百名太子卫队紧随其后,在霍去病的带领下,原本涣散的阵型瞬间凝结成一把极其锋利的锥子。
刘屈氂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百人,一辆战车,竟然敢主动向几万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发起冲锋?
“疯了!全他娘的疯了!杀了他!乱箭射死!”
刘屈氂急得在马上直跳脚,口水四溅。
当霍去病的战车冲入一箭之地时。
那排举着连弩的汉军老兵,手里的弩机终于走火了。
“嗖嗖嗖——”
可是,几百根弩箭射出去,竟然没有一根是朝着战车去的!
老兵们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全部默契到了极点,枪口齐刷刷抬高了一寸。
密集的箭雨贴着霍去病的头皮飞过,全钉在了他身后的空地上,连根毛都没伤到!
军规逼着他们放箭,但军魂让他们不准伤神!
“挡我者,死!”
霍去病根本不在乎那些飞过的流矢,战车“砰”的一声,硬生生撞在了前排的塔盾阵上。
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的霸体级别!
霍去病单腿稳立在颠簸的战车上,手里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狂澜。他没有去屠杀这些大汉的底子,而是全凭着身体力量和技巧,用剑身狠狠拍在那些盾牌上。
哐!哐!哐!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酸。
前排几十个重甲盾兵,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同几十斤重的塔盾,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原本密不透风的铁甲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卧槽……”旁边一个督战的副将直接看傻了,手里的令旗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这就是打穿了整个大漠的含金量吗?这就是只手独战三千里的冠军侯吗?!
“侯爷威武!”
被撞开的豁口两边,那些持枪的老兵不但没有补位,反而像是烫了手一样,飞速把手里的长戈往旁边一撤,甚至还主动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真的是侯爷……这冲阵的手法,化成灰我都认识!”
“弟兄们,让道!别拦着侯爷办事!”
军阵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哗啦啦!
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极其魔幻的一幕在这长安街头长生了。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要剿灭叛党的平叛大军,在霍去病的战车经过时,全都默契地将武器竖起。士兵们眼眶通红,虽然不敢公然抗命下跪,却全都默默让出了中军大道。
霍去病的战车所过之处,数万大军波开浪裂!
几百名太子卫队跟在后面,直接疯了。他们根本不需要砍人,只要跟着前面那个犹如战神般的背影,一路往前冲就行了。
这种强到毫无道理的带飞局,让这帮卫士爽得头皮发麻。
“拦住他!你们这帮抗命的杂碎!快给本相拦住他!”
刘屈氂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霍去病,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他挥舞着马鞭,疯狂抽打着身边的亲卫。
可那些亲卫早就吓得连刀都拔不出来了。
战车轰然杀到。
霍去病连看都没多看刘屈氂一眼,战马的巨大身躯直接撞在了刘屈氂的坐骑上。
“砰!”
两马相撞。刘屈氂那胖成球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可笑的弧线,“吧唧”一声,脸朝下重重砸进满是泥水的青石板坑里。
丞相大人的门牙磕断了两颗,满嘴是血,更要命的是,极致的恐惧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他身下一热,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尿了。
堂堂大汉丞相,直接被一个冲阵的照面,吓得尿了裤子。
霍去病的战车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从刘屈氂身边碾了过去。只有那冷傲的三个字,随着寒风飘进刘屈氂的耳朵里。
“真恶心。”
霍去病带着刘据,和几百名卫队,硬生生从几万大军的军阵中,像一把尖刀般毫无悬念地凿穿了过去。
留下的,是趴在泥水里疯狂发抖的刘屈氂。
……
长安城外。
通往北方甘泉宫的官道上,狂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粒子,刀子般刮在脸上。
战车正在疯狂飞驰。
霍去病随手放下手里的长剑,从战车上扯下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他转头看向一直紧紧抓住战车栏杆、惊魂未定的刘据。
记忆里的那个小跟屁虫,如今已经是个两鬓微微生出白发的中年人了。眼角有了细纹,眼神里多了太多的疲惫和算计,再也看不到当年吵着要跟自己去打匈奴的影子。
“据儿。”
霍去病开口了,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刘据浑身一僵,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眼底的热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表哥……真的是你……”
刘据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堂堂太子,此刻委屈得像个挨了揍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我以为……我以为我今天死定了。”
“没出息的样子。”
霍去病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刘据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拍得刘据鼻头更酸了。
“你可是大汉的储君!遇到点反叛就慌成这样?平时读的那些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不会一脚把他的头踢爆吗!”
刘据苦笑一声,满脸苦涩,
“表哥,你不懂。想杀我的,不是刘屈氂,也不是江充……”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沉沉夜色,看向官道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宏大宫殿轮廓。
“那是甘泉宫。是父皇要杀我啊。”
提到那个名字,整个战车上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哪怕是后面跟着的太子卫队,在听到“父皇”这两个字时,眼神中也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当今大汉天子,刘彻。
那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皇权,代表着杀伐果断,代表着这天下所有人都必须匍匐颤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