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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爷子抿了口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和追忆。
在顾立丰那沉稳如山、出手如电的身影里，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在战场上拼杀的儿子，也看到了如今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孙子。
那份属于军人的血性和对家人的守护，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妞妞坐在小凳子上，红肿的眼睛敷着温热的鸡蛋，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父亲为她“战斗”的身影。
苏玉兰推着自行车走进院门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又带着点“诡异”和谐的场景。
夕阳的金辉洒满小院，邻居们围在院墙边看得津津有味，院子中央，顾立丰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汉子“切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军人的硬朗和精准。
那人很快也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败下阵来，在哄笑声中狼狈离开。
苏玉兰把车支好，目光不自觉地被场中那个高大的身影吸引。
她昨天见顾立丰，以为他跟父亲一样，是个沉默寡言、带着军人刻板印象的大哥。
可眼前这人，动作间充满了力量与控制力，面对不同“对手”时，眼神深处那微妙的、带着点“蔫坏”的算计，让她看得入了神。
这跟她小时候为了生存，不得不跟人玩命撕打、以自己伤换敌人伤的打法，完全不一样啊。
苏玉兰心里感慨，还有一点点羡慕。
如果她小时候也能学到这样的技巧，哪怕只有三分之一，能精准地打击弱点，卸掉对方的力量，而不是全靠一股狠劲儿和不怕死的硬扛，或许她就不用拼命。
到底是军中的格斗术，讲究的是效率和制服。
她凭借学医的敏锐观察，更是清晰地捕捉到顾立丰在那些“目标人物”身上看似随意的拍打、按压、反关节动作中，暗藏的“黑手”——那绝对是冲着让人痛彻心扉、酸麻入骨的穴位和筋络去的。
而且手法极其刁钻隐蔽，事后几乎不留痕迹。
这大哥果然跟想象中那种耿直憨厚的军人形象，好像不太一样啊？
苏玉兰心里对这位大伯哥的评价悄然刷新。
“看入迷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苏玉兰吓了一跳，猛地回神，才发现顾立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边，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里还拎着个刚在胡同口买的西瓜。
“立东哥！”苏玉兰脸微红，嗔了他一眼，“吓我一跳。大哥这身手，确实厉害。”
顾立东把西瓜塞给刚走过来的顾芝芝，让她去切了，自己则凑近苏玉兰，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是吧？我也觉得。不过咱大哥这手‘黑’，是不是也挺让你意外？”他显然也看出了门道。
苏玉兰忍不住笑了，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你们顾家兄弟，是不是都这么‘黑’？一个厨子，一个军官，没一个省油的灯！”
“冤枉啊玉兰。”顾立东夸张地叫屈，“我可是老实人，最多…就是在菜价上跟菜贩子斗斗心眼儿，哪有咱大哥这‘杀人不见血’的本事？”
两人正说笑着，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起哄了：“立东，你大哥这么厉害，你这个当弟弟的不上去试试？”
“就是就是，兄弟俩比划比划，让我们开开眼。”
“顾家兄弟打一场，肯定精彩！”
顾立丰也听到了，他刚“送走”一个对手，正活动着手腕，闻言看向顾立东，眼神里也带上了点跃跃欲试的兴味：“立东，来不来？练练？”
顾立东看了看媳妇儿，苏玉兰笑着推了他一把：“去吧，小心点，别被大哥打趴下哭鼻子。”
“嘿！小瞧我？”顾立东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哥！手下留情啊！”
“少废话！”顾立丰低喝一声，摆开了架势。
兄弟俩瞬间斗在一处！
没有刚才“教学”时的刻意压制和“黑手”，这一场是真正的酣畅淋漓。
顾立东虽然是个厨子，但这些年颠大勺、扛米面，练就了一身力气和灵活的身手，加上从小跟大哥打架打出来的“野路子”，反应极快，下盘也稳。
他深知大哥的厉害，不硬碰硬，而是利用身体的灵活闪转腾挪，瞅准机会才出手，或缠或绊，或锁或推，颇有几分“沾衣十八跌”的味道。
“砰！”顾立丰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被顾立东侧身闪过，顺势抓住大哥的手臂想借力摔出。
顾立丰脚下生根，腰胯一拧，反手扣住弟弟的手腕，两人瞬间角力僵持。
“嗬，劲不小。”顾立丰赞了一句。
“天天炒菜练的。”顾立东咧嘴一笑，脚下突然使绊子。
顾立丰早有防备，提膝格挡，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切向弟弟肋下空档。
顾立东急忙撤步后仰，险险避开……
你来我往，拳风腿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虽然顾立东整体实力不如大哥，被打中的次数多些，但他韧性十足，挨了打也不恼，爬起来再战，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和灵活的身法，赢得不少喝彩。
兄弟俩打得投入，汗水飞溅，脸上却都带着畅快的笑容，那是血脉相连的默契和无需言说的亲近，也将院里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熙熙玥玥也不怕，他俩看得津津有味，小胳膊小腿贼有劲儿，好像在模仿。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这场持续了大半天的“车轮战”兼“兄弟切磋”才终于落下帷幕。
围观的邻居们意犹未尽地议论着散去，话题自然离不开顾家兄弟的身手，由于娱乐少，家家户户都聊这个。
顾芝芝忙前忙后，对大哥顾立丰殷勤得不得了。
又是端来烧好的热水，又是递上干净的毛巾，小脸上满是崇拜：“大哥，擦擦汗，你太厉害了，喝水。”她俨然成了大哥的头号迷妹。
顾立丰接过毛巾和水，看着小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暖暖的。他如今已经知道了“前世”的种种，对弟妹苏玉兰更是充满了感激。
晚饭时，他特意留意到苏玉兰多夹了几筷子桌上的红烧肉，便开口道：“弟妹，我这次回去部队驻到靠海，有些海货干货味道不错，等回头我寄点过来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