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那个‘股市阿涛’?”
“就是那个精准预测紫铜矿业见顶,提前一天清仓的大神?”
“我草……这就是本尊?”
几个年轻点的交易员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带着几分见到偶像般的狂热。
就连那个刚才还在挨骂的老李,此刻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徐涛。
他看着徐涛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再看看屏幕上那个被徐涛不幸言中、正在阴跌的K线图,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间被亏损和暴怒笼罩的屋子里,徐涛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一种绝对正确的权威。
胡天宇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的手下竟然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徐涛,这让他那种变态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看什么看!都特么不用干活了?!”
胡天宇冲着手下吼了一嗓子,然后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徐涛,压低声音威胁道:
“徐涛,别以为你在网上有点虚名就能在我这儿装。
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想救你爸的店?
行啊。”
胡天宇指了指老李刚才坐的那个主操盘手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正好,既然你来了,也别闲着。
你不是说紫铜矿业见顶了吗?
我不信。
我现在就要你坐过去,用你的本事,把这个账户给我做红!
你不是很牛逼吗?
来,给我露一手。
只要你今天能帮我把亏损抹平,封条的事,好商量。
要是做不到……”
胡天宇冷哼一声,凑到徐涛耳边:
“那你爸那店,这辈子都别想开张了。”
徐涛看着眼前这个又蠢又坏的二代,心里只觉得好笑。
明明想求自己帮忙解套,却还要摆出一副施舍和威胁的姿态,甚至还妄想让自己逆势而为,去证明他那个错误的判断是对的。
徐涛甚至懒得动用金手指去看明天的K线。
因为不需要。
大势已去,这是最基本的盘面语言。
紫铜矿业昨天的巨量长阴,加上今天缩量反抽无力,上方全是万亿级别的套牢盘,这时候谁进去谁就是炮灰。
“做红?”
徐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稳,但在安静的交易室里却清晰可闻。
他看都没看那个操盘手的位置,只是淡淡地看着胡天宇:
“胡总,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紫铜矿业这只票,已经死了。
不管是今天,明天,还是下周,它的趋势就是向下的。
神仙来了也救不活,更别说让我去操作。”
“你放屁!”
胡天宇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少特么在这儿危言耸听!
这叫回调!这是技术性调整!
只要资金够大,只要敢补仓,没有什么趋势是改不了的!”
徐涛怜悯地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资金够大?
你是说……那些‘尊享一号’里的钱吗?”
此话一出,整个交易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老李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冷汗直流。
徐涛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胡总,拿着这些钱,去赌一只已经确认见顶的周期股。
而且还是为了掩盖你之前那种外行指挥内行的错误。
这要是让投资人们知道了……”
徐涛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胡天宇,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觉得,谁能保得住你吗?”
胡天宇死死盯着徐涛。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拍起了大腿。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
胡天宇一边笑,一边指着徐涛:
“徐涛啊徐涛,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投资人?保不住我?”
他摇着头,随手把老李刚才那一摊子烂账推到一边。
转身走向里间的小办公室,头也不回地勾了勾手指:
“来,进来。
外面吵,既然你是来跟我讲道理的,那咱们就关起门来,好好给你上一课。”
徐涛眉头微皱,看着那扇敞开的红木大门,略一迟疑,还是跟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旷。
胡天宇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并没有给徐涛让座的意思。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口、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肆无忌惮地喷向徐涛的方向。
“徐涛,你知道‘尊享一号’里的钱,都是谁的吗?”
胡天宇夹着雪茄,一脸玩味地看着徐涛。
徐涛站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
“不管是谁的,那是客户资产。
挪用专户资金去补你自己的烂仓,这是犯罪。
只要有人举报,经侦明天就能请你去喝茶。”
“喝茶?哈哈哈!”
胡天宇不屑地撇撇嘴:
“你把我想得太低级了,也把这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实话告诉你,那里面躺着的两千万。
对你这种人来说,是天文数字,是一辈子的身家性命。
但对他们来说?”
胡天宇弹了弹烟灰,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那就是每个月打牌输掉的零花钱。
我拿这钱去救紫铜矿业怎么了?
就算真亏光了,我去给几个叔叔伯伯敬杯酒,道个歉,说声‘侄子学艺不精’,这事儿就翻篇了。
你以为他们会为了这点钱把我送进去?
幼稚!”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徐涛的头上。
徐涛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憋闷得难受。
他原本以为那是抓住了胡天宇的死穴,是制衡的筹码。
但在对方眼里,那不过是富人游戏里微不足道的筹码。
贫穷不仅限制了他的想象力,还限制了他对这个世界容错率的认知。
“所以啊,别拿那套法律法规来吓唬我。”
胡天宇把腿架在办公桌上,锃亮的皮鞋尖正对着徐涛:
“现在,咱们聊聊正事。
紫铜矿业,我知道见顶了,我也知道老李是个废物。
但我胡天宇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输’字。
面子,懂吗?
我要你帮我把这个账户做回去。
怎么做我不管,超短线也好,打板也好,反正我要看到红色的数字。
只要你点头,你爸那破店的封条,我现在就能让人去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