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俺姑人是不坏，可俺姑丈，他、他压根瞧不起俺！嫌俺吃得多，拉面也拉不好，他说俺干活笨手笨脚，丢他的人！铺子里啥脏活累活都让俺干，搬货、扫地、倒夜香……后来不让俺在铺子里待着，说俺杵在那儿碍眼，让俺自己出来找活干。扛包工钱少得可怜，还老被工头克扣。城里人也老是欺负俺是外来的，骂俺乡巴佬，偷俺的干粮。要不是怕乡下亲戚笑话，俺有时候真想回老家算了……”
他声音哽咽，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辛酸和无助。
林浅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
自己也是从乡下来的，还好投靠的苏掌柜是好人，并没有亏待和歧视自己。
“林浅兄弟，你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注意到林浅的行囊，好奇地问，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我准备离开河阳城了。”林浅略带伤感地说。
“离开？”熊顶天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上前一步，抓住林浅的胳膊，“你要去哪？带上俺吧！俺有力气，能帮你扛东西！俺不怕吃苦！俺真的不想待在这破地方了。城里人心眼太多了，俺受不了了！”
林浅看着他期盼的眼神，心中苦笑。
自己前路未卜，危机四伏，影杀殿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怎么可能带上他？
那只会害了他。
他轻轻挣脱熊顶天的手，摇了摇头，郑重道：“熊大哥，我不能带你走。我要去的地方可能很危险。跟着我，你可能会没命。”
他加重了语气，想让熊顶天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熊顶天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是沮丧地低下了头，肩膀垮了下来，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林浅不忍看他这副样子，想了想，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或许适合你。城西清水河边有个‘霸刀坞’，你去找一个叫厉红绡的女刀客，就说是我林浅介绍你去的。那里都是直性子的人，凭力气吃饭，还能学到真本事。只要你肯吃苦，没人会看不起你。”
“霸刀坞？厉红绡？”熊顶天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学真本事？真的吗？像说书先生讲的，能耍大刀？”
“嗯。”林浅肯定地点点头，“去了就说是找活干，想学武。他们应该会收下你。总比你在这里受人欺负强。记住，去了就说是我介绍的。”
熊顶天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憨厚而坚定的笑容，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俺知道了！谢谢你，林浅兄弟！你真是俺的贵人！等俺学好了本事，以后再来找你！一定！”
林浅拍拍他宽厚结实的肩膀：“保重。后会有期。”
说完，他背起行囊，转身大步走向东门的方向。
——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长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
东升码头，河风猎猎，吹动着林浅额前的碎发。
浑浊宽阔的江面上，停泊着数艘船只，其中一艘双层客船“顺风号”尤为显眼，船身厚重，桅杆高耸。
正是前往青云山脉方向最快的客船。
徒步前往青云门所在的青云山脉，翻山越岭，少说也要三个月，路途艰险，变数太多。
而坐船顺流而下，再转陆路，只需半个月便可抵达青云门的外围坊市。
刚才他已经找船员问过了，从这里去青云山脉，船费要十两银子。
这绝不是一笔小钱，但他认为还是值得的。
眼看就要开船了，他不再犹豫，付了船费，踏上了那艘略显拥挤的双层客船。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鱼腥味和劣质桐油的气息。
他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挤过喧闹的底层船舱，在船员的指引下，登上了相对宽敞些的上层甲板。
这里视野开阔，空气也清新不少，多是些衣着稍显体面的乘客。
他找了个靠近船舷、相对僻静的角落，将行囊小心放下，靠着船舷坐下，目光投向浩渺的江面。
江水浑浊，奔流不息。
听雨轩的茶香、田苡然嗔怒的眉眼、苏妤关切的目光……这些短暂温暖的片段，随着船离岸越来越远，渐渐被江风吹散，只留下心底一丝淡淡的怅惘。
船行半日，两岸青山连绵起伏，江风拂面，倒也驱散了些许烦闷。
“咦？是你啊？林浅。”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讶异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林浅扭头，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几步开外，明眸皓齿，巧笑倩兮，正是百草丹宫的修士叶小蝉。
她肩上挎着那个小巧精致的储物袋，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整个人如同山涧清泉，灵动清新。
“叶姑娘？”林浅也有些意外，“你怎么也在这船上？”
叶小蝉几步蹦跳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笑嘻嘻地说：“巧了，我出来游历了两个月，正打算回山门！你呢？你这是要去哪？”
“青云门。”林浅如实回答，随即有些好奇地问，“叶姑娘，你不是有飞行法器吗？为何不直接飞回去？坐船岂不耽误时间？”
他想起当初在万宝阁外，叶小蝉驾驭芭蕉叶腾空而去的潇洒身影。
叶小蝉闻言，噗嗤一笑，晃了晃脑袋：“哎呀，飞回去多没意思呀！整天在天上飘着，看到的都是云，哪有坐船看两岸风景有趣？你看这山，这水、这风……”
她张开双臂，迎着江风，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
“多舒服啊！再说了，一路飞回去太耗灵力了，还是坐船舒服，还能睡大觉！”她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
林浅哑然失笑，心中却也有些羡慕她的洒脱随性。
或许，这就是大宗门弟子的底气吧。
“对了！”叶小蝉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回去的路上，打算去拜访青云门，既然你也要去，那正好同路。你是去拜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