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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顾芝芝和妞妞的床上。顾芝芝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身旁正在安静看书的妞妞，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妞妞，小姑姑舍不得你。”顾芝芝的声音带着哽咽。
妞妞无奈地放下书本，拍了拍顾芝芝的背：“小姑姑，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就是换个房间睡觉而已。”
“那不一样！”顾芝芝抽了抽鼻子，“你都是跟我睡的。现在你要去跟玉兰嫂子住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妞妞叹了口气，这个重生回来的灵魂实在无法理解小姑姑为何如此伤感。
在她看来，不过是从顾家的厢房搬到隔壁院子的厢房，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米。
“小姑姑，”妞妞试图讲道理，“我们每天还是一起吃饭、写作业，晚上说不定还会跑来跟你挤被窝。再说了，你不是总嫌我抢被子吗？”
顾芝芝把脸埋在妞妞肩膀上：“那不一样……你现在是小婶婶家的‘老大’了，以后肯定更亲近他们……”
妞妞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姑怎么比熙熙玥玥还孩子气。
但她感觉到肩头的湿意，心还是软了下来。
“好啦，”妞妞学着苏玉兰哄孩子的语气，“我保证每天至少来找你三次，行了吧？你要是想我了，随时可以来我房间睡。小婶婶说了，我的床也是特意加宽的。”
顾芝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
“真的。”妞妞郑重地点头，“而且我还会监督你学习。小姑姑，你广播站的稿子写完了吗？”
顾芝芝立刻松开手，翻身背对妞妞：“睡觉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妞妞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关上了台灯。月光下，她看着顾芝芝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部队营区的通讯室里，电话铃声响起。值班士兵接起电话，听到一个稚嫩却老成的声音：“请转顾立丰副团长，我是他女儿顾兰茹。”
士兵一个激灵，立刻立正，非常熟练地回答：“是！马上转接！”
几分钟后，顾立丰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妞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爸，我要搬去和小婶婶一起住了！”妞妞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有自己的房间了，还是西厢房呢！小婶婶说我是家里的‘老大’，要管着熙熙和玥玥！”
顾立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立丰咬牙切齿的声音：“顾立东！又抢我女儿！”
妞妞哼哼：“我自己要去的。小婶婶家有好多书，还有专门的书房。而且离奶奶家就一墙之隔，打通了跟住一起没区别。”
顾立丰的声音软了下来：“等下回探亲假，爸一定回去。”
“嗯。”
通讯室外，几个士兵贴着门偷听，交换着眼神。他们副团长平日里雷厉风行、不苟言笑，可一接到女儿电话，立刻变成了另一个人。
“副团又在他闺女面前吃瘪了。”一个士兵小声嘀咕。
“上次王营长不就是因为家属说了几句闲话，被副团约架打得三天没下来床吗？”
“还有上回，团长想帮他介绍对象，副团竟然拒绝，那可是文艺兵一枝花，副团直接回，他结扎了。”
这件事在军营也引起热议，顾立丰是下定决心这辈子只有妞妞一个女儿，也不接受对方有其他子女。
原本想要给顾立丰说亲事的人纷纷打消念头，谁家闺女能一辈子不生啊。
顾立丰凭实力单身，也送货家属院最奇葩的男人，香火都不留一个，守着迟早嫁出去的女儿，也不怕祖宗怪罪。
“嘘。”另一个士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果不其然，顾立丰带着不错的心情出来了，每回都这样，跟女儿聊完，副团基本上都会开心一整天。
***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顾立东和苏玉兰在四合院里摆了四桌简单的温锅宴。院子里张灯结彩，充满了欢声笑语。
白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步履蹒跚的白老太太。老爷子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好啊！这院子收拾得真利索！玉兰丫头有眼光，比那鸽子笼似的筒子楼强多了！”
苏玉兰连忙迎上去搀扶白老太太：“白爷爷白奶奶快请坐。立东特意炖了您二老爱吃的红烧肉，火候足着呢。”
白老太太笑眯眯地拍了拍苏玉兰的手：“好孩子，难为你记得我们这老骨头的口味。”她的小脚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挪，却坚持不要人扶，“我还能走，还能走。”
孟毅和雷倩倩抱着女儿小宝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孟大爷。熙熙和玥玥立刻围了上去，好奇地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
“倩倩姨，她能吃糖吗？”玥玥仰着小脸问道。
雷倩倩笑着摇头：k还不能呢，小宝珠只会喝奶。等她会吃糖了，第一个分给你好不好？”
熙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婴儿的小手：“她好小啊，比我的布娃娃还小。”
孟毅揉了揉熙熙的脑袋：“你小时候也这么小。等你长大了，帮叔叔照顾小宝珠好不好？”
“嗯！”
龙凤胎郑重地点头，一副肩负重任的模样。
李卫国一家来得稍晚，王婶手里拎着一篮子新鲜蔬菜，李卫国扶着怀孕的吴小彤，三岁的吴敏还是一副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但对妞妞却很依赖，妞妞也向小女孩伸出手，“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新房间，还有好多连环画呢。”
吴敏看了看母亲，得到首肯后，才小心翼翼地握住妞妞的手。两个小女孩手拉手跑开了，王婶欣慰地叹了口气：“妞妞这孩子，真有姐姐样儿，又能挣稿费，真厉害。”
苏玉兰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郑大妈和郑媛媛是最后到的。郑大妈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递给苏玉兰：“家里自己做的豆瓣酱，别嫌弃。”
苏玉兰连忙接过：“郑大妈太客气了。媛媛，快带你妈入座，马上开饭了。”
郑媛媛比起从前沉稳了许多，轻声对苏玉兰道了声恭喜，便扶着母亲向席间走去。路过顾芝芝时，两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