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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心术！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狠狠地撞击着朱由检的心脏。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色，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晕。
“好……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李代桃僵！”
朱由检看着刘玉，眼中再也没有了一丝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他发现，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满嘴粗话的年轻御史，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这个孤君的智星。
“明日，朕便密令魏忠贤，彻底清查大内三十六局！凡有与外臣勾结者，不管牵涉到谁，杀无赦！”朱由检的声音里，透出了真正属于帝王的冷酷杀伐。
“陛下圣明。”刘玉拍了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
“内宫的事定了，那新军呢？”朱由检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刚才说你不会练兵，那朕该去找谁？朝中那些武将，朕一个都不信！”
“陛下无需去京营里找那些酒囊饭袋。”
刘玉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明末那些璀璨如流星般、却又死得极其惨烈的千古名将。
大明朝这艘破船，虽然千疮百孔，但却从来不缺真正能补天浴日的人物。只可惜，在原本的历史线上，这些绝世猛人，不是被东林党坑死，就是被崇祯这个“微操大师”给活活逼死。
既然我刘玉来了，这悲剧，就绝不能再重演！
“臣向陛下举荐两人。”刘玉挺直了脊梁，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穆。
“谁？”
“第一人，常州宜兴人，卢象升！字建斗。此人目前应是天启二年的进士，正在外地任个小官。但陛下千万别因为他是文官就小看他。此人虽是白面书生，却天生神力，擅使一柄重达百斤的大砍刀。为人刚烈忠勇，忠君报国之心，日月可鉴！”
刘玉说到卢象升，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卢阎王”，在原本的历史上，带着那支名震天下的“天雄军”，在内缺粮饷、外无援兵的情况下，被兵部尚书杨嗣昌和太监高起潜算计，在巨鹿贾庄与数万清军血战。他身中四箭三刀，力战而死，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大明朝，欠他一个公道！
“文官带兵？天生神力？”朱由检听得两眼放光，“好！朕记下他了。那第二人呢？”
“第二人，山西代州人，孙传庭！字伯雅。”
刘玉的眼神越发深邃：“此人万历四十七年中进士，因为不满魏忠贤专权，几年前愤而辞官，目前正在老家闲居。此人乃是大明朝百年难得一见的帅才！他不仅通晓兵法，极善练兵，更难得的是，他精通内政钱粮之术。他若出山，不仅能给陛下练出一支无敌的精锐，甚至连练兵的粮饷，他都能自己想办法在地方上搞定，绝不用陛下从内帑里多掏一分钱！”
提到孙传庭，刘玉的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传庭死，而明亡矣。”
这位大明最后的救命稻草，硬生生在陕西用秦军把李自成打得只剩下十八骑遁走商洛山。可结果呢？崇祯这个急性子，在他兵甲未齐、新兵未练熟的情况下，听信谗言，连下几道金牌逼他出关决战。
最终，孙传庭在汝州兵败，战死沙场。更可悲的是，崇祯死活不信孙传庭战死了，认为他是潜逃了，连个恤典都没给！
“能打仗，还能自己搞定粮饷？！”
朱由检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在这个满朝文武都在张着嘴向他要钱的时代，居然还有这种自带干粮替老板打工的神仙员工？
“刘先生，此二人若真如你所说，那便是我大明的擎天玉柱啊！”朱由检激动得来回走动，“朕明日……不，朕今夜就派锦衣卫八百里加急，去把他们给朕喊到京城来！”
“陛下，不可声张。”
刘玉一把按住了朱由检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道：“新军之事，必须暗中筹备。若是大张旗鼓地把这两人召进京城，东林党和兵部的那帮人立刻就会察觉到陛下的意图。他们有的是办法，用一本本弹劾的奏折，把这两人死死地钉在文华殿外的耻辱柱上。”
“那依你之见？”
“借口。”刘玉微笑着吐出两个字，“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比如，以‘核查地方吏治’或是‘平息地方盗匪’的名义，将他们暗中调入兵部给个闲职，或者干脆外放至京畿附近的州府做个实权知府。给他们便宜行事之权，让他们暗中在民间招募乡勇良家子。”
“等生米煮成了熟饭，新军练出了雏形，刀枪剑戟都磨快了……到时候，就算是全天下的文官都在朝堂上哭天抢地，陛下也有底气，让他们闭上那张臭嘴！”
朱由检看着刘玉，眼中的狂热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帝王城府。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大殿中央那口巨大的黑色梓棺。
一阵夜风吹过，白幔飘舞。但在朱由检的眼中，那棺材不再是死亡的象征，而是一座旧时代的丰碑，正等待着他去将其彻底推翻。
“刘玉，你说的对。”
朱由检的声音在空旷的乾清宫内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霸气。
“想要活下去，朕就得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疯。这大明的江山，是朕的江山。谁想拿走，朕，就诛他的九族！”
……
京城的雪，下了一整夜。
到了寅时，那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才算是勉强歇了。但北风依旧像是一把把磨得锋利的剔骨尖刀，顺着宣武门外那些破败胡同的缝隙里“嗖嗖”地往里灌。
刘玉在一片温软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被窝里暖烘烘的，透着一股子好闻的皂角和着少女体肤的幽香。左边是秋月，右边是水仙，两个小丫头睡得正熟，像两只受惊后终于找到避风港的猫崽子，紧紧地贴着他，一只白生生的小腿还毫无防备地搭在他的大腿上。
“唉，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刘玉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却诚实地扬起一抹十分受用的弧度。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他这个点儿正该在地铁里被挤成一张相片，手里还端着个冷掉的煎饼果子，为了那点可怜的全勤奖去跟打卡机搏命。可在这大明朝，他却是名副其实的“老爷”。
不过，这“老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门外传来了青云压低了的、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老爷……时辰到了，宫里的钟鼓楼快要敲了。您得起身上朝了，外头雪积了尺把厚，马车走得慢，再不走，怕是要误了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