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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双手撑住案沿，背脊绷紧。
“靖康……”
他抬起头，声音压在喉咙里。
“朕的子孙，被蛮夷掳走了两个皇帝？”
兕子这次却没忍住，脆生生地接了一句：“可那都是你弟弟的子孙，又不是你的。”
这一句话宛如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扎在了赵匡胤的心窝上，扎得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口气堵在胸口。
话刚出口，兕子忽然想起了朱标的话：“他要是拍桌子了，就等他拍完再说话，别跟他对着来。”
连忙抿紧了小嘴，乖乖收声，不再插话了。
赵匡胤走出案后，靴底踏过方砖，一步接着一步，步子落得又重又快。
他走到殿中央停下，一只手按住腰带，另一只手握成拳。
“两个皇帝被蛮夷掳走。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江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王继恩站在殿门口，头压低了些。
他跟随赵匡胤十二年，只见过两回这样的怒火。上一次，是南唐后主在降书上写下逾越之语。
赵匡胤转回案前，拿起那本宋史。
这回，他翻得很慢。
岳家军。
朱仙镇大捷。
十二道金牌。
风波亭。
莫须有。
每看一行，他握书的手便重一分。
翻到“莫须有”三个字时，他合上册子，一掌落在封皮上。
“秦桧！”
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震得殿内几人都抬了头。
“杀自己的将军，拿自己人的命去讨好蛮子。他把朕的脸面放在哪里！”
赵匡胤转身看向兕子。
“你方才提到崖山？”
“十万军民跳海殉国。”
赵匡胤没有再拍桌子。
他拿起册子，翻到最后几页。
崖山海战。
陆秀夫背着小皇帝投海，十万军民跟随赴死。
大宋亡。
赵匡胤停在那一页，许久没有翻动。
铜灯里的灯芯烧过一段，发出轻响。
他合上册子，将它放回案面，手掌压住封皮。
“十万人跟着跳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跳海，也不降？”
兕子点头。
赵匡胤抬头看她。
“后辈的本事差了些，骨头还在。”
说完，他收回手，在案面上撑了一下，坐回椅中。
“你跑这一趟，不是只让朕看这本书。”
“说正事。”
兕子整理思绪。
“赵伯伯，公元一九三七年，一支倭寇军队攻入南京城。”
“他们在城中屠杀三十万百姓，持续了六个星期。”
赵匡胤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打断。
“那三十万人里，是秦人的后裔，也是汉人的后裔，也是唐人的后裔，也是明人的后裔，更是大宋人的后裔。我们的血脉，都流在那座城里。”
“大唐已经出了一万玄甲军，我阿耶亲自调兵。大秦出了一万锐士，嬴政伯伯带领。大汉出了一万铁骑，霍去病任先锋，汉武帝也亲自上。大明出了一万精兵，朱元璋朱爷爷要亲自带兵。”
“四个朝代，四万精锐。”
赵匡胤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四万人，对付十二万倭奴，还要面对比火铳强十倍的武器？”
“球球可以保证咱们得军队避免两次致命伤，虽然那武器很厉害，但是这个够我们的军队冲上去了，在这距离下，那武器就是根烧火棍，球球最大的能力是带5五万，所以还差一万。”
兕子看着他。
“我阿耶想了一个办法。每个朝代出千分之一的国运，交给球球使用，便能把兵马送到南京。千分之一不会损害任何一个朝代。”
赵匡胤没有马上应下。
他的手指重新敲着扶手，一下接着一下。
“千分之一。”
“是。”
“那四个朝代都答应了？”
“都答应了。大秦、大汉、大唐、大明，一个也没少。”
赵匡胤看着她，忽然问：
“那些皇帝怎么说？”
兕子停了一下。
赵匡胤又问：
“朕问你，那几个皇帝有没有提到朕？”
兕子想了想，将话复述出来：
“朱爷爷说，大秦、大汉、大唐、大明都出兵了，就差宋朝一个。宋朝要是缩头，大明的兵就帮宋朝把仗打了，回头在史书上记一笔，宋朝见死不救。”
殿内静了片刻。
赵匡胤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好一个见死不救。”
他拍着扶手起身。
“拿话挤兑朕？怕朕不去？朕是怕事的人吗？”
笑声停下，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丫头，不用他姓朱的激朕。”
赵匡胤走到殿门旁，推开半扇门。夜风灌进殿内，吹动他的衣袍。
他背对兕子，看着殿外。
“朕看了那本书，也看见大宋后来成了什么样。”
“窝囊了三百年，到了末年，还有十万人跟着跳海。”
“他们拿命告诉蛮子，宋人的骨头还在。”
赵匡胤转过身，灯火照亮他的半张脸。
“朕是大宋的开国皇帝，总不能连后辈也比不上。”
“一万兵，朕出。千分之一国运，朕认。”
他回到案前，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蘸了墨，悬在帛书上方却迟迟没有落笔。
赵匡胤眉头紧锁，忽然将毛笔往案上一拍。
“不对。”
兕子微怔，眨了眨眼：“赵伯伯？”
“始皇帝、汉武帝、唐太宗、明太祖……那帮当皇帝的，全都是亲自提刀上阵。”
赵匡胤冷笑一声，双手叉腰，帝王霸气尽显，“大宋若是就派个将军去，岂不是平白让他们压了一头？倒显得朕大宋无人，还是显得朕赵匡胤提不动盘龙棍了？！”
他眼中精光暴涨，重新提起笔，落笔如飞，字迹遒劲凌厉。
“朕亲自带兵去！”
写完，他抓起两道墨迹未干的帛书，厉声喝道：
“来人！传禁卫统领进殿！”
片刻后，心腹将领与内侍快步入内，跪地听旨。
赵匡胤将第一道圣旨甩了过去：“传旨，朕率殿前司精锐一万亲征！命太子监国，四弟赵光美从旁辅政，总揽朝局！”
说到此处，他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杀气凛冽地抛出第二道手令：
“还有，调殿前司重兵，即刻将晋王府给朕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来！将赵光义圈禁在府内，无朕亲笔朱谕，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立斩！等朕凯旋归来，再好好同他清算！”
将领心头大震，不敢多问半句，立刻领命飞奔而去。
殿内重归肃静。
球球从兕子领口探出圆滚滚的脑袋，蓝光大盛，兴奋地疯狂闪烁。
【哇！五朝皇帝全员亲征！五朝兵马集结完毕！】
【大秦一万！大汉一万！大唐一万！大宋一万！大明一万！】
【整整五万绝顶精锐！球球立刻锁定坐标，开始计算传送路线！】
赵匡胤大步走到兵器架旁，一把抓起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蟠龙棍，整个人气势陡变，如猛虎出闸。
他低头看向案上那本《宋史》，又看向兕子，咧嘴一笑，豪气冲天：
“丫头，带路！朕倒要让那几个老家伙瞧瞧，我大宋开国之军是何等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