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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袁崇焕!这就是你对大明的忠心?

作者:爱吃大米的米老鼠1字数:3.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6 15:00:32
第147章 袁崇焕!这就是你对大明的忠心?

“袁可立、毛文龙、满桂等将领送来的罪证……”

这几个名字一出来,原本还挺直了腰板、满脸悲愤拒不认罪的袁崇焕,瞳孔骤然紧缩。

要知道别人不知道他在辽东干了什么,可这些人太清楚了!

如果是朝堂上的御史言官弹劾他,他大可以一句“书生不知兵”、“纸上谈兵”给顶回去,甚至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痛斥言官误国。

可现在,要定他罪的,不是京城的文官。

是那个在登莱编练水师、老谋深算的袁可立!

是那个在宁远城下和他并肩血战、却被他硬生生排挤出辽东的蒙古族悍将满桂!

更是那个盘踞皮岛、犹如一根毒刺般让建奴如鲠在喉,却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东江镇总兵毛文龙!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哪一个不是手里握着重兵、在关外和他袁崇焕真刀真枪争过兵权和粮饷的边关宿将?!

王承恩根本不敢有片刻的迟疑,他小跑着走下玉阶,从刘玉手中恭敬地接过那一厚沓密封着火漆的辽东急报,随后又连滚带爬地回到御案前,双手呈给朱由检。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那张隐藏在冕旒阴影下的年轻面庞,此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挑开了第一封奏疏的火漆。

这是满桂的血疏。

纸张甚至有些发黄,上面的字迹极其潦草,甚至有几处墨迹被暗红色的血水晕染开来,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粗犷与极度的悲愤。

“臣,原辽东总兵满桂,泣血叩奏陛下!”

“天启六年宁远之战,臣率麾下蒙古铁骑与大明健儿,于城外与建奴死战,血染战袍,伤亡惨重!然战后,袁崇焕贪冒军功,将拒敌于城下之首功,悉数归于其嫡系将领祖大寿等人!”

“袁崇焕把持辽东军政,任人唯亲,非关宁本土出身之将士,皆被其视为草芥炮灰!臣麾下将士,军饷被其恶意克扣六成以上,连寒冬御寒之棉衣皆无着落,将士冻饿而死者甚众!”

“袁贼为独揽大权,屡进谗言,将臣强行调离辽东。如今之关宁防线,早已不知有大明皇帝,只知有袁督师与祖大寿!此等军阀割据之势若成,大明辽东,危矣!”

朱由检看着这封泣血的奏疏,捏着纸页的指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贪冒军功!排挤异己!克扣友军粮饷!

这哪里是大明的边关统帅,这分明是在拿大明朝的国防防线,当成他袁崇焕自己结党营私、培植私人军阀势力的后花园!

大殿内安静得可怕。

袁崇焕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金砖上,他的喉结疯狂地滚动着。

朱由检放下满桂的血疏,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第二封。

这是皮岛总兵毛文龙的密折。

与满桂的粗犷不同,毛文龙的折子里,密密麻麻地列满了极其详尽的账目和人员调动名单。

“臣毛文龙启奏:东江镇孤悬海外,以牵制建奴后方为要。然自袁崇焕巡抚辽东以来,百般刁难。臣向朝廷请饷,袁崇焕必以核查兵马为由,中途截留。天启七年,皮岛断粮三月,将士唯有掘草根、食海藻充饥!”

“更为令人发指者,袁崇焕暗中切断东江镇与登莱之商船往来,意图将十万皮岛军民活活饿死!其心可诛!”

“更有甚者,臣麾下游击将军曾在建奴后方截获情报,袁崇焕为向朝廷彰显其‘守辽有功’,竟私下遣使与建奴酋首暗通款曲,互有书信往来,大有擅自‘议和’之嫌!以致建奴敢于放心抽调主力,亲征蒙古!”

看到“擅自议和”这四个字。

朱由检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只觉得一股极度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坐在龙椅上,只感觉头皮发麻。

议和?

大明朝和建奴之间,那是祖父两代结下的血海深仇!是努尔哈赤用“七大恨”掀起的灭国之战!

他一个辽东巡抚,凭什么敢不经过朝廷的允许,私下里派人去和建奴接触?

朱由检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刘玉质问袁崇焕的那些话。皇太极为什么敢在天启六年四月,把宁远城外的重兵全部撤走,放心地去征讨蒙古?

因为皇太极知道,袁崇焕绝对不会出城追击!因为他们私底下,极有可能达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政治默契!

