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霞瞥了霍云骁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大哥,人家是工程师,当然是人家说了算。能不能行也让人家看看再说呗?”
“勇信多骄傲的一个人啊?现在天天拄着双拐,他不难受我都替他难受。”
霍云骁脸色变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霍勇信。
他倒是想看看,他这个弟弟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说得就跟他要阻止他做假肢一样。
霍勇信眉头皱了起来,瞥了苏霞一眼没说话,反而是对着工程师说:“我大哥说得也没错,我的伤刚好了没多久,能做吗?”
孙工程师点点头:“这不是硬指标,主要是看身体恢复情况,只要断肢处不肿,咱们就能测量数据。”
“还有一点,我们现在工作很忙,做假肢正常来说是要预约排队的。现在给您加了号,但是也得先完成以前的订单。”
“等义肢做出来还得矫正调整,这样算下来怎么也得半年以后才能佩戴了。时间不成问题。”
霍勇信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我的伤口恢复的挺好,还得多亏了大嫂的针灸和草药,您帮我看看。”
说着,解开系在一起的裤腿,挽起来给他看。
伤口恢复的很好,早就没有肿胀了,只是断面看着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看得苏霞和方佳心里都在打颤。
数据测量的很细心,还当场取了模型,说要带走照着模型制作,减少后期的调整和佩戴者的不适。
送走孙工程师和方佳后,霍云骁也去上班了。
霍勇信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发呆。
苏霞回来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又对方佳动心了呢!
嘴巴一撇:“别看了,人早就走远了!”
霍勇信低头叹了口气,利索地拿过双拐,连早饭都不吃了:“我去上班了。”
“你不吃饭了?”苏霞跟在后面喊。
“不吃了!”霍勇信气呼呼的,头也没回。
苏霞也很生气,大清早就叫起来她本就有起床气,又被霍云骁抢白了一通,霍勇信还不帮她说话,心里更郁闷了。
特别是看到方佳看向那条断腿时的眼神,她觉得自己都要炸了。
那是我男人,你心疼个屁啊!
这霍勇信也是,人家都走了他还看着人家,明显就是心都跟着走了,也不想想,你一个残废,除了我谁还愿意嫁给你!
真是膈应人!
她饭也没做,去食堂买了早饭,匆匆吃完复习去了。
等我考上老师,等我考上了,你再给我闹幺蛾子,我就踹了你!
我年轻貌美,又有工作,想再嫁个男人有什么难?到时候求着我留下我都不留!
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十块钱,叹了口气:还是复习吧!
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现在连工资都不上交了,手里没钱说什么都白瞎。一切都得等当上老师,有了稳定收入再说。
……
苏挽可没有那么纠结,她从医院取回草药开始煮药。
不一会儿小院里就飘出了药香。
“苏医生在家吗?”
大门被敲响,是张楠。
“张医生怎么来了?”苏挽搬了凳子让她坐,又给她泡了茶摆在小石桌上。
这是霍云骁专门给她打磨的桌子,就放在院子里。
她熬药的时候泡上一壶茶,可以边盯着药罐,边喝茶休息。
张楠坐下来笑:“这就是霍团长做的石头桌子啊?还挺像样的!”
当初他往家里弄石头的时候找了不少人帮忙,所以这件事早就是家属院里都知道的事情了,只是张楠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忍不住有些感慨。
桌子不大,却打磨的很光滑,茶杯放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赏心悦目。
“张医生找我有事?”苏挽看着她问。
张楠还没结婚,平时住在医院里的单身宿舍,很少来家属院,这次专门过来肯定不是来找她说闲话的。
张楠喝了口茶,笑笑:“还真有!苏医生,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苏挽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听说你做了治疗阴天腿疼的药丸,我奶奶年纪大了,也这样,已经好多年了,我给她看过很多次,效果都不大好,所以我想求一些药给她用。”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次我们出任务的地方正好路过我老家,我想顺便给她带回去。”
原来是这样!
苏挽笑了:“这有什么难?但是,你还是别拿现成的药了,到时候我帮她老人家把把脉,专门给她老人家配点药丸,效果还能更好一些。”
张楠惊喜地看过来:“真的吗?那就太好了!”
“苏医生,您不知道,现在周边的群众都听说您的名号了,要不是这里是军区,不能随便进来,怕是你天天都得在门诊待着了呢!”
“这次探望退役军人,张院长特意把你安排在一条伤员最多的路线上,也是因为这个。”
“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医术。说实话,要不是怕你不收徒,我都想死皮赖脸地拜你当师傅了!”
听得苏挽忍俊不禁:“你是西医,我是中医,咱们各司其职,你拜我做什么呀?让我教你种草药啊?”
张楠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睛亮亮地看着苏挽:“种草药也行啊!”
“你是不知道,这个医生越是干的久我越发现:有时候西医还真不如中医!很多病你们能除根,我们却只能压制症状,早晚还会反复。”
“苏医生,我真的跟你学中医吧?”
苏挽给她续上一杯茶,笑道:“别开玩笑了!你现在干的好好的,拜我当师傅,这医生你不当了?”
谁知,张楠脖子一梗:“我中西双修不行吗?谁说当西医就不能学国学医学了?”
“等我买点礼物来拜师!咱可说好了,你可不能不收我!”
苏挽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笑着说:“好!我等你!”
张楠满意地站起身:“那我走了!明天就该出发了,我还得回去准备点东西带着。”
看着张楠匆匆远去的身影,苏挽咧嘴笑了:这个张楠,平时看上去挺稳重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