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蔚无力地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还能有啥事。”
她翻了个白眼:
“又是那个徐涛的事呗。”
“啊?又是徐涛?”
同事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了一种又是惊讶又是佩服的表情:
“嚯!这徐涛……在咱们南州现在可是真成个人物了啊!”
同事咂了咂嘴,感慨道:
“你说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才多久啊?把整个金融圈搅得天翻地覆的。
感觉满世界都是他的仇家,一个两个都恨不得生吞了他。”
“那是他们自己亏了钱找借口。”
谭蔚冷哼一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徐涛那张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气死人不偿命的脸。
特别是想到那条朋友圈。
想到那云雾缭绕的山景,那丰盛的海鲜。
再看看自己这还在加班的苦逼样。
谭蔚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两下,发出两声干涩的冷笑:
“呵呵。
我真是受够这个徐涛了。”
她是真受够了。
这人就像个幽灵,虽然没直接犯法,但却变着法地折磨她的工作和生活。
然而,旁边的同事显然没听出她话里的咬牙切齿。
反而摸了摸下巴,一脸神往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徐涛是真有点东西啊。
你看那些举报信,虽然没证据,但也侧面说明他预测得准啊!
要不是咱们是监管人员,有规定不能炒股……”
同事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说实话,我都想去找他开个户,让他带着我也赚点外快了。
这一波紫铜矿业,我看我那些同学都赚疯了,馋死我了。”
谭蔚听得满脸黑线。
她转过头,用看叛徒的眼神死死地瞥了同事一眼。
“你也想去?
你要是敢去,我就先举报你。”
说完,她也不管同事那尴尬的表情,一甩头发,转身默默地往楼上走去。
这世界,没救了。
连监管局的同事都被徐涛给“策反”了。
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
谭蔚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写完的《案件终结调查报告》,认命地叹了口气。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谭蔚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子!
来电显示:【张洪刚处长】。
这么晚了打电话,绝对不是为了问她吃饭没。
谭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迅速接起电话。
“喂,张处!您好!”
电话那头,张洪刚那标志性的、略带严肃的烟嗓传了过来。
这人做事雷厉风行,从来不搞虚头巴脑的寒暄。
“谭蔚啊。”
张洪刚开门见山:
“上次你提到的那个事儿,就是关于那个特殊的测试方案。”
谭蔚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钓鱼计划!
那个找一只即将被监管发函的股票去测试徐涛的疯狂计划!
她屏住呼吸,紧紧握着手机,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然而,张洪刚却在这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种沉默,简直就是在折磨人。
“张处?”
谭蔚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催促了一句:
“那个……领导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听筒里,传来了张洪刚的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纵容。
“行了,不逗你了。”
张洪刚语气一松:
“批了。
我和局领导汇报过了,也跟交易所监察部那边通了气。
原则上,同意你的这个方案。”
“耶——!!”
谭蔚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那种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头脑,让她甚至有点忘了分寸:
“太好了张处!我就知道您会支持我的!
那是不是说明……大家也都觉得我那个猜想有道理?
觉得那个徐涛可能真的有什么系统或者不可告人的秘密手段?!”
她语气里满是兴奋。
“咳咳!”
张洪刚在那头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的兴奋:
“谭蔚同志,注意你的措辞。
我们是唯物主义者,是讲证据的监管人员。”
张洪刚严肃地敲打道:
“批准这个方案,不是因为我们相信什么玄幻小说里的系统。
而是为了穷尽一切调查手段,去排除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是真的……那这就是一个新型的、极其隐蔽的操纵案件。
但是,你别太得意,也别太早觉得自己是对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隔着电话,谭蔚都能听出张洪刚话里的那一丝笑意。
“嘿嘿,明白明白!”
谭蔚这会儿心情好得不得了,脸皮也厚了起来:
“反正只要让测就行!
不管是为了排除还是为了验证,只要那一竿子下去,鱼要是咬钩了,那他徐涛就是有通天本事也跑不了!”
“嗯。”
张洪刚应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谭蔚,这事儿的性质你应该清楚。
这涉及到底稿还没公开的监管函,属于绝对的内幕信息。
保密级别:绝密。
除了你,我,还有交易所的几个核心人员,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在做这个测试。
一旦泄露,导致市场提前波动,那你我都要背处分,甚至要进去的。
听明白了吗?”
谭蔚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
“明白!张处您放心!
我拿党性担保!绝对烂在肚子里!”
“行。”
张洪刚这才放心下来:
“至于具体用哪只股票……
交易所那边还在筛选。
得找那种平时没什么利空传闻、走势比较平稳、突然被监管发问询函或者立案调查的票。
这样才有突袭性,才有测试价值。
等定下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随时待命!”谭蔚声音洪亮。
正事聊完了,气氛也就稍微松弛了一些。
张洪刚那边随口问道:
“对了,你在南州那边怎么样?
毕竟是从总部下去基层锻炼的,生活上、工作上,还习惯吗?”
这本来是领导惯例的关怀下属。
谭蔚想了想,先是说了几句场面话:
“挺好的张处,南州这边环境不错,生活节奏……本来应该挺悠闲的。”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那种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