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推开,艾米擦着脸上残留的泪痕走了出来,塞拉菲娜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门外,莉莉丝、苏菲娅、菲尼斯、陶德、伊芙瑞娅还有卓雅一个都没走,全都还杵在走廊里等着。
翠木之巢的墙板是不怎么隔音的,加上那扇门还被卓雅撞坏了,想来刚刚艾米在里面哭得那么大声,这些人在门口估计听了个七七八八。
“艾米……”
苏菲娅关切地看着她,似乎是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咳,那个,我先回去了啊。”
看着大家各异的脸色,回想起刚刚自己蜷缩在西尔维娅那女人怀里哇哇大哭,艾米感到有点丢脸,什么也没解释,带着塞拉菲娜直接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在楼梯口消失,苏菲娅、莉莉丝和菲尼斯还在关切地向那边望着。
“没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伊芙瑞娅看着几个孩子,抬手顺了顺苏菲娅的小脑袋,“有些事情,让她哭出来就好了。”
……
翠木之巢外,时间还很早,太阳高悬在天空,阳光不仅不刺眼,还十分温暖。
艾米和塞拉菲娜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半天都没人说话。
她们的脚步踩在石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咔嗒”声,周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远处还有精灵们忙碌着干活重建的身影,热热闹闹的。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他们的女王陛下已经醒了。
二人就这么走了很久,直到都快到东城区了,塞拉菲娜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开口,“不说吗?”
“不说。”
艾米知道她在问什么,摇摇头,“我答应你了,先不告诉大家。”
说着,她抬起小手又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我说话要算话。”
毕竟我是从不失约的誓约贤者。
当然,最后这句话她没敢真的说出来,毕竟这还在外面呢。
除此之外,艾米也还有一些其他的考虑,无论怎么想,她都还不能说。
比方说,如果要告诉西尔维娅,那就肯定也要告诉其他人,而一旦大家都知道了,就肯定会像塞拉菲娜现在这样,不可能再用前段时间的态度来面对自己了。
尤其是卢卡斯和雷刃那两个家伙。
还有姐姐……艾米现在都还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忏悔的姐姐。
总之,知道的人越多,那么大家相处时露馅的概率也就越大,万一有谁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让外人看出点什么,那恐怕马上全大陆就都会知道誓约贤者复活了。
况且,此次树城被炸,更表明了魔王余孽正在蠢蠢欲动,甚至都能做到不声不响地渗透进生命古树内部了,那万一下一次就是学院呢?
苏菲娅觉醒生命魔法这件事不是小事,如果那位侍魔者在引爆树城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下来观察到了那一幕,并把消息带回去告知了玛尔寇的话,那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誓约魔武学院甚至可能会一度处于一种风口浪尖的处境。
这种节骨眼上,她当然不能再节外生枝。
另外,还有最后一点就是——都怪温蕾莎,那天用自己的身体喊了西尔维娅一声妈妈!
这让她还怎么有脸和西尔维娅相认啊!
西尔维娅早晚会知道真相的,但绝对不能是现在!不然她肯定要被嘲笑一辈子了!
艾米边走边胡思乱想着,身后的塞拉菲娜全程默默看着主人的背影,蓝灰色的眸中满是柔和的爱意。
对于主人决定遵守与自己的约定,暂时不向西尔维娅坦白身份这件事,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
她当然希望独占主人。
即使她内心也把西尔维娅和大家当成很重要很重要的伙伴……但主人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
六年的时间,她过得实在太煎熬了,她无法接受自己和好不容易回来的主人回到曾经的那种关系,回到要和大家共享主人的那种处境。
至少,在达成某个目的之前……她想先独占主人。
至于因独占主人而对其他人产生的愧疚心理,塞拉菲娜想了想,决定以后可以勉为其难地少跟西尔维娅吃一些醋,偶尔也允许她和主人互动一下,过过妈妈瘾,作为对她的小补偿。
毕竟,那女人只是想要个女儿而已,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而自己,对主人的感情可是……
塞拉菲娜面不改色地走着,但身后的大尾巴摇得更欢了。
……
另一边,翠木之巢的房间里。
艾米和塞拉菲娜离开后,西尔维娅便把大家都招呼进来了。
此时此刻,大家一起围在女王陛下床边,表情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毕竟他们刚刚才在门口听着西尔维娅和艾米一起哭了半天,这会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西尔维娅倒是十分自然,完全没觉得丢人,一边擦着红红的眼眶,一边抬手朝苏菲娅招了招,“苏菲娅,来。”
“院长大人。”
苏菲娅捏着小手乖乖走过去。
西尔维娅拍拍床沿示意她坐下,表情十分和蔼,“那天晚上觉醒新能力之后,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呀?”
