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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咱家就问一句!这天灾又算什么?

作者:爱吃大米的米老鼠1字数:3.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0 16:00:35
第155章 咱家就问一句!这天灾又算什么?

魏忠贤走到御阶之下,根本不管地上冰冷的泥水,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极其响亮地磕了一个头。

“免礼!快免礼!”朱由检手里攥着那本账册,向前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你这账册上写的,可是实数?那一百二十艘福船,真的全停在通州码头了?!”

群臣的目光瞬间全都聚焦在魏忠贤的身上,无数人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祈祷这只是一场虚报的闹剧。

然而,魏忠贤直起身子,却没有顺着皇帝的话去表功。

他那张老脸上没有半点因为带回巨款而邀赏的谄媚,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凝重。

“回主子,三千八百五十万两现银,一分不少,此刻正由东厂番子重兵把守,随时可入内帑。”魏忠贤语速平缓,声音在这空旷的广场上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但老奴此刻,有比这银子更紧要的天机,要向主子禀报。”

此言一出,朱由检愣住了,钱谦益等人也愣住了。

比三千八百万两银子更紧要的天机?

魏忠贤掸了掸膝盖上的雪水,缓缓转过头,那双阴毒的倒三角眼,径直扫向了跪在不远处的钱谦益等江南籍文官。

“老奴从南边回京,这一路可是遭了老罪了。”魏忠贤的声音尖细中透着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诸位大人成天坐在京城的火盆边上,恐怕不知道。这都崇祯元年的开春了,原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江南,竟然下起了漫天的大雪!那运河里的水,冻得结了三寸厚的冰碴子,老奴的船差点就被冻在半道上!”

魏忠贤猛地加重了语气,眼神犹如两柄尖刀:“不仅如此,老奴临行前,南京兵部刚接到了八百里加急!浙江沿海突发地动海啸!滔天的海水倒灌内陆几十里,淹没了不知道多少良田和村落,百姓死伤枕藉!”

大雪封江南,海啸淹浙江!

这两句话一出,钱谦益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小冰河期的天灾,并非只肆虐北方。江南的异常气候,他们这些在老家有着无数眼线的大员,心里其实早有耳闻。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魏忠贤会在这个时候,当着皇帝的面,把这些天灾捅出来!

“老奴没读过什么四书五经,也不懂什么星象命理。”

魏忠贤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钱谦益的方向走去。他那暗红色的蟒袍在风雪中翻滚,犹如一团燃烧的鬼火。

“但老奴刚才在午门外候旨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钱大人和诸位科道言官,正在跟主子聊什么‘天人感应’?说这京畿地龙翻身,是因为朝廷出了酷吏,引来了上天之怒?”

魏忠贤停在距离钱谦益不到三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东林党的魁首。

“那老奴就想不明白了。”魏忠贤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森寒的笑容,“既然这天道如此灵验,那江南这不合时宜的暴雪,浙江淹死无数人的海啸,莫非也是天怒?!”

魏忠贤猛地转过身,一指朱由检手中那本滴血的账册,声音尖锐得犹如指甲划过琉璃瓦,刺穿了风雪的呼啸:

“钱大人!你来告诉老奴!这江南的天灾,莫非是因为你们江南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豪绅老爷们,私底下隐匿田产、苛捐杂税,把底下的老百姓敲骨吸髓,这才惹得老天爷发了雷霆之怒,降下灾异来惩治他们?!”

“还是说,老天爷的眼睛也长了势利眼,只管在京城摇晃几下地脉来惩罚查贪官的刘大人,却把江南冻成冰窟窿、淹成泽国,只是为了好玩,跟你们这些江南的清流君子,没有半文钱关系?!”

轰!

这番极其粗鄙却又逻辑严密到让人窒息的质问,让钱谦益浑身剧烈地哆嗦着,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涨得紫红,嘴唇像离开水的鱼一样疯狂开合。

“你……你这!一派胡言!”钱谦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指着魏忠贤破口大骂,“江南富庶,士绅皆是教化乡里之楷模!这暴雪海啸,乃是……乃是自然之气数流转,岂可与京城地龙翻身相提并论!你这是强词夺理!”

“自然之气数?”

