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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裂开墙面，巷子里亮了一瞬。
沈文清抱着小安，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那扇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光门，刚走进去一个人。
光门里又出来一个。
兕子从光芒中迈出来，脚踩在碎砖上，踉跄了一步，扶住墙壁站稳。
身上的灰布棉袄没了，换成一套窄袖胡服，革带束腰，银簪束发，衣服干净，脸上的灰也擦了。
沈文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巷口方向，手电筒的光还在墙面上晃。脚步声沉而重，距离这边不超过三十步。
“你……”
沈文清把声音压到了嗓子眼儿里。
“你怎么回来了？那扇门，你刚才不是……”
“嘘。”
兕子蹲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小安。小安睁大眼睛，泪痕还挂在脸上，却没有出声。
“能走就快走！”
沈文清一手抱着小安，一手攥着铁棍，身体绷紧。
“鬼子就在巷口，刚才你那道光，他们肯定看见了。”
“不用走。”
兕子的声音很稳。
“不用走？李姑娘，你疯了？外面……”
“我摇人来了。”
沈文清愣住。
“摇什么？”
“摇人。”
兕子转头看向自己的领口。
“球球，准备好了吗？”
球球从领口弹出来，蓝光充盈，亮度拉满，整条巷子都被照成淡蓝色。
【国运已到账！】
【大秦千分之一，到！大汉千分之一，到！大唐千分之一，到！大宋千分之一，到！大明千分之一，到！】
【五朝国运汇聚完毕，传送通道已锁定南京全城坐标！】
【随时可以开！】
沈文清听着这串话，每个字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
“球球。”
兕子站起身，背脊挺直。
“开。”
【收到！】
球球腾空而起，圆滚滚的身子在半空释放出一圈蓝色光环。光环迅速扩大，从巷子向外蔓延，穿透墙壁和废墟，覆盖整座破碎的城。
光芒刺目。
沈文清立刻闭上眼，用手臂挡住小安的脸。
等他再睁开眼时，巷子里多了人。
很多人。
他面前三步外站着五个男人。
打头一人穿着玄色冕服，肩背宽阔。他扫过整条巷子，先看了看那堵半塌的墙，又看向墙角的血迹。
李世民。
他四十多岁，面容轮廓分明，腰间佩着横刀，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收紧了一分。
他身后站着一个更高的人。那人身穿黑色龙袍，冠冕压得很低，下颌线条分明。嬴政看过巷子两头，没在任何一处停留超过一息。
第三个是穿赭黄常服的中年人，鬓角没有白发，眉宇间满是怒意。刘彻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剑柄上，已经在查看巷口方向。
霍去病的两只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第四个人方脸浓眉，穿着赭黄常服，领口敞着半寸，右手攥着一根蟠龙棍。赵匡胤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一片瓦。
最后一个是满头白发的老人，身上穿着甲胄。甲片有磕碰的痕迹，右手提着一柄朴刀。朱元璋站在五人最外侧，左手叉腰，脖子上的青筋鼓起。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容刚毅，眉眼与他相似。朱棣抱臂而立，身穿甲胄，腰悬长刀。
五位帝王，五个朝代的开国天子或中兴之主，站在一条不足两丈宽的巷子里。
沈文清手里的铁棍“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五个人，看着他们身上的甲、腰间的刀和各不相同的服制，又看向他们身后的巷子。
巷子尽头，更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整齐的甲片碰撞声。
人数很多。
整座城的大街小巷里，五万兵马落地的声响汇成一片金属震动，地面随之轻颤。
紧接着，巷口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三个一直在搜查的倭奴兵还没来得及反应，黑暗中伸出的长矛已经贯穿了他们的身体。秦军锐士收矛的动作利落无声，随后把尸体拖到墙根。
手电筒的光灭了。
巷子外的脚步声也停了。
各个方向传来短促的厮杀声。
清剿正在有序进行。
落点周围两百步内的倭奴兵，在兵马落地的同一刻被就地斩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李世民收回目光，看向兕子。
“兕子，你没事吧？”
“阿耶，我没事。”
兕子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父亲。
李世民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换了衣裳，精神多了。”
嬴政已经转身面向巷口。他抬起手，两名秦军校尉从暗处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单膝跪地。
“通报各曲，落地即战，不留活口。”
“诺！”
校尉退入黑暗。
刘彻走到巷子另一头，往外探了一眼。
月光照着街面。烧焦的屋架、倒塌的门框，还有砖缝里凝固的血渍。空气中有硝烟和腐烂的味道。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从容已经消失。
“这就是南京？”
没人回答他。
朱元璋攥着朴刀，站在巷口边缘，低头看向脚下。
地上有一只鞋。
小孩的布鞋，沾满泥和血，鞋口处的线已经开了。
老人的下颌绷紧，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一下。
“……这是咱的南京。”
朱棣站在他身后，没有开口，只把手搭在父亲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赵匡胤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烧焦的木板。木板上还残留着半个字，是门匾上的字，只剩一个偏旁，已经认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他把木板放回地上，站直身子，攥紧蟠龙棍。
没人寒暄。
没人客套。
五位帝王在这条巷子里碰面，没有说多余的话。
出发前，该说的已经说完。到了这里，看见眼前的场面，不需要再说什么。
李世民第一个开口。
“兕子，你带着那个孩子和这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嬴政接了一句，连头都没回。
“球球，护住她。出了差错，朕拿你当镇纸。”
球球的蓝光抖了两下。
【伯伯放心！球球用命保她！】
刘彻摆了摆手。
“行了，别啰嗦了。”
朱元璋把朴刀往肩上一扛，转头看了兕子一眼。
“丫头，接下来的事，不该你看。”
兕子张了张嘴。
赵匡胤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蟠龙棍在巷壁上磕了一下，敲掉一小块砖。
“小姑娘，躲好了。”
他头也不回。
“等咱把人收拾干净了，再出来。”
五位帝王同时转身，朝各自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