苏菲娅乖乖坐下,乖乖摇摇头,“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就好,那你这个新能力究竟是什么,它真的是生命魔法吗?”
“嗯……我、我也不懂,但是很像。”
苏菲娅挠挠头,开始给西尔维娅解释,“领悟这个能力后,我现在能感受到自己和别人体内的生命力,也能让我主动把自己的生命力转化成治愈的能量传输给别人。”
“但是,我发现自己好像只能向外输出生命力,没办法像传说中的生命魔法那样,靠吸收别人体内和自然界中的生命力来补充自身。”
“所以,我的单次治愈不能消耗太多能量,消耗一些之后就需要等待身体自己恢复补充。”
“啊?”
一旁的莉莉丝听到这,顿时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限制吗?你这几天怎么不说!”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十分惊讶,显然他们也是才知道原来苏菲娅觉醒的是不完全的生命魔法。
他们还以为苏菲娅是超越了誓约贤者和真理贤者的天才呢。
苏菲娅心虚地耷拉下脑袋,她其实也是怕大家担心自己才一直没说的。
她怕自己要是说了,莉莉丝就不让她再去救人了。
床上的西尔维娅听完这番话,若有所思,“所以,那天晚上你能一直治愈那么多人,靠的是艾米提供的治愈之力吗?”
“是的,其实都是艾米的功劳,因为有她在,我才能不用担心生命力的消耗一直救人。”
“行,那我明白了。
西尔维娅长舒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方才哄孩子的温和模样,“苏菲娅,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认真听。”
苏菲娅见状,也赶紧坐直身体,努力绷着小脸做出“认真”的表情。
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全都看向西尔维娅。
“苏菲娅,你觉醒了生命魔法,这是一件大事。等我们回到学院之后,塞缪尔那家伙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收你为徒的。”
“啊?”
苏菲娅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嘴唇微微张开,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这些天满脑子都是救人、干活、跑腿,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而站在旁边的莉莉丝只是双手抱胸,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另一边的菲尼斯也平静得很,甚至还朝苏菲娅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如果艾米此时在场,她大概也会是同样理所当然的反应——领悟了生命魔法,哪怕只是半个,也完全足够让苏菲娅成为塞缪尔的弟子了。
“但是。”
西尔维娅话锋一转,让苏菲娅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你觉醒的这个能力,不管它是不是完整的生命魔法,都已经足够特殊了,一旦传出去,会有很多人盯上你。”
“有些人会想利用你的力量,有些人会想研究你的秘密,甚至有些人……会想毁掉你。”
“什么?为什么要毁掉她?”
