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笑,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证件本,轻轻递了过来。
动作很慢,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谭蔚警惕地瞥了一眼。
黑色的皮封,上面烫着金色的国徽。
翻开。
【国家经济安全局 · 刘正平】
谭蔚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国安?!
她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是张洪刚来找她谈话,或者是纪委来查她泄密。
怎么直接把这尊大神给招来了?
“这是……”
谭蔚结巴了一下,手里的喷雾不知该拿出来还是放回去。
“别紧张。”
刘正平收回证件,顺手把吃完的关东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张洪刚那个老烟枪跟我夸过你,说你是个胆大心细的好苗子。
今天一见,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就是这黑眼圈有点重,昨晚没睡好?”
听着这略带调侃的语气,谭蔚心里的恐惧稍微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上级时的局促。
“首……首长好。”
谭蔚下意识地立正。
“哎,别叫首长,太生分。”
刘正平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花坛边的长椅:
“叫老刘,或者刘处都行。
这里说话不方便,坐会儿?”
虽是询问,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让谭蔚根本无法拒绝。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我就开门见山了。”
刘正平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关于那个叫徐涛的小伙子。
从这一刻起,针对他的所有调查行动,全部终止。”
谭蔚心里一沉:
“是因为……我违规测试的事情吗?要把案子移交?”
“不,恰恰相反。”
刘正平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是因为你的测试成功了。
既然证实了他是个宝贝,那就不能再把他当贼防着了。
这案子,升级了。”
刘正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让谭蔚感到热血沸腾的郑重:
“正式通知你。
你现在已经被临时借调入我们局的专项行动组。
代号——知微。”
“知微?”谭蔚轻声重复了一遍。
“见微知著,睹始知终。”
刘正平淡淡地解释道:
“这是古人的智慧,也是徐涛那种能力的写照。
他能从K线的微澜里看到未来的海啸。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海啸来临前,给他造一艘不沉的船。”
这个名字……
谭蔚心中一动。
既没有那种“屠龙”、“猎鹰”之类的中二感,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高深莫测。
很符合那个家伙给人的感觉。
“那我具体要做什么?”谭蔚问道,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什么都不用做。”
刘正平笑了,那笑容里透着狡黠:
“或者说,继续做你一直在做的事。
你是他的粉丝,是他的网友,是那个天天晚上陪他打游戏、听他吐槽的‘蔚蓝色’。
保持这个身份,不要让他察觉到任何官方的色彩。”
刘正平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谭蔚的眼睛:
“小谭,你要明白。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被监管吓得瑟瑟发抖的工具人。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心情愉悦、能正常发挥能力的预言家。
你的任务,就是让他开心,让他信任你。
同时,替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有什么苦水,有什么麻烦,或者是……有什么人想找他的麻烦。
你要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告诉我。”
谭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刘正平的意思。
这是要让她当那个最亲密的“防线”。
“明白了,刘处!”
谭蔚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当好他的树洞,还有……保镖。”
刘正平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充满干劲的姑娘,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张洪刚没看走眼。
这姑娘虽然年轻,但那股子韧劲和灵气,是装不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她在提到徐涛时,那种下意识的维护和关心,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牢固的纽带。
“很好。”
交换了联系方式,刘正平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行了,也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记得,今晚的见面,烂在肚子里。
你的直接上线,是我。”
“是!”
目送着谭蔚走进公寓楼,直到那扇单元门关上,刘正平才收回目光。
……
回到出租屋,谭蔚坐到电脑前,熟练地打开《四角洲行动》,戴上耳机。
好友列表里,徐涛的头像已经在亮着了。
状态显示:【游戏中 - 零号大坝】。
“这么早就开了?”
谭蔚嘀咕了一句,点了个“申请入队”的预约。
没过两分钟,徐涛出来了。
一进队伍语音,谭蔚就听出了不对劲。
平日里徐涛说话总是懒洋洋的,带着股运筹帷幄的淡定。
但今天,耳机那头传来的呼吸声有些粗重,像是憋着一股无名火。
“开了。”
徐涛言简意赅,直接点了匹配。
进入战局。
这一把,徐涛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不搜物资,不看撤离点,拿着把改得面目全非的短管突击步枪,像是疯狗一样见人就冲。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行政楼的走廊里炸响。
“倒一个!还有一个!”
徐涛在语音里嘶吼着,那种凶狠劲儿,完全不像是在玩游戏,倒像是在拼命。
“喂!太深了!别冲了!那是满编队!”
谭蔚在后面急得大喊,操作着角色想要给他封烟。
但徐涛根本不听,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甚至连甲都没打,硬生生跟对面的一队人换命。
“突突突……”
屏幕灰暗。
徐涛的角色倒在了血泊中,但他临死前硬是拉了两个垫背的。
“呼……”
语音里传来徐涛长长的一声吐气,那是发泄后的虚脱,也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谭蔚操控着角色躲在角落里,看着徐涛的尸体盒子,眉头紧锁。
她没有急着操作,而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用一种半开玩笑半关心的语气问道:
“怎么了涛哥?今儿这是吃枪药了?
这打法可不像你啊。
平日里你可是咱们南州第一老六,今天怎么改自爆卡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