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元年!皇上才登基多久?根基未稳,他难道真敢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了?!”
黄立极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法不责众!大明朝的天下,终究是要靠我们这群士大夫来治理的!皇上要是被刘玉这个酷吏蛊惑,滥杀无辜,这大明的江山还要不要了?!”
黄立极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寒芒,他大步走到值房门口,对着外面的中书舍人厉声下令:
“传本首辅的谕令!”
“即刻召集六部九卿、科道言官、都察院御史!凡是在京的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全部放下手中的差事!”
“立刻随老夫前往乾清宫叩阙逼宫!今日,就算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拼着血溅当场,也必须逼皇上收回尚方宝剑,下旨将刘玉这个祸国殃民的阉党余孽处死,以平民愤!”
“对!杀刘玉!清君侧!”
张瑞图和钱谦益等人齐声附和,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一时间,整个紫禁城外围的各大衙门,犹如炸了锅的马蜂窝。无数穿着各色官服的大明官员,在东林党大佬们的串联下,浩浩荡荡地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洪流,顶着漫天的风雪,气势汹汹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涌去。
……
乾清宫,暖阁。
门外风雪交加,但暖阁内的温度却高得让人直冒汗。
让崇祯皇帝朱由检满头大汗的,不是红泥小火炉里的兽炭,而是堆满了他视线所及每一寸空间的!
银子!
太震撼了!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视觉冲击!
从嘉定伯府抄出来的那三千多个银冬瓜,此刻并没有被送进库房,而是被王承恩指挥着太监,硬生生地搬进了乾清宫的暖阁,以及外面的正殿!
一个个重达几百斤的巨大银坨子,在火盆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甚至让人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的刺眼银光。
除此之外,几十个大红酸枝木箱敞开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金条、东海夜明珠、和田美玉,将整个乾清宫照耀得犹如传说中的龙宫宝库。
朱由检站在御案前,手里死死地捏着那本从周奎床底下翻出来的黑账。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在这些银冬瓜和珠宝箱子之间来回走动。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凉却又无比真实的白银,感受着那种沉甸甸的质感。
“三百万两……这只是一家的地窖啊……”
朱由检的声音极其沙哑,透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呢喃,“昨天刘玉抄了钱龙锡等人的家,又拉回来两百多万两…加上之前的…”
“短短几天的时间,朕的内帑里,竟然多出了一千多万两的现银!”
朱由检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身为皇帝的威严,反而充斥着一种看到这群贪官到底有多肥厚的极度痛恨与疯狂!
钱来的太快了!
快到让这位年轻的帝王,彻底抛弃了对那些所谓“清官”“忠臣”的最后一丝幻想!
大明朝不穷!大明朝有的是钱!
只是这些钱,全都不在国库里,全都被这帮天天在朝堂上满嘴仁义道德、哭穷叫屈的官员,给死死地捂在了自家的地窖里。
“皇上,您消消气……”
王承恩看着崇祯那副犹如走火入魔般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这些蛀虫被刘大人揪出来,这是大明之福啊。”
“福?是啊,真是大福气!”
朱由检一把推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狞笑。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刘玉那套“掀桌子”的逻辑。跟这帮虫豸讲什么礼义廉耻?讲什么君臣之纲?根本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一刀一刀地把他们身上的肥油给刮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暖阁,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尖锐变调:
“万岁爷!大事不好了!”
“内阁黄首辅,带着六部九卿、科道言官……足足上百名朝廷大员,全都跪在乾清宫外的雪地里,叩阙逼宫啊!”
“逼宫?”朱由检眼皮一跳,冷声问道,“他们要干什么?”
“他……他们说刘御史在反贪衙门当众斩杀了忻城伯嫡长子,还大肆抓捕官员,这是倒行逆施、草菅人命的酷吏行径!百官齐声上奏,恳请皇上收回尚方宝剑,诛杀刘玉,以安朝堂之心!否则他们就长跪不起!”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刚登基不久的朱由检听到百官如此大规模的逼宫,绝对又会慌了神,甚至为了平息众怒,真的会把刘玉推出去砍了。
但现在。
朱由检看着满屋子堆积如山的银冬瓜,看着手里的那本黑账,心中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与嘲弄。
他现在终于看清楚了,门外跪着的那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大明的栋梁,而是一群为了保护自己贪赃枉法的钱袋子,而疯狂抱团乱咬的硕鼠!