莉莉丝脱口而出,看起来比苏菲娅还急。
“因为生命魔法是禁术。”
西尔维娅目光平静地看向莉莉丝,“有很多人都认为它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菲尼斯皱起了眉,“可是,苏菲娅领悟的生命魔法明明只能救人啊。”
“救人也好,杀人也罢,禁术就是禁术。”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意你用它做了什么,他们只会在意你是否掌握了它。对于那些人来说,他们不希望任何人掌握它,不管是谁。”
“当初,如果不是艾尔的实力足够强大,成长得足够快,再加上魔王的威胁实在太大——那些人甚至都可能会对艾尔出手。”
菲尼斯没有再接话,但嘴唇慢慢抿了起来。
苏菲娅咽了口唾沫,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这些天,她从没认真想过领悟生命魔法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而且,如今魔王余孽还没有被全部清除,许多侍魔者仍然在暗中活动。”
西尔维娅接着说,“当初的四魔将之中,确认死亡的只有三人,还剩一位至今生死不明,更不用说那条魔龙霍华德当时也逃掉了,它可是实力仅次于塞拉菲娜的顶级魔兽。”
“如今你意外领悟了生命魔法,虽说只是残缺的版本,但这种事瞒不住太久,早晚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如果那些侍魔者怀疑你和艾尔之间有什么关系,恐怕——”
“……”
苏菲娅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她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姐姐是战争中牺牲的护士,靠着特招名额才进了学院,和那位传说中的誓约贤者之间八竿子打不着。
可是,那些坏人显然不会这么想。
“所以,日后你在盟心城务必一切小心。”西尔维娅看着小姑娘害怕的样子,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最好就别离开学院了。”
苏菲娅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接着,西尔维娅又转头看向莉莉丝和菲尼斯,“你们也一样,这次回去之后,苏菲娅领悟生命魔法的事不要往外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莉莉丝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和平时不正经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
菲尼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好了,苏菲娅,你也不用太害怕。”
最后,西尔维娅又重新看向苏菲娅,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该吓的已经吓完了,接下来也该给颗糖哄哄了。
“等这次回了学院之后,我们所有老师都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好好修炼,快些变强,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谢谢院长大人。”
苏菲娅抬起头,勇敢地与西尔维娅对视,眼神中虽然还有怯懦,却十分坚定。
一直以来,她努力考进学院,努力学习治愈魔法,就是想像姐姐萝芙丝那样去救人。
而如今,她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甚至可能要到达大部分普通牧师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又怎么会被这些困难吓退呢。
姐姐能为帮助别人而付出生命,她也会做好同样的觉悟。
之后,西尔维娅又望向床边的伊芙瑞娅,与她寒暄起来,“伊芙瑞娅,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前天,谢谢陛下关心。”
伊芙瑞娅微笑着,微微欠了欠身。
“伤口怎样了?还疼吗?”
“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她一边说着,还抬手轻轻揉了揉苏菲娅的小脑袋,“多亏那天苏菲娅救了我,我恢复得很好呢。”
苏菲娅被揉得缩了缩脖子,一直绷着的那张认真小脸终于又松弛了下来,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傻笑。
西尔维娅点点头,目光又看向伊芙瑞娅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身影,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对了,刚刚我就一直想问,这位是?”
“陛、陛下好!”
陶德吓得浑身一抖,咔嚓一下立正了,“在下、在下是永恒树城护卫队的成员陶德!很荣幸见到陛下!”
“哦……你好,陶德。”
西尔维娅点点头,尽管表情温和,但眉宇间那疑惑还是没有消除——护卫队的普通成员?怎么会和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
伊芙瑞娅注意到了西尔维娅的表情,连忙开口帮忙解释,“那个,陛下,陶德先生是我的朋友,所以就跟着大家一起过来了。”
“对对!”
陶德赶紧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我是伊芙瑞娅小姐和菲尼斯的朋友!”
“对对,他也是菲尼斯的朋友!”
伊芙瑞娅连忙跟着补充。
“对对,陶德大哥是我的朋友!”
菲尼斯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这些话,单拎出来其实都没什么毛病,不过是护卫队的朋友跟着大家一起来探望女王陛下而已。
但西尔维娅是什么人。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表面笑得从容温润、实则耳尖泛起淡粉的伊芙瑞娅,又看了看后面紧张得目不斜视、尤其不敢往伊芙瑞娅方向看的陶德,心下顿时意识到了些什么。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表情意味深长,还带着几分看戏的兴致。
莉莉丝、苏菲娅和菲尼斯全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院长大人突然在笑什么,而陶德和伊芙瑞娅此时的内心都要紧张死了。
——陛下不能看出来我喜欢她/他了吧?
好在,西尔维娅并没有点破什么,只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树城的重建工作应该也已经开始了吧?”
