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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巷口之前，李世民回头看了兕子最后一眼。
父女对视，什么都没说。李世民点了下头，走进夜色。
兕子站在原地，看着五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沈文清靠着墙，腿已经软了。他怀里的小安拉了拉他的袖子。
“叔叔，那些人是谁？”
沈文清张了张嘴，声音发干。
“我不确定……但如果我没疯的话……”
他咽了口唾沫。
“那五个人里头，有秦始皇和唐太宗。”
“是我们的祖先保佑我们了吗？”
小安歪着脑袋。
“他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巷口外，号角声起。
不是一道，是四道。
秦军的号角低沉绵长，从城东方向传来。
汉军的号角尖锐高亢，从城北炸开，铁骑的马蹄声紧随其后，踏碎满地碎砖。
唐军的号角短促有力，三声为令。城西方向，玄甲军已经列好阵。
宋军的号角节奏分明。城南水道边，殿前司步卒扛着长枪，踩着统一的步点推进。
大明没有吹号角。
朱元璋嫌浪费时间。
“老四！”
“在！”
朱棣已经翻身上了从大明随军带来的战马。
“城中心归咱大明！你带五千人从这条街往东扫，咱带五千人往西扫！”
朱元璋一刀砍断路中间的烧焦木桩，把挡路的东西踢到一边。
“记住了，穿黄皮、扛枪的，全是敌人！一个不留！”
“得令！”
朱棣拨转马头，长刀出鞘，朝身后的明军挥了一下。
“明军听令！随本王清城！见倭寇，杀！”
五千明军齐声暴喝。
“杀！”
喊声在残破的街道上滚过，两侧没有倒塌的墙壁簌簌落灰。
城东。
嬴政站在一处高台上。那是一栋被炸塌一半的建筑，二层还剩半截楼板。他踩着碎石走上去，俯视整片街区。
月光下，秦军锐士已经完成展开。八千锐士分成四个方阵，重甲步卒在前，弩手在后，矛戟排列整齐。
蒙恬提着长剑站在方阵最前方，朝嬴政看去。
嬴政抬手，指向东方。
蒙恬拔剑。
“大秦锐士！”
“风！风！风！”
八千人齐声应答，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进！”
方阵开始推进。铁甲碰撞声连成一片，秦军踩过碎砖和血迹，朝城东的倭奴兵营压去。
城北。
刘彻没有登高。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万大汉铁骑。
霍去病已经带着三千骑兵冲了出去。
“去病，往前探路！碰上敌军就打，打不动就回来！打得动……”
刘彻骑在马上喊道。
“那就别回来了，朕带主力跟上！”
霍去病回头笑了一下。
“姨父放心！”
他夹紧马腹，三千骑兵冲出巷口。马蹄踏过倒塌的牌坊，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
前方两百步外，一队巡逻的倭奴兵听到动静，转身查看。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骑兵方阵上。
他们看见了马匹、骑兵、弯刀，以及骑兵身上的甲胄。
为首的倭奴军官喊了一声，举起步枪。
枪声响起。
子弹击中最前方骑兵的胸甲，被防护罩挡开。蓝光在甲面上闪过，随即消失。
那名倭奴军官的手抖了。
他又开了一枪。
子弹再次被挡开。
霍去病已经冲到他面前。
弯刀横扫。
倭奴军官的头颅飞起。霍去病从他身边掠过，冲进下一条街。
城西。
李世民亲率玄甲军。
一万精兵身披黑甲，列阵无声。
李世民没有骑马。他站在队列最前方，横刀出鞘，刀身映着远处的火光。
“玄甲军。”
一万人屏息。
“朕的女儿在这座城里走了一天。”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传进将士耳中。
“她看见了这座城里的死人。”
“看见了被杀的百姓。”
“看见了一个七岁的孩子，拿着剪刀挡在门口。”
他握紧横刀。
“今夜，凡是拿着武器对准百姓的人……”
“杀光。”
一万人齐声应答。
“遵命！”
玄甲军开始推进。黑色甲胄连成一片，从城西主街进入城区。
城南。
赵匡胤扛着蟠龙棍，走在殿前司步卒中间。
他没有让人抬辇，也没有骑马。蟠龙棍扛在肩上，棍尾的铁箍随着脚步晃动。
“官家，前方发现敌军据点，约有三百人。”
前哨斥候跑回来禀报。
赵匡胤把蟠龙棍从肩上取下，往地上一顿。棍尾砸在砖面上，发出闷响。
“三百人？”
“是！”
“就这？让开，朕自己去。”
身后的将领连忙拦住他。
“官家……”
“拦什么拦！朕几十年没亲手砸过人了，让朕过过瘾！”
赵匡胤拨开将领的手，扛着蟠龙棍大步向前。
他的棍法不花不巧。
一棍砸下，能把人连盔带头打进土里。
巷子深处。
兕子靠着墙坐下，把小安揽在怀里。
外面的喊杀声、号角声和马蹄声从四面传来。球球在她头顶盘旋，蓝色防护罩笼住整条巷子。弓箭和子弹都无法穿透防护罩。
沈文清抱着那根铁棍，坐在对面墙根下。
他的手还在发抖。
“李姑娘。”
“嗯？”
“你真的是晋阳公主？”
兕子看了他一眼。
“真的。”
“唐太宗的女儿？”
“嗯。”
“刚才那五个人……”
“秦始皇、汉武帝、我阿耶、宋太祖、明太祖。”
沈文清靠着墙，抬头看着头顶的蓝色防护罩。
“我一个学历史的，竟然真的见到了五个朝代的皇帝……”
小安趴在兕子怀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声问：
“姐姐，那些叔叔和爷爷们能打赢吗？”
兕子替他拢了拢被角。
窗外枪炮声连成一片，她的手指收紧。
球球之前说过，它可以替所有将士挡住两次致命攻击。可这一路上，兕子亲眼见过火铳和大炮的威力。那种攻击能炸碎地面，凡人的身体根本挡不住。
阿耶、政伯伯、彻伯伯，还有那五万名为保护百姓跨越时空而来的将士，万一被击中怎么办？万一回不去怎么办？
如果大家因为来帮她留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兕子脸色发白，手指绞着衣角，呼吸越来越急。
球球察觉到她的情绪，化作淡蓝色光团，蹭了蹭她的脸颊。
“兕子，别怕。球球可以开启全屏绝对防御，所有帝王和将士都不会受伤。”
兕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她很快反应过来，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不对……”
兕子吸了吸鼻子，在脑海中问道：
“球球，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你明明只说能挡两次。”
“是不是开启这个防御，球球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会伤到球球，对不对？”
她的眼圈红了，语气却很坚决。
“不行！我不要这样！如果会伤到球球，兕子不要球球这么做！球球也是兕子的家人，兕子也担心球球啊……”
球球的光团停了一下。
核心程序高速运转，数据流持续跳动。
这是人类的情感吗？
被人在乎、被人担忧，原来会让它产生这样的反应。
兕子明明怕得发抖，却还在保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