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穿梭的感觉,对兕子来说,就是坐上了一个超级好玩的七彩滑滑梯。
“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流光溢彩的景象。
兕子被这滑滑梯逗得咯咯直笑,哪里有空理会它。
她只觉得这个游戏比荡秋千还好玩,就是身边的小哥哥,好像一直没说话。
她扭过头,看到朱雄英紧紧抿着嘴,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
……
大明,洪武十五年,坤宁宫。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时辰前,皇嫡长孙朱雄英,与那位神秘的小娘子,就在这宫殿里,在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蓝光,凭空消失了。
整个皇宫,都差点被这个消息给掀翻了天。
朱元璋当场就拔了剑,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让坤宁宫里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都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怀疑有妖人作祟,他怀疑有前元余孽的刺客,他甚至怀疑是天要绝他老朱家的根!
马皇后本就病体孱弱,受此惊吓,当场就晕了过去,被手忙脚乱的宫人抬回了寝殿。
朱元璋守在殿外,整个人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来回踱步,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已经下令,封锁整个京城,锦衣卫、亲军都尉府全部出动,就算把南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大孙给找回来!
寝殿之内,刚刚被太医用银针扎醒的马皇后,正虚弱地靠在床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不信什么妖法,她只知道,她那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大孙子,没了。
“妹子……”
朱元璋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煞气在看到妻子的那一刻,收敛了许多,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和痛楚。
“你放心,咱就是把这天给捅个窟窿,也一定把雄英给你找回来!”
马皇后摇了摇头,伸出干枯的手,拉住了丈夫的衣袖,声音嘶哑。
“重八,我这心里……慌得很……”
她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朱元璋的心里。
他朱元璋,从一个要饭的乞丐,一步步打下这偌大的江山,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护不住!
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夫妻二人相对无言,整个寝殿都陷入一片死寂之时。
“嗡——”
一道极其轻微的,空间振动的声音,突兀地在殿中央响起。
守在门口的几个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团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的蓝色光幕,便凭空出现。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朱元璋和马皇后,同时被这异象吸引,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蓝色光幕之中,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从光里走了出来。
一个,是他们心心念念,找了一个时辰都快把皇宫翻过来的皇嫡长孙,朱雄英!
另一个,正是那个穿着奇怪裙子,粉雕玉琢,自称“兕子”的神秘小娘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朱元璋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以为,自己是思念过度,出现了幻觉。
而病榻上的马皇后,则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床上撑起了半个身子,那双早已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朝思暮想的小小身影。
“雄……雄英?”
她试探着,用一种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呼唤。
朱雄英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了皇爷爷和皇奶奶。
皇奶奶那苍白的脸色,还有皇爷爷那满是血丝的眼睛,都让他那颗刚刚被四叔安抚好的心,又一次揪紧了。
“皇爷爷!皇奶奶!”
朱雄英再也忍不住,他松开兕子的手,迈开腿,朝着床边就扑了过去!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彻底炸醒了还在发懵的朱元璋和马皇后!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大孙真的回来了!
“哎哟!咱的大孙!”
朱元璋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两行滚烫的老泪,不受控制地就从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滚落下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动作甚至比朱雄英还快,一把就将那个小小的身子给捞进了怀里,紧紧地,死死地抱着,生怕一松手,怀里的宝贝孙子就又没了。
“你个臭小子!你跑哪儿去了!你要吓死咱啊!”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用他那长满了老茧的,握惯了刀剑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孙子的后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皇爷爷……我……我错了……”
朱雄英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雄英!我的雄英!”
马皇后也在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下床,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触摸自己的孙子,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梦。
“快!快让奶奶看看!有没有伤着哪儿?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拉过朱雄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
也就在这时。
“父皇!母后!”
一道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太子朱标带着吕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说雄英不见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仪仗都顾不上了,一路狂奔而来。
一进殿,朱标就看到了那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他的父皇,那位顶天立地,从不轻易流泪的洪武大帝,正抱着他的儿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母后,那位温婉慈和,母仪天下的马皇后,也拉着雄英的手,泪流满面。
而他的儿子朱雄英,虽然也在哭,但身上完好无损,正被两个老人围在中间。
“雄英!”
朱标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
“爹!娘!雄英他……”
他快步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咳……咳咳……”
马皇后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