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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咬着牙，眼底闪烁着森寒的杀机，“老子要是不把这帮蛀虫剥皮抽筋，这大明朝吃迟早得完犊子！”
“老爷，您消消气。为了那些国蠹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一道婉转如莺啼般柔媚的声音，从书房外轻轻传来。
厚重的挡风棉帘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柔荑掀开，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两个容貌绝佳、身段婀娜的丫鬟，端着热气腾腾的参汤和铜盆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丫鬟名叫凝霜，穿着一身素雅却极其贴身的夹袄，眉眼间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与水润；跟在后面的紫苏，则是一袭淡紫色的襦裙，身姿丰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
这两个暖床丫鬟，是前些日子皇上为了嘉奖他清洗内廷之功，特意从教坊司里精挑细选出来赏赐的，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伺候人的手段，更是堪称一绝。
凝霜走到刘玉身后，伸出一双柔弱无骨的素手，轻轻按压在刘玉有些僵硬的太阳穴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紫苏则半跪在书案旁，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碗温度正好的辽东老参汤，用白瓷汤匙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刘玉嘴边：“老爷，先喝口热汤暖暖胃吧，您这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呢。”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那两团惊人的柔软，以及鼻尖萦绕的女儿香，刘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他张嘴咽下参汤，顺势一把揽过紫苏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将她拉入怀中。紫苏顺从地发出一声娇呼，软绵绵地靠在刘玉宽阔的胸膛上，脸颊泛起两抹动人的酡红。
“还是你们俩最懂得疼人。”
刘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在这两个千娇百媚的丫鬟身上游走，“这大明朝的官场，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百倍，到处都是算计，到处都是吃人的恶鬼。若不是每天晚上回来，还有你们这两朵解语花，老爷我非得被这帮文官给活活气疯不可。”
凝霜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刘玉的脖颈滑落到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老爷是有大本事的人，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哪里是老爷的对手？夜深了，外头风雪大，让奴婢和紫苏，伺候老爷安歇吧。”
“好！天大的事儿，也得等老子睡饱了再说！”
刘玉一把将紫苏横抱而起，在凝霜的簇拥下，大步走向了温暖如春的内室。
……
次日清晨。
寅时三刻，紫禁城午门外的钟鼓声准时敲响。
漫天飞舞的大雪中，大明朝的文武百官们再次汇聚于太和门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刘玉穿着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鹭鸶补服，依然缩在言官队伍的最后方，双手拢在袖子里，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
昨夜睡得好，他今日的精神格外的饱满。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前面东林党官员们的动静。
首辅黄立极、左都御史钱龙锡、户部尚书钱谦益等人，此刻正交头接耳，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阴狠而快意的光芒。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鸿胪寺赞礼官拖着长音高呼。
话音未落，一名身穿正七品青袍的都察院巡城御史，便犹如离弦之箭般从班列中窜了出来，双手高捧牙笏，扑通一声跪倒在丹陛之下，声音凄厉得仿佛刚死了亲爹。
“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兵部武选司郎中卢象升、职方司主事孙传庭，无视大明律法，纵兵劫掠，形同流寇！”
轰！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太和门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朱由检，更是被惊得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的懵逼。