“是的,陛下。”
卓雅马上开始为西尔维娅讲起了这些天的情况,“树城的重建进度很快,西城区和北城区已经基本清理完成,开始搭建新的设施和民居了。”
“南城区常住人口不多,工作量也不大,所以接下来的工作主要侧重在东城区的清理。”
“这些天一直是瑟兰蒂娅大人在监督负责,还有其他村子也都第一时间出了人力和物力,目前一切顺利,您不用担心。”
“很好。”
西尔维娅轻轻颔首,“有你和瑟兰蒂娅在,我就放心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这些天主要是大祭司辛苦,她一直在协调各方工作,几乎没怎么休息。”
“嗯,我知道了。”
想象着瑟兰蒂娅忙得团团转的模样,西尔维娅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
那家伙,也不知道跟着他们来看看我。
该聊的都聊完了,接下来,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莉莉丝看看西尔维娅,又看看其他人,小声问:“那个,我们是不是该……”
“嗯,你们不用担心我。”
西尔维娅温和地对她笑了笑,又看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比以前更好,大家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我这里有卓雅照顾就够了。”
苏菲娅看着西尔维娅,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真的没事了,刚刚你不是都帮我检查过了嘛。”
西尔维娅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们这几天也辛苦了,接下来就不要再帮忙了,毕竟你们是树城的客人,老是跟着一起干活像什么话。”
“哦……知道了。”
苏菲娅揉了揉鼻子,乖乖点头。
“嗯,那陛下好好休息。”
伊芙瑞娅轻声开口:“我们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于是,莉莉丝、苏菲娅和菲尼斯就一起告别了西尔维娅,跟着伊芙瑞娅和陶德朝门口走去。
可这时候,西尔维娅又忽然出声:“对了,菲尼斯,你留一下。”
“啊?”
菲尼斯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一脸茫然:“陛下?”
“你留一下,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聊聊。”
西尔维娅笑得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说具体是什么事。
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门板被陶德小心翼翼地重新卡进门框,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三个人。
菲尼斯有些紧张地站在房间里,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不知道女王陛下单独留下自己要做什么。
估计,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吧……
一回忆起那天的事情,菲尼斯其实还有些不好意思——即使是在生死关头,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尊贵的女王陛下抱在怀里这种事也实在有些太僭越了。
而西尔维娅坐在床上,看着他这一副局促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坐吧。”
“是……”
菲尼斯老老实实地去角落里搬了个小凳子,规矩地坐了下来。
西尔维娅也不着急,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像是在考量什么。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那天晚上,你把我救出来的时候觉醒的能力,应该是传说中风语者的极致形态——天行者吧?”
菲尼斯一愣,立刻点头:“是的,陛下,我觉醒的新形态确实叫天行者。”
不愧是女王陛下啊,真是见多识广。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西尔维娅感叹了一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甚至一直以为那只是个编造出来的故事,‘远古时代精灵族中血脉极其纯净、天赋极其卓越的天才,在突破风语者极限之后觉醒的能力’,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你可真是了不起。”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
菲尼斯低着头,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能,只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运气?不不不……”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我可不相信什么运气,我一直都相信,每个人所得到的,都是他应得的东西。”
“陛下……”
菲尼斯原本还想再谦虚两句,可西尔维娅却突然止住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其实我现在正在考虑一件关于你的事情,但是在决定它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的身世。”
“啊?我的身世?”
菲尼斯有些茫然,不知道女王陛下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是的。”
西尔维娅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菲尼斯,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
“唔……”
菲尼斯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的身世,倒也不是不能说,但如果要把那些事情讲给自己一向最崇拜的女王陛下听的话……那他多少会觉得有点自卑,还有点害羞。
同时,一旁全程不语的卓雅听完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西尔维娅,又看了看菲尼斯,眼神变得有些深意。
她大概猜到了女王陛下考虑的事情是什么了,只是她当然不会插嘴说出来。
这小子……倒是配得上那个位置的。
就这样,菲尼斯沉默着,西尔维娅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房间里有些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菲尼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卓雅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可最终,他还是抬起头,对上了西尔维娅温和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给陛下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