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回绝:
“我说了,神仙难救。
而且,我也没兴趣给想整死我的人当枪使。
胡总既然这么有本事,这么有人脉,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小的理财经理?”
“给脸不要脸是吧?”
胡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放下腿,身体前倾,那股子地痞流氓混杂着权力的压迫感瞬间逼了过来。
“徐涛,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有这点手段?”
胡天宇拉开抽屉,这次拿出了一张卷成筒的图纸,“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缓缓摊开。
那是一张光华路片区的拆迁规划红线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建筑红线、退让距离。
胡天宇的手指,精准地戳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上——那是徐家的“老徐早餐店”。
徐涛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正常拆迁,该赔多少赔多少,这也是国家政策,你还能一手遮天?”
“政策?”
胡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小方块: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徐涛,你家那店,产权证我看过。
那是二十年前的老房子吧?
房产证上的性质写的是住宅,对不对?
但是你们这二十年,一直把它当商铺在用,还在后面搭了个简易棚做后厨,对不对?”
徐涛心里“咯噔”一下。
这确实是实情。
当年的老城区,很多一楼都是这种“居改非”,大家约定俗成,也没人管。
“按照规定。”
胡天宇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软刀子:
“住宅改商用,拆迁的时候,是不能按商铺标准赔偿的。
那价格,差着三倍呢。
还有你们后面那个后厨,那是违章搭建。
不仅不赔钱,我还要顶格罚款,还要算你们侵占公共面积。”
看着徐涛逐渐铁青的脸色,胡天宇眼里的快意更浓了:
“当然,这还是轻的。
如果我想恶心你。
我就把你们这一片的确权流程,往后拖个三年五载。
先把周围都拆了,就留你家这一栋孤岛,断水断电。
让你爸妈守着个破店,天天吃灰,还拿不到一分钱。”
胡天宇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徐涛面前,伸手拍了拍徐涛僵硬的肩膀。
那种触感,让徐涛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徐涛,看在校友一场的份上,我把话挑明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靠爹的二代。
没错,我就是。
但我这个二代,手里捏着这把尺子。
这把尺子怎么量,我说了算。
你就算是股神,就算是能预测K线,你能预测我什么时候签字吗?”
徐涛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愤怒。
极致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怕胡天宇找人来打架,甚至不怕他在股市里对着干。
但这种合规的流氓……
胡天宇看着徐涛那副想打人又不敢动手的样子,满意极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雪茄抽了一口,下了最后通牒:
“回去好好想想。
我给你两天时间。
要么,乖乖来给我干活,把紫铜矿业的坑给我填上。
到时候,你家那就是历史遗留问题特事特办,按最高标准商铺赔偿,大家皆大欢喜。
要么……”
胡天宇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冰冷:
“我就让你家守着那个一文不值的违章建筑,喝西北风去吧。”
“滚吧。”
胡天宇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徐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他有些眩晕。
他站在金融大厦的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大楼。
在那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后面,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讲道理?
徐涛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冰冷。
跟这种人讲道理,就是把自己当煞笔。
……
南州市的深秋,夜风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
谭蔚紧了紧领口。
这片老旧小区的路灯坏了两盏,整条巷子显得有些昏暗斑驳。
她并没有急着往公寓楼走,而是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停住了脚步。
借着擦拭眼镜的动作,她的余光快速扫过街角那辆黑色轿车,以及身后那个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的脚步声。
作为警校优秀毕业生,又在稽查局这种单位待了两年,谭蔚对视线有着一种近乎野生动物般的直觉。
有人在跟她。
而且是个高手。
那个脚步声虽然刻意放轻了,但那种被锁定的压迫感,怎么也甩不掉。
谭蔚的心跳瞬间加速,但脸上却保持着一贯的冷漠。
“有什么人想报复我?
还是……徐涛预测的事泄露了,被谁找上门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她的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口袋,握住了那瓶常备的胡椒喷雾。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突然转身,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欢迎光临!”
伴随着自动门的提示音,谭蔚快步走到货架最深处的死角。
假装挑选酸奶,实则通过那个凸起的防盗镜,死死盯着门口。
三秒钟后。
并没有人跟进来。
“难道是我多心了?”
谭蔚皱了皱眉。
她拿着一瓶酸奶走到收银台结账,就在走出便利店大门的一瞬间——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正笑眯眯地站在台阶下,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谭蔚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猛地后退半步,右手在口袋里瞬间绷紧,眼神凌厉如刀:
“你是谁?!”
中年男人咬了一口鱼丸,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甚至连眼神都是那种邻家大叔般的温和。
“小谭同志,警惕性不错。”
男人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不过,下次在利用玻璃反光观察的时候,记得注意一下侧面45度的盲区。
刚才要是我有恶意,在你进门的一瞬间,你就已经倒下了。”
谭蔚瞳孔猛地一缩。
行家。
绝对的行家。
“你到底是谁?找我干什么?”
谭蔚的声音冷硬,手指已经按在了喷雾的发射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