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
林清唇角挑起,难得有闲心,就想逗弄一下这只送上门的小兔子。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问了一句。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敲在彼此的耳膜上。
苏萌萌的头垂得更低了,小巧的下巴几乎要陷进胸前宽大的睡衣里。
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喉咙里挤出一句细若蚊蚋,却又无比清晰的话。
“我想……要你。”
话音落下的那刻,苏萌萌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忽地抬起头。
水汪汪的眼睛里,燃着一簇固执的火焰。
“火种传播,到白念那,要快过去两个七天了。”
苏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而我的天赋,现在跟个摆设没有区别。”
“这种事急不来。”
“可是我急!”
苏萌萌脱口而出,音量都拔高了几分。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赶紧压低声音,语气却愈发坚定。
“你的三选一还在冷却,还要等三十多天。我第一次获得的冰霜之心,在现在的战斗中,已经完全落后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是委屈,也是倔强。
“我又快成了你们的挂件,只能看着你、汐汐和白念姐在前面拼命,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也想变强,我想帮你!”
林清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眼前的女孩,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在人后脸红、说话都温吞的小姑娘了。
她的眼神里,是毫不退缩的执拗,是渴望并肩而立的决心。
“你想怎么帮?”林清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
这一次,苏萌萌没有回答。
她松开被自己揉搓得满是褶皱的睡衣下摆。
光洁的脚丫在地毯上不安地踩了踩。
她往前挪了半寸,膝盖轻轻抵住了柔软的床沿。
然后。
在林清的注视下,苏萌萌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双小手有些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一条腿屈膝,跪上了柔软的床铺,床垫因她的重量凹陷下去。
紧接着,她以一种笨拙的姿态,跨了上来。
宽大的棉质睡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大片在灯光下细腻得晃眼的肌肤,以及那道精致分明的锁骨。
少女独有的清香,将林清的呼吸占据。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为零。
“萌萌……”
林清才刚开口。
苏萌萌就闭上了眼睛,她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决然俯身,将他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
另一边,相隔不远的房间里。
苏汐汐呈一个“大”字形,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在外面拼杀了一整天,换做平时,她脑袋沾到枕头就能睡死过去。
可现在,她的大脑清醒得可怕。
苏汐汐直愣愣地盯着对面洁白的墙壁。
苏萌萌的子嗣火种,到底传给了谁?
还是说,压根就没传播成功?
她不知道。
林清那个变态的天赋,冷却时间还有漫长的三十七天。
就算火种真的传播了,下一次轮到自己的几率,微乎其微。
而苏萌萌、安沐沐、白念……甚至……柳老师,还有那两个被收服的御灵,以及今天那个银发萝莉……
她们,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和林清有了最紧密的关系。
她自己呢?
她这个穿越前,和林清肆无忌惮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人,却始终被卡在原地。
还要等下去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心烦意乱之际。
灵魂深处,一阵莫名的感应毫无征兆地袭来,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被猛然拨动。
苏汐汐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耳根烧得滚烫。
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与慌乱。
苏汐汐的呼吸停了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
“又来?!”
她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自从她的命魂被封进那不可摧毁的大床后,床就成了她的地狱。
只要床上有那种动静,直击灵魂的“通感”便会如影随形,避无可避。
“今天才折腾完那只银发萝莉,这才几个小时……这回又是谁?”
她刚在心里骂完,脑海中就传来了布料被撕裂的闷响。
紧接着,是急促又刻意压抑的喘息。
还有……
苏萌萌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低吟。
“这只偷腥猫……”
苏汐汐双手猛地抓紧了床单。
这感觉,比白天在观战席上,要强烈百倍、千倍!
她想切断链接,却根本无能为力。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肆。
苏萌萌平时那软糯的嗓音,此刻像是被浸透了蜜糖,又染上了哭腔。
让她几欲发疯。
“嘣——!”
苏汐汐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光着脚丫,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暴走。
良久,她冲到水盆边,捧起冰冷的水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自己的脸。
可刺骨的凉水,根本浇不灭从灵魂深处窜起的那股邪火。
水声也掩盖不了脑海里那富有节奏的动静。
她站起身,抬起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面小镜子。
镜子里,是她自己。
一个满脸潮红,眼角挂着屈辱又迷离的水光,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的自己。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忽地涌上心头。
苏汐汐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等了。
想通了。
她也要主动出击!
……
直到后半夜。
那种令人坐立难安的悸动才终于平息。
苏汐汐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指尖都在发麻。
她盯着天花板,暗自咬牙。
明天,就明天!
她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亲手抢回来!
