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
徐涛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
随后掏出手机,点开“大财富”APP,输入:宏兴新材。
打开K线图,手指向左一划。
明天的那根K线,清晰地浮现在屏幕右侧。
徐涛的目光扫过那根走势,嘴角不禁扯出一抹冷笑:
“高位洗盘?”
五分钟后,徐涛回到包厢落座。
“小兄弟,怎么样?”
潘德昌眼巴巴地看着他。
徐涛拿起手机,只是淡淡地说道:
“潘总,让你的团队准备好。
明天早上开盘高开,能卖多少卖多少。”
“啊?”潘德昌一愣,“卖?不加仓吗?不是洗盘啊……”
“不是洗盘,是出货。”
徐涛语气平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的K线图上那条象征着生命线的20日均线上划了一下。
“这票前期涨幅过大,现在的平台其实是主力在维持均线不破,给你制造一种跌不下去的假象。
明天早盘,主力的资金会做最后一次小幅拉高诱多,骗你们这帮所谓的技术派进场。
大概高开一个点左右。”
徐涛顿了顿,抬起眼皮看着潘德昌:
“然后,就是单边震荡下跌。
这根阴线一旦走出来,就会直接砸穿这几天的支撑平台。
技术图形就彻底破位了,神仙难救。”
包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精准。
太精准了。
潘德昌彻底懵了。
他看看满脸自信的徐涛,再看看手机屏幕,脑子里那团乱麻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理智告诉他,这太玄乎了,哪有这么预测股票的?
这就跟算命一样!