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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志明感觉后背的冷汗都要把衬衫湿透了。
这时候要是说“他去买早饭”，那估计整个营业部的管理评分得直接扣成负数。
“咳咳！那个……”
金志明脑子飞快运转，硬着头皮就开始编：
“吴总，这是我们理财一部的骨干！
他那个……约了一个重要的大客户！
对！大客户！
客户只有这会儿有时间，所以他这是紧急出去拜访客户，做资产配置服务的！
比较急，所以没来得及打招呼。”
“哦……拜访客户啊。”
吴世伟点了点头，也没拆穿。
但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拜访客户？穿休闲卫衣？
这分明就是溜号！
“看来这长江南路营业部的管理，确实是松散了点。”
吴世伟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虽然徐涛那个操纵市场的大罪名可能是假的。
但这种工作作风懒散、纪律不严的小毛病，肯定是一抓一大把。”
想到这，吴世伟反而松了口气。
作为检查组，最怕的就是啥也查不出来，那样回去显得没干活。
既然大问题要保，那就抓点这种考勤啊、着装啊之类的小问题，写进报告里，既敲打了下面，又完成了任务，还没伤筋动骨。
完美！
“行吧，既然是业务需要，那也没办法。”
吴世伟笑了笑，转过头对金志明说道：
“不过金总，这队伍还要带好啊，纪律是战斗力的保证嘛。”
“是是是！吴总批评得对！回头我一定整顿！”金志明连连点头，心里却是长舒一口气。
还好，糊弄过去了！
一行人进了大厅。
金志明满脸堆笑地试探道：
“吴总，咱们是不是先去楼上的贵宾会客室坐坐？
我让人泡了好茶，咱们先歇歇脚，聊聊？”
“不必了。”
吴世伟一抬手，雷厉风行：
“茶就不喝了，我们时间紧任务重。
直接给我们腾一个大会议室出来，我们要立刻开始工作。
把你们这三个月的所有交易流水、合规文档、投诉台账，全部搬到会议室去。”
这架势，公事公办，铁面无私。
金志明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也不敢违逆。
“好的好的！这就安排！
老许！快！带吴总去一号会议室！
让综合部把资料都送过去！”
……
就在吴世伟等人在会议室里摆开阵势，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楼下，理财一部的大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而诡异。
大家都知道总部来人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假装忙碌地打着电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周路海，心情却格外的好。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空荡荡的徐涛的工位，又看了一眼刚才匆匆忙忙跑出去安排资料的邢志勇。
“呵，看来这次动静不小啊。”
周路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只名为“华南数控”的股票K线图。
绿油油的，像是一片青青草原。
【跌幅：-4.2%】
“麻的……”
周路海低声骂了一句。
最近这行情简直是有毒。
他之前看这只票跌到底部企稳了，还有个什么“工业母机”的概念利好，觉得是抄底的好机会。
结果昨天刚进去，今天直接低开闷杀。
“这市场是真没法做了。”
周路海烦躁地把K线图关掉。
这种“抄底抄在半山腰”的痛苦循环，已经折磨了他半个月。
亏钱带来的焦虑，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扭曲和戾气深重。
而这种戾气，在看到徐涛那个风光无限的样子时，就会成倍地爆发出来。
周路海在心里咬牙切齿：
“老子干了十多年，兢兢业业，也就是个高级经理。
你个毛头小子，刚来两个月，就敢骑到我头上去？
邢志勇把你当个宝，金志明把你当个爹。
连特么倒个水都要绕着你走！”
周路海不服。
他不觉得徐涛真有什么本事，肯定就是运气好，或者是搞了什么歪门邪道。
所以，他不爽。
而且，他比那个傻乎乎举报然后被开除的马梓良要聪明得多。
“马梓良那个蠢货，那是自杀式袭击。”
周路海摸了摸下巴，眼神阴鸷：
“我就不一样了。
这半个月，我用了五个不同的IP，换了七八种语气。
什么‘生活作风’、‘内幕交易’、‘违规承诺’……
我把能想到的罪名都给他编排了一遍。”
不仅是他。
周路海心里很清楚，这个营业部里看徐涛不顺眼的老员工多了去了。
大家平时见面笑嘻嘻，背地里谁没发过两封匿名信？
“徐涛啊徐涛。”
周路海看着窗外，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搬动资料的嘈杂声，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
他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身上背着几十件举报信，现在总部的阎王爷来了。
我看你这次还不死？
哪怕你真是神仙下凡，被这种专项检查组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念头一转，周路海像是自虐一样，鼠标鬼使神差地又切到了“紫铜矿业”的界面。
屏幕上，那根红彤彤的阳线显得格外刺眼。
今天一开盘，紫铜矿业就量价齐升，直接一根大阳线突破了收敛三角形的上沿，那架势，分明就是奔着新高去的！
“靠……”
周路海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其实这几天他也动过心思。
毕竟徐涛那视频就在那挂着，哪怕不信邪，跟两手试试总行吧？
但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一方面是那该死的自尊心作祟——老子堂堂高级经理，要是沦落到跟在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屁股后面喝汤，传出去这脸还要不要了？
另一方面，他总在那给自己找借口洗脑：
“这就是追高！不符合我的交易模式！这种突破十有八九是假突破，进去就是站岗！
万一这小子今天就不准了呢？那我岂不是成了接盘侠？”
就在这种“想买又不敢买，不买又盼着它跌”的纠结心态中，紫铜矿业越涨越高。
越看越气，越气越看。
最后，周路海看着自己手里那只还在阴跌的华南数控，再看看那边红火的紫铜矿业，心态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