魏忠贤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令人反胃的桀桀怪笑。

“哦!京城地震就是刘大人的错,江南海啸就是自然气数!钱大人的这套天理,还真是懂得看人下菜碟啊!”魏忠贤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如狼,“若是士绅真的教化乡里,那老奴账册上那搜出来的四千万两脏银,那两百多万亩逃税的水田,难道是老天爷变戏法变出来的?!”

钱谦益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雪泥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周围的几十名东林党官员,此刻全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脸色惨白地低着头。他们用来攻击刘玉的道德武器,被魏忠贤用同样的方式,反手捅进了他们自己的心脏。

台阶之上。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原本还有些愤怒的眼睛,此刻变得极度冰冷,甚至透着一种看穿一切虚伪的彻骨悲凉。

天意?

根本没有什么天意。这满朝的文武,不过是借着老天爷的名义,在拼死护卫他们自己口袋里的银子!

朱由检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厚重的黄绢账册。

账册上,记录着扬州盐商汪氏如何勾结海盗垄断盐利,记录着松江府徐氏如何利用免税特权侵吞了几十个村落的自耕农良田。这些白骨累累的血汗钱,最终都变成了一笔笔巨大的“冰敬”和“炭敬”,送进了京城这些高呼“天人感应”的君子府邸。

朱由检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停在了钱谦益的面前。

钱谦益浑身一僵,绝望地抬起头,迎上了皇帝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钱谦益。”

朱由检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他缓缓翻开账册的其中一页,将那页纸面对着钱谦益。

“既然你这么懂天意。”朱由检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着账册上的一行字,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来替朕解解惑。这浙江的海啸,这江南的暴雪,跟扬州盐商汪家上个月刚送进你钱府的那三十万两‘润笔费’,到底有没有关系?”

厚重的账册从朱由检的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闷响。

黄绢账册砸在钱谦益膝盖前的雪泥里,书页在寒风中翻飞,最终停留在盖满血色指纹的那一页上。

钱谦益的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此刻已经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那行关于“扬州盐商三十万两润笔费”的蝇头小楷,嘴唇就像是离开水的鱼一般剧烈地开合着,却挤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他能怎么答?

说这三十万两是干净的?汪家满门都被魏忠贤剥皮实草了,东厂的刑具下,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能榨出血来,那些供词绝对已经是铁案。

说这是江南士绅教化乡里的正当收入?可江南如今大雪封河、海啸淹田,老天爷的“天怒”实打实地砸在了他们这群自诩清流的君子头上,直接把他们刚才用来攻击刘玉的“天人感应”给彻底撕成了碎片。

“陛下……老臣……老臣……”钱谦益双手撑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混杂着鼻涕糊了一脸,试图做着最后微弱的挣扎,“老臣对那些脏银……实不知情啊……那是底下人打着老臣的旗号……”

“不知情?”

朱由检冷酷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极致厌恶。

年轻帝王直起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东林党的魁首,声音在大雪中显得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钱尚书什么都不知情,那这朝堂的位子,你也就别坐了。朕的大明,用不起你这么‘清白’的糊涂官!”

朱由检猛地一挥宽大的袍袖。

“来人!把钱谦益的乌纱帽给朕摘了!扒去这身绯红官服!”

两名殿前武士犹如猛虎般扑上前去。根本不顾钱谦益那凄厉的求饶声,直接一把扯下了他头顶的乌纱帽,三两下便将那件象征着二品大员身份的绯红蟒袍强行剥了下来。

寒风瞬间灌进钱谦益单薄的白色中衣里,冻得他像条老狗一样蜷缩在雪地里。

“滚回你的私宅去。”朱由检冷冷地盯着他,“就在你的府邸里好好待着,等着刘玉的缇骑上门,去查抄你那不知情的三十万两脏银!”

钱谦益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泥水里,连求饶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等刘玉去抄家?那条疯狗要是进了门,钱家连一根完整的房梁都剩不下!

满朝文武眼睁睁地看着大明朝的户部尚书被扒光了官服,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广场,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刚才闹得沸沸扬扬的“地龙翻身、天谴示警”?

在魏忠贤那三千八百万两白银的账册面前,在江南暴雪海啸的铁证面前,这帮刚才还试图逼宫的文官们,此刻就像是集体哑巴了一样,谁也不敢再提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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