袁崇焕需要建奴这个敌人活着,才能继续向朝廷伸手要每年几百万两的辽饷,才能维持他在辽东不可替代的地位。而皇太极,则需要袁崇焕的“按兵不动”,来换取他在后方整合蒙古各部的时间和空间!

这群辽东将门,这是在把大明的江山社稷,当成他们养寇自重、中饱私囊的筹码!

朱由检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最后一封奏疏。

那是登莱巡抚袁可立上的密疏。老将军的字迹刚劲有力,没有一句对袁崇焕私德的攻击,只有从宏观战略上,最冷酷、最清醒的剖析。

“陛下,臣在登莱,观辽东大局,深感忧虑。”

“袁崇焕之‘平辽策略’,实乃自欺欺人之虚妄大言。其战略,名为平辽,实为筑城。耗费朝廷千万巨资,于关外步步修筑堡垒。然建奴铁骑来去如风,堡垒只能被动挨打,何谈平辽?”

“其索要全权,不受六部节制,绝非为了主动出击。乃是为了将关内外一切钱粮、人事,皆收归其私人之手。”

“若陛下还要允其全权督师,辽东之兵,将再非大明之兵,而是关宁将门之私兵。臣预测他日若建奴绕道蒙古,不攻关宁防线,直扑京畿腹地,则袁崇焕之重兵,必成作壁上观之势!”

“轰!”

看到最后这一句,朱由检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绕道蒙古,直扑京畿?!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站在御道中央的刘玉。他想起刘玉刚刚说过,建奴在张家口的粮道已经断了,极有可能陷入绝境。

如果皇太极真的饿急了,他会不会真的像袁可立所说的那样,避开袁崇焕那耗费了无数大明银两修筑的关宁防线,直接从其他薄弱的地方破关而入?!

而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手握着大明最精锐重兵的袁崇焕,会怎么做?

他会来救驾吗?还是会为了保全他那支私军,看着京城生灵涂炭?!

朱由检麻了。

他彻彻底底地麻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狂妄自大、喜欢吹牛要钱的武将。可现在,这些来自辽东最前线将领的泣血指控,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将辽东防线那个名为“为国尽忠”、实则“军阀割据”的毒瘤,血淋淋地剖开在他眼前。

整个大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孙承宗站在文官班列的最前方,身躯微微佝偻着。他看着皇帝那张已经彻底扭曲的面庞,虽然不知道奏折里具体写了什么,但他知道,袁崇焕,完了。

“陛下……”

袁崇焕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令人发疯的死寂,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极度的慌乱和血丝。

他试图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

“陛下!这定是将帅不和产生的诬告!”

袁崇焕在金砖上拼命向前膝行了两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凄厉:

“满桂乃是塞外粗人,不懂大局,因臣在宁远调配兵力而心生怨恨!那毛文龙更是海外野人,桀骜不驯,常常虚报兵额骗取朝廷粮饷,臣为了替朝廷节省开支,这才核查他的账目,他这是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啊陛下!”

“至于议和……那是臣为了拖延建奴,为了给大明修筑锦州争取时间的权宜之计!臣绝无半点通敌之念!”

袁崇焕猛地转过头,指着依然冷眼旁观的刘玉,像个疯子一样大吼:“是刘玉!定是刘玉这个酷吏,和毛文龙他们暗中串通,罗织罪名,意图陷害边关大帅!臣对大明的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啊!”

“天地可鉴?”

龙椅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度沙哑、透着无尽悲凉与嘲弄的低语。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理会袁崇焕那撕心裂肺的辩解,也没有去看殿内那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文武百官。

他只是双手抓起那几封沾着血迹的辽东急报,一步一步,走下高高的玉阶。

明黄色的龙袍在火盆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极其冰冷的光泽。

朱由检停在袁崇焕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豪言壮语要“五年平辽”的男人,看着这张被全天下文官捧上神坛的脸。

“满桂是粗人?毛文龙是野人?袁可立难道也是不懂大局的蠢货吗?!”

朱由检的声音猛地拔高,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年轻雄狮,在大殿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啪!”

朱由检扬起手,将那一厚沓奏疏,极其凶狠地砸在袁崇焕那张涨得紫红的脸上!

奏折在半空中散开,纸页犹如雪片般在袁崇焕的面前纷飞坠落,锋利的纸张边缘,在袁崇焕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袁崇焕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克扣友军粮饷,排挤异己将领,结党营私,擅自与建奴酋首议和!”

朱由检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揪住袁崇焕青色布衣的衣领,将他从金砖上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年轻帝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贴在了袁崇焕的鼻尖上,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失望与杀意:

“袁督师,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

朱由检咬着牙,一字一顿:

“对大明忠心,日月可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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