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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卢象升……孙传庭……”
朱由检眼中的狂热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熟虑的凝重。
“刘玉，你举荐的卢象升，孙传庭若真能为朕练出一支新军，自然是极好的。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今辽东局势危急，建奴虎视眈眈。新军练成尚需时日，这期间，辽东的烂摊子，总还得有个人去盯着吧？”
朱由检的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太缺人了。满朝文武，要么是东林党那帮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中饱私囊的伪君子，要么是魏忠贤提拔起来的、只知逢迎拍马的阉党余孽。能打仗、敢打仗、还不贪污的人，简直比三条腿的金蟾还要难找。
“陛下，辽东的事，其实并不复杂，他二人不是人选。”
刘玉抄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御案旁，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冷眼旁观的清明，“建奴虽然悍勇，但他们人少，底子薄。他们打仗，图的是抢劫，是活命。大明在辽东，不需要什么‘五年平辽’的豪言壮语，也不需要什么主动出击的‘绝世名将’。”
“只需要一个人，能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辽东，稳住防线，不让建奴越雷池一步，更重要的是……不和建奴做生意，不被江南那帮走私财阀收买。”
刘玉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防守，只要不折腾，就是最大的胜利！”
朱由检叹了口气：“你说的轻巧。满朝文武都在推举袁崇焕，可你今日在朝堂上把袁崇焕的老底都揭了。若是不用他，朕又能派谁去？熊廷弼死了，孙承宗老了……还有谁能镇得住辽东？”
刘玉看着朱由检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内心吐槽之魂，再次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烧起来。
琢磨大明的辽东，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政治泥潭！
多少所谓的“封疆大吏”、“辽东督师”，在这片黑土地上来了又走，留下的除了一地鸡毛，就是堆积如山的贪腐烂账。
比如杨镐，那个在萨尔浒被打得全军覆没的蠢材，靠着“纸上谈兵”葬送了大明最精锐的十几万大军。
熊廷弼呢？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但他那脾气，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还要臭！在朝堂上把文武百官得罪了个遍，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他若是活在现代，大抵就是那种能在公司群里把老板和全公司同事骂得狗血淋头，然后被集体投票开除的刺头。打仗是行，但政治智商基本为零。最后被王化贞那个蠢猪坑死，脑袋还被传首九边，成了明末最悲惨的背锅侠。
至于王化贞，那就更不用提了。一个连刀都没摸过的书生，靠着在朝堂上吹牛逼、画大饼，硬生生忽悠到了辽东巡抚的位置。结果呢？建奴一来，他跑得比狗都快，把广宁重镇拱手相让，让大明苦心经营的辽西防线瞬间崩溃。
还有咱们那位“伟大”的袁督师、东林党的超级偶像袁崇焕。这位更是个人才，拿着大明全国的财政收入去修城墙，修完了塌，塌了再修，硬生生把辽东的国防工程变成了一个无底洞的“提款机”。
最绝的是，他为了安抚建奴，居然去给皇太极“吊丧”，顺带着还卖粮给快要饿死的建奴。这种“资敌”的操作，若是在后世，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枪毙五分钟的！
这帮辽东的大把手们，就像是一群在烂泥塘里打滚的戏子。有的人真蠢，有的人装蠢；有的人真贪，有的人既贪还要立牌坊。
大明朝的江山，就是被这帮“能臣干将”一点点给刨空的。
“陛下。”
刘玉收起内心的疯狂吐槽，眼神变得无比清明，他看着朱由检，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臣保举一人，若他肯出山，辽东可保十年无虞。”
“谁？”
“前登莱巡抚，袁可立！”
袁可立！
这三个字一出，朱由检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天启初年，大明在辽东节节败退，正是这位袁可立，以文臣之身，巡抚登莱。他在海上操练水师，招募奇兵，硬生生地在建奴的侧翼建立起了一条坚固的海上防线。他不仅收复了旅顺等诸多岛屿，还多次派兵深入敌后，打得努尔哈赤焦头烂额。
更重要的是，毛文龙的东江镇，当年就是在袁可立的全力支持下，才得以在皮岛站稳脚跟的！毛文龙这把桀骜不驯的野刀，在全天下人面前都敢龇牙咧嘴，唯独在袁可立面前，乖顺得像只猫。
“袁可立……”朱由检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他不是因为和魏忠贤、东林党都不对付，几年前就被罢官回乡了吗？而且，他今年怕是已经六十好几了，还能经得起辽东的风雪吗？”
“陛下！”
刘玉猛地加重了语气，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袁可立虽然老了，但他那根脊梁骨，比这大殿里的柱子还要直！”
“他不结交阉党，也不屑于和东林党同流合污。他是个真正的孤臣！也是个真正的能臣！”
“他懂兵法，懂水战，更懂如何牵制建奴。有他在登莱或者辽东镇场子，毛文龙就不敢造次，只会乖乖地在敌后拼命；有他在，江南那些想要往辽东走私的商船，连一根铁钉都运不过去！”
“最关键的是……”刘玉直视着朱由检的眼睛，“他是真正的忠臣。他心里装的是大明的江山，是陛下您的社稷，而不是他自己口袋里的碎银几两！”
朱由检被刘玉的话说得热血沸腾。
孤臣！忠臣！能臣！
这不正是他现在最渴望、最迫切需要的人才吗？
“好！”
朱由检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朕明日就下旨！起复袁可立为兵部尚书，督师辽东与登莱！朕要给他尚方宝剑，让他替朕去把辽东的那个烂窟窿给堵上！”
“陛下圣明。”刘玉微微一笑。
有了袁可立在前面顶着建奴，毛文龙在后面捣乱，辽东的局势就算稳住了。接下来，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关内搞大清洗、练新军了。
就在两人君臣相得、正在勾画大明未来蓝图的时候，乾清宫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万岁爷，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在殿外求见。”
王承恩的声音隔着殿门传了进来，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