“纵兵劫掠？形同流寇？！”
朱由检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朕前几日才命卢象升和孙传庭去三大营协助英国公练兵，他们怎么就去抢劫了？你给朕把话说清楚！”
那巡城御史痛哭流涕，脑袋在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陛下啊！昨日，卢象升与孙传庭二人，竟率领数百名手持刀枪的亲兵，强行闯入顺天府宛平县周员外、李乡绅等数十户良善人家的庄园！”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见马就抢！遇到有家丁上前阻拦，竟当场挥刀伤人！短短半日，宛平县周围数十处乡绅庄园被洗劫一空，几百匹良马被他们强行牵走！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大明官军竟干出此等土匪行径，简直是骇人听闻！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将此二贼下诏狱，严惩不贷，以平民愤！”
“臣等附议！”
“此二贼无法无天，若不严惩，大明法度何在？！”
呼啦啦，一大群东林党的言官和六部官员，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瞬间站出来一大片，群情激愤，大有不把卢、孙二人千刀万剐誓不罢休的架势。
朱由检彻底傻眼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武官队伍最前方那个宛如铁塔般矗立的身影：“英国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让他们去练兵，他们怎么跑去抢老百姓的马了？！”
“放屁！一派胡言！”
英国公张维贤拄着拐杖，气得胡须乱颤，一步跨出班列，指着那名巡城御史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良善人家？！什么老百姓的马？！那些庄园，分明是太仆寺划归三大营的牧马草场！那些马，分明就是朝廷的军马！”
张维贤转过身，向着朱由检深深一揖，老脸上写满了憋屈与愤怒：“陛下！老臣奉旨重振三大营，可到了三千营一看，连一根马毛都没有！老臣去太仆寺要马，太仆寺卿告诉老臣，战马全都‘瘦损’了，只给老臣牵出几头瞎眼毛驴！”
“可实际上呢？！太仆寺的草场，早就被那些所谓的乡绅、员外给强行侵占了！他们占着朝廷的草场，养着自己私人的肥马！卢象升和孙传庭是奉了老臣的军令，去收回属于朝廷的草场和战马！这算哪门子的劫掠？！”
听到张维贤这番怒吼，朱由检恍然大悟，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好啊！原来是这帮乡绅侵占朝廷军产！抢得好！”朱由检冷哼一声，看向那些东林党官员。
然而，还没等皇帝发飙，太仆寺卿便不慌不忙地从文官队列里踱了出来。
这位掌管大明马政的正三品大员，脸上挂着一抹有恃无恐的冷笑，对着张维贤拱了拱手：“老国公，说话可得讲证据啊。”
“证据？你要什么证据？！”张维贤怒目而视。
“老国公说那些庄园是太仆寺的草场，可有地契为证？据下官所知，那些庄园，分明是周员外、李乡绅等人祖传的基业，地契白纸黑字，在顺天府衙门都有备案！”
太仆寺卿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得意，“再者，老国公说卢、孙二人抢回来的马是朝廷的军马。敢问老国公，大明律法规定，凡太仆寺战马，必在马臀上烙有官印。您去看看卢象升抢回来的那几百匹马，有哪一匹身上，是有太仆寺官印的？！”
“你！！！”
张维贤被这句话堵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举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太阴险了！太无耻了！
那些乡绅既然是私吞草场养自己的马，怎么可能去打太仆寺的官印？！这帮文官是吃准了三大营拿不出“产权证明”，硬生生地把黑的说成白的！
“没有官印，那就是良民的私产！”
太仆寺卿声音陡然拔高，大义凛然地向崇祯奏道：“陛下！老国公这是强词夺理！他们抢了百姓的马，没有半点证据证明是军马，还血口喷人诬陷乡绅侵占草场！这不仅是强盗行径，更是栽赃陷害！请陛下圣裁！”
“请陛下圣裁！”
东林党群臣再次齐声高呼，那庞大的政治压力犹如排山倒海般压向龙椅上的崇祯。
“这……这……”
朱由检看着被堵得哑口无言的张维贤，又看着下面这群咬死不认、咄咄逼人的东林党官员，气得双手在龙椅上直哆嗦，却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大明律法讲究证据，没有官印，你怎么证明那马是朝廷的？
这就是一群秀才遇到兵，兵直接被流氓文人用律法和程序给按死在了耻辱柱上！
“退朝！此事……择日再议！”
朱由检实在是被这帮文官的无耻给恶心到了，他猛地一拂袖子，愤怒地站起身，直接宣布罢朝。
“王承恩，传旨，下朝后让英国公和刘玉，即刻滚到乾清宫暖阁来见朕！”
……
乾清宫，暖阁。
“啪！”
一个上好的宣德炉被朱由检狠狠地砸在金砖上，碎成了几瓣。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朱由检在暖阁里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来回踱步，双眼通红地指着站在一旁的张维贤怒骂，“老国公！你也是打了一辈子仗的宿将了，怎么连这点心机都没有？！你去抢马，不知道先伪造点证据吗？！现在好了，被那帮文官抓住了把柄，顺天府尹刚才甚至递了折子，要派衙役去三大营抓人！朕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