………
单间里,余温未散。
林清靠在床头,扯过柔软的被子,盖在蜷缩成一团小虾米似的姑娘身上。
苏萌萌一动不动,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呼吸极轻,已然睡熟。
林清给她盖好被子后,注意力却沉浸在自己身体的变化中。
就在刚才,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
【已完成十次生命起源,天赋解锁新特性——】
【有福同享:凡与你完成完整仪式的异性,将有20%的机率获得你拥有的一缕规则碎片,并根据自身情况,自适应为天赋或技能。】
【你自身有50%的机率,随机获得对方的一项能力。】
伴随着提示的,是一股精纯的冰冷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涌入心界神国内,那片由混沌能量构成的云海。
两股力量甫一接触,并未产生任何排异。
冰霜能量像是找到了归宿,主动分解、融入了混沌之海。
林清感觉到,自己的混沌能量,多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冰”之属性。
这是,萌萌的冰霜之心?
他心念一动,缓缓抬起右手。
在这依旧弥漫着几分暧昧燥热的房间里,一朵漆黑的冰花,在他的指尖凭空凝结。
花瓣的边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仿佛能冻结光线,撕裂万物。
“不错。”
林清看着指尖的黑冰花无声消散,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这波,不亏。
就在这时,苏萌萌睁开眼,挣扎着从凌乱的被褥中缓缓坐起。
这次是……规则灌顶?
她刚接收完信息,怔怔地摊开自己的手心,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与惊奇。
在她白皙的掌心。
原本只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霜之心】印记,此刻竟化作一团深邃而神秘的蓝色旋涡,缓缓旋转。
她心念微动。
一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深蓝冰花,在她的掌心凭空绽放。
花瓣上竟流转着规则的纹理。
一股远超以往的极寒气息逸散开来,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连时间似乎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这股力量……
苏萌萌的呼吸停顿了。
这就是……冰霜规则?
每个通往传说级生命,都必须领悟一条规则。
这……这是传说级的入场券啊!
有了这个规则,未来只要积攒生命能量,等级跃迁到传说,已是必然!
她指尖用力,掌心的冰花化作最纯粹的冰屑,在指间无声消散。
苏萌萌转过身。
看向好整以暇靠在床头的林清,那张好不容易才褪去潮红的脸颊,“腾”的一下又烧了起来,艳若晚霞。
“我……我好像……”
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连话都说不完整。
“感觉到了。”林清笑了笑,冲她伸出手,“让我看看。”
苏萌萌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像小动物试探般,把手递了过去。
林清握住她微凉的指尖,一股精纯的冰霜之力顺着他的感知探入,比他自己凝聚出的那朵还要纯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总算没白费力气。”
一句平淡的评价,却比任何调情的话语都更具杀伤力。
苏萌萌刚升起的激动和喜悦瞬间破功,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触电般抽回手。
手忙脚乱地从地毯上捡起自己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睡衣,胡乱往身上套,动作慌乱得连扣子都扣错了位。
林清拍了拍身旁空出的大片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香气。
“折腾了这么久,不累?留下睡吧。”
苏萌萌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做贼似的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像是在提防着什么。
“要是早上汐汐来敲门,看到我……她会不高兴的。”
林清没再劝她,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着苏萌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拉开门,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飞快地溜了出去,他才懒洋洋地靠回床头。
怕汐汐发现?
林清看了一眼床头的命匣。
那傻姑娘,恐怕早就“观摩”了全程,哪里还用得着等到早上来抓包。
……
另一边。
苏汐汐刚缓过劲。
门外,却忽然传来极轻的、做贼般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房门被小心翼翼关上的“咔哒”声。
苏萌萌,回去了?
那林清房间里,是不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汐汐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机会……
去?还是不去?
今天白天,林清刚和那个银发血族萝莉在角斗场里折腾了五个小时。
刚才,又和苏萌萌折腾了三个多小时。
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造吧?
万一他吃不消……
苏汐汐用力咬住嘴唇,很快又松开。
再等下去,自己还要顶着个“好兄弟”的头衔多久?
还要独自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多久?
苏汐汐眼中的犹豫被决然取代。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向房门。
一把拉开。
……
林清刚准备关灯睡觉。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挑了挑眉。
大半夜的,又是谁来了?
“进。”
门被推开。
苏汐汐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站在门口。
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林清干咳两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什么……汐汐,都大半夜了,还没睡啊?”
苏汐汐没有回答。
她走进来,反手将门推上。
咔哒一声,锁死。
一步、两步。
她这只脚踩过地板,步履坚定,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林清。
林清有些心虚。
以为“兄弟”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不是没有试过,屏蔽苏汐汐的命匣感知。
毕竟,他没有让自己的女人观摩自己与另一个女人“奋战”的习惯。
只是,他试过很多种办法,精神封锁都无法屏蔽。
林清讪笑一声。
看着苏汐汐,刚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这时,苏汐汐却先开口了。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清,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抗造?”
林清愣住。
“白念班长那次,我以为是我幻听,捂着被子抖了半宿。”
“柳老师那次,那声音……”
“还有刚才,萌萌……”
苏汐汐往前逼近了一步。
声音终于带上了控制不住的哭腔。
“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