他们怕了!他们怕刘玉那把刀砍到他们自己的脖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由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乾清宫内回荡,震得火盆里的炭火都忽明忽暗。
朱由检猛地转过身,一抖宽大的龙袍袖口,那张清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铁血与霸道。
“王承恩!”
“奴婢在!”
“去!叫上一百个大汉将军!”
朱由检伸手一指地上的那些银冬瓜,眼神犹如利剑般刺破虚空,“把这些银冬瓜,全都给朕装上推车!”
“他们不是要逼宫吗?他们不是要讲大义吗?!朕今天,就去外面,陪这帮满腹经纶的大人们,好好讲讲理!”
“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口中的‘民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乾清宫外,汉白玉的巨大广场上。
狂风卷着大雪,肆意地拍打在跪在地上的人群身上。
以内阁首辅黄立极为首,张瑞图,施凤来、钱谦益等东林党大佬,以及上百名穿着红、青两色官服的大明官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皇上!刘玉此贼,借反贪之名,行屠戮之实!擅杀勋贵,打压清流,致使京城人心惶惶,朝堂震荡啊!”
“若不诛杀此獠,大明律法何存?天下士子必将心寒!臣等叩请皇上,诛杀刘玉,以谢天下!”
百官们的哀嚎声、请愿声,犹如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仗着皇帝不敢让朝廷停摆,声音里甚至透着一股隐隐的逼迫与傲慢。
“嘎吱!!”
乾清宫那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崇祯皇帝朱由检,没有穿那件象征着仁慈的常服,而是披着一件明黄色的狐裘披风,面无表情地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百官们心中一喜,以为皇帝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要妥协了。黄立极刚准备再次开口进谏,逼皇帝下达诛杀刘玉的圣旨。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的声音,就像是被人用刀齐刷刷地切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只见在皇帝的身后,一百多名身强力壮的锦衣卫大汉将军,正推着几十辆沉重的木板车,从乾清宫里缓缓走了出来。
木板车上,盖着鲜红的绸布。那沉重的分量,将木板车的车轴压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青石板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皇上,这……这是……”黄立极愣住了。
朱由检走到台阶的最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大明官员。
他没有理会黄立极,而是猛地一挥手,声音犹如冬日里的惊雷:
“掀开!”
“唰!”
一百多名大汉将军同时扯下了木车上的红绸布。
刹那间,即便是漫天的风雪,也无法掩盖那一车车硕大的银冬瓜所散发出来的刺眼光芒!
巨大的财富,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光之下,暴露在百官的眼前!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风雪声。所有官员的眼睛都被那白花花的银子刺得生疼,有人下意识地咽起了唾沫。
“诸位爱卿不是要跟朕讲理吗?”
朱由检踩着积雪,缓缓走下台阶,来到第一辆装满银冬瓜的推车前,伸手重重地拍在一个银冬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的眼神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在每一个官员的脸上刮过。
“你们口口声声说刘玉是酷吏,说他草菅人命!”
“那好,朕今天就不杀刘玉,朕来给诸位爱卿算一笔账!”
朱由检猛地转身,直指跪在最前面的黄立极和钱龙锡等人,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锥子般直刺所有人的耳膜:
“这是从嘉定伯周奎家里,从朕的老丈人家地窖里,抄出来的三百万两现银!”
“这也是从昨天晚上,被刘玉抄家的左都御史钱龙锡的妻子,以及那几位口口声声喊着两袖清风的科道言官家里,抄出来的一百多万两现银!”
朱由检猛地逼近钱龙锡,那张清瘦的脸庞上满是极度的嘲讽与暴怒:“钱大人!黄首辅!朕来问问你们!”
“大明律例!正二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不过是一百五十二石禄米!就算全折算成银子,一年也不过百十来两!”
“朕想问问在座的诸位大人!你们一个月到底拿大明朝多少供奉?!你们就算是活上一万年!从盘古开天辟地就开始攒钱!怎么能攒出这几百万两的真金白银?!”
“说啊!!这钱,是哪来的?!”
朱由检的怒吼声在风雪中炸裂,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官员的心脏上。
【各位帅哥美女不要养书,每天最少六千字,快吃不起饭了,求求礼物,另外有时间的可以帮我推推历史书荒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