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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栋206！”
礼堂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第一个抽签的工人刚下台，就被工友们围住了。
“老张，206可是二楼，矮是矮了点，但胜在方便啊！”有人拍着他的肩膀道。
老张却苦着脸：“方便啥呀，我瞅着平面图了，这屋正对着公共厕所。夏天一开窗，那味儿......”
“嗐！起夜近啊！”旁边梳着大背头的刘师傅挤眉弄眼，“你这前列腺不好的可算捞着便宜了！”
众人哄笑起来，老张臊得直摆手。
这时孟毅被叫到名字，他一个箭步蹿上台，把手伸进抽签箱时，雷倩倩在台下紧张地攥紧了女儿的小被子。
“1栋303！”主持人再次高声宣布。
孟毅乐得当场蹦起来：“中间楼层！不靠厕所不靠楼梯！完美！”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对着顾立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东子，看你的了！”
又过一会儿，顾立东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苏玉兰从药厂特意请假赶来，此刻正站在过道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6栋602！”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顶楼啊！爬楼梯不得累死？”
“你懂啥！爬楼梯算什么，”一个大婶说，"顶楼带露台！晒被子种点葱都方便！我老家侄子分的顶楼，自己搭了个葡萄架咳咳咳。”
总之，楼顶的人大家还挺喜欢的。
台下顾立东跟苏玉兰交换了个眼神，苏玉兰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等抽签完，顾立东寻到锅炉房的老李：“李叔，听说您抽中了四合院？"
老李一愣，下意识点头：“啊，是......”
“我换成不？”顾立东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
老李的媳妇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劈了：“换！现在就换！”她一把拽住身旁的女儿，“快，快去把房管科的人叫来！”
苏玉兰小跑着走了过来，站在顾立东身边轻声道：“想好了？”
“嗯。”顾立东握住她的手，“我和玉兰商量好了，要四合院。”
礼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楼房都不要？疯了吧？”
“602多好啊，站得高看得远......”
梳着两条辫子的女工拽住苏玉兰的袖子：“苏姐，你们那顶楼带小露台呢！我上次去看过，能摆两把藤椅晒太阳！”
马春花的邻居王婶挤过来，恍然大悟：“我懂了！东子这是要离爹妈近！”
她转头对周围人说，“瞧瞧人家这孝心！”
“孝心也不能住凶宅啊！”周家媳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特务啊，赵家那院子死过人的，你忘记赵一鸣的爹被烧死了。”
顾立东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苏玉兰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各位叔叔婶子，”苏玉兰声音清亮，“公安同志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再说，咱们新社会不讲封建迷信那一套。”她顿了顿，忽然笑道，“要真说风水，我们胡同现在可是抓出特务的英雄院！”
“就是！”李卫国突然跳上椅子，“要我说东子赚大了！四合院多宽敞啊，熙熙玥玥满院子跑都不怕磕着！”
雷倩倩也帮腔：“可不是！筒子楼隔音差，孩子哭两声隔壁都能听见。哪像我们院，玥玥上次学唱歌，把前后院母鸡都引得打鸣！”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房管科的人匆匆赶来，老李一家生怕顾立东反悔，按着他就要签字。老李媳妇掏出一包大前门挨个发：“抽根喜烟！抽根喜烟！”
顾立东工位旁边的刘师傅叼着烟嘀咕：“东子，你可想清楚了。那平房没暖气，冬天得自己烧煤炉子。”
“刘叔，”顾立东边签字边笑，“我媳妇在药厂，我们双职工都有炭份额。再说我妈早算好了，两边打通宽敞，还能盘炕冬天过活。”
苏玉兰接过钢笔，在换房协议上利落地签下名字。阳光从礼堂高窗洒进来，正好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马春花和顾满仓站在最后一排，看着儿子儿媳被众人围住问东问西的模样。马春花突然抹了把眼睛：“老头子，咱家日子越来越好......”
“嗯。”顾满仓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块手帕递过去，“回家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家里也能有一间书房。”
马春花破涕为笑：“还用你说！我早想好了，东墙根那棵枣树留着，夏天能给玉兰遮阴。后院重新砌一砌，孩子们玩也更敞亮......”
台上，苏玉兰正弯腰给老李的小孙女整理衣领。
小姑娘仰着脸问：“苏阿姨，你们真的不要那个能看星星的露台啦？”
苏玉兰眨眨眼，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阿姨告诉你一个秘密——四合院的屋顶，也能看星星哦。”
***
初夏的阳光透过赵家四合院斑驳的木格窗棂，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苏玉兰站在空荡荡的正房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勾勾画画。
“立东哥，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她指着本子上的简易平面图，“这间做主卧，对面两间一间给熙熙和玥玥，妞妞住西厢那间。原来的房间留给飞飞，他也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房间。”
至于顾立丰，他在家时间少，单独隔一个房间太浪费，等回来跟飞飞睡。
而是顾立丰现在前途越来越好，退役遥遥无期，短时间内家里房间足够，这也是顾立丰跟马春花自己提过的。
“还有，赵家的客厅，阳光很足，我们打造一个书房，大人小孩都能学习。”
顾立东蹲在地上检查地板，闻言抬头笑道：“听你的。不过书房得好好弄，你那堆书可不能受潮。”
他敲了敲墙角：“这儿有点返潮，得重新做防水。”
马春花拎着扫帚从后院进来，额头上挂着汗珠：“后院那口井还能用，我让人来清洗过了。厨房扩大的地方够放两个灶台，以后过节做饭不挤了。”
苏玉兰眼睛一亮：“妈，那浴室我想做成两间的，一间洗澡，一间洗衣。这样冬天也不用排队等热水。”
“成！”马春花爽快地应道，“你爸说了，厕所单独盖个小屋，按新式样做，今年自来水能接到里面来，胡同尾有这个例外，省得倒夜壶，或者去公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