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这顶“抢两岁小女孩嫁妆”的惊天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世家苦心营造的受害者形象,砸得稀碎。
朝臣们全懵了。
这算什么?这是明晃晃的耍流氓啊!但这流氓耍得,偏偏让你从礼法上挑不出一丝毛病。你敢反驳?你反驳就是你跟两岁孩子过不去!
而此时,在小兕子的识海深处,一个蓝色的光球正像吃错了药一样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光芒。
【球球:警报!警报!发现大唐顶级无耻老爹一枚!!】
球球在识海空间里乐得上蹿下跳,整个球体都快拉扁了。
【球球:你这老爹居然大言不惭地说是兕子想出来的?还说是攒嫁妆?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不要脸!哈哈哈!我喜欢!】
小兕子本来正乖乖趴在李世民怀里,听到识海里球球那吵闹的声音,大眼睛眨了眨,满脸懵懂。
但她精准地捕捉到了外边李世民话里的两个核心关键词——“零花钱”、“攒嫁妆”。
还有那个“赚”字!
小财迷的雷达瞬间启动。
她一把扔下手里已经被盘得发热的玉佩,小手撑在李世民结实的大腿上,吭哧吭哧地站直了小身子。
仰起那张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比黑葡萄还要水润透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李世民。
“阿耶,阿耶!”
兕子奶声奶气地喊了起来,因为兴奋,小脸颊红扑扑的。
她努力张开两只短短的小胳膊,在半空中极其费力地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圈。
“那个咸咸铺铺,赚了好多好多钱钱了吗?有这么大——那么多吗?”
李世民看着闺女这娇憨可爱的模样,刚才还一身的帝王霸气瞬间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顺势托住女儿的咯吱窝,连连点头,笑得眼角鱼尾纹都夹死蚊子了。
“对,赚了好多好多。咱们兕子的铺子日进斗金,赚的铜钱能堆成山!那兕子想拿这些赚来的钱钱干什么呀?买新衣服?还是买好多好多酥酪吃?”
李世民故意逗着女儿,满脸期待地等着听几句贴心的童言童语。
兕子一听有钱堆成山,兴奋得直接在李世民的腿上蹦跶了两下。
头顶的那两个金铃铛“叮当叮当”响作一团,欢快极了。
“哇!阿耶!兕子赚钱钱了!”
小丫头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太极殿下方的文武百官,小手叉着没有腰线的圆滚滚小肚子,扯着那稚嫩却极其清脆的嗓门,大声宣布。
“兕子要拿钱钱,给阿耶铺国库!”
“还要给阿娘换最甜最甜的药药!”
那带着浓浓奶香的童音,清脆响亮,宛如山间最纯净的清泉,没有任何遮掩地回荡在太极殿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朝堂气氛,因为这句话,瞬间凝固到了冰点之下。
殿内的群臣面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武将那边的队列里,混世魔王程咬金死死咬着自己的厚嘴唇,连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他那一宽阔的肩膀就像装了电动小马达一样,疯狂地上下耸动,憋笑憋得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了。
文臣班首,老狐狸长孙无忌则是深深地低下了头,宽大的袍袖遮住了脸,谁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但眼尖的人都能发现,他平时慢条斯理捻着胡须的手指,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高频速度在胡子上疯狂拨弄。
李世民脸上那慈父般化不开的笑容,就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咳……咳咳!”
堂堂大唐天子,被这口突如其来的冷气呛得连连咳嗽。
他赶紧伸手拍了拍兕子的后背,试图力挽狂澜,把这碎了一地的面子拼凑起来。
“兕子真是阿耶的好乖乖,这纯孝之心,天地可鉴啊!”李世民老脸发烫,疯狂眨眼暗示,“可是……咱们赚了钱钱,自己花就是了,兕子怎么会想到……想到去给阿耶铺国库啊?”
李世民满怀侥幸,希望这小祖宗只是随口说了一个听来的词。
哪知,兕子歪着小脑袋,一派天真无邪。
她眨巴着大眼睛,用一种“阿耶你记性好差哦”的表情看着李世民,声音甚至比刚才还要洪亮几分。
“因为阿耶那天晚上,躲在被窝里跟阿娘说的呀!”
小丫头不仅说,还生动地模仿起了李世民当时那凄苦的语气。
“阿耶叹着气说:‘观音婢啊,这国库里现在连个底子都没有啦!干干净净的,都能活活饿死老鼠了!这日子没法过啦!’”
模仿完毕,兕子一拍小胸脯,豪气干云:“所以兕子赚钱钱,把国库的底底铺上亮晶晶的钱钱!这样,阿耶开心,国库里的老鼠鼠也不会饿肚子啦!”
堂堂天可汗!大唐九五之尊!在满朝文武面前,被自己两岁的亲闺女,把家底交底交代得一干二净!
连老鼠都能饿死!
大唐国库的底裤,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小公主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一把给薅下来了。
下面的群臣,此刻全都把头死死埋在了胸前,恨不得当场在金砖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们双肩颤抖,憋得满脸紫红。
谁敢笑?这可是当今天子最大的窘态!谁今天憋不住笑出声,明天就得因为左脚先迈进太极殿而被发配去岭南种香蕉!
而在识海里,蓝色光球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球球:哈哈哈哈哈哈!绝绝子!我简直要笑发财了!兕子干得漂亮!这波真的是杀疯了!】
【球球:让你这糟老头子天天抠抠搜搜,连块糖都不多给,活该你当着小弟们的面社会性死亡!录下来!本统必须要把这段录下来!】
听着脑海里球球的狂笑,看着下面群臣那扭曲的肢体动作。
李世民的老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天灵盖,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童言无忌……哈哈,童言无忌啊……”
李世民一边尴尬地干笑,一边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小兕子那还要继续往外秃噜小秘密的小嘴巴。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他猛地一转头,凌厉如刀的目光直接刺向了下方还傻站着的王御史,瞬间完成了从“社死老爹”到“铁血帝王”的气场切换。
王御史此刻如芒在背,进退两难。
他作为世家代言人,当然清楚大唐国库空虚的实情。正因为国库空虚,他们这些世家门阀才敢在粮价、盐价上死死拿捏住皇帝的命脉。
但他万万没料到,当今圣上能不要脸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地步!
为了护住皇家的独门买卖,居然直接拿一个两岁只知道吃奶的公主顶缸?!
你这让我一个大唐御史怎么接茬?继续弹劾?那就是欺负稚子,名声尽毁;退回去?世家的财路就要被彻底截断!
就在王御史满头冷汗,僵在原地时。
文臣序列的后方,又一名身着绿袍的官员冷着脸走了出来。
此人颧骨高耸,眼神阴沉,正是出自五姓七望中清河崔氏的骨干官员。
他直接无视了龙椅上刚才那温馨爆笑的父女互动,语气冷硬得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陛下!”崔大人没有像王御史那样纠结于表面,直接一锤定音。
“盐乃国之重器,天下百姓赖以生存之根本!无论这铺子是不是小公主的私产,陛下此举,就是借公主之名,行与民争利之实!”
崔大人越说气势越盛,仿佛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
“强行压价,扰乱市价,致使长安商户流离失所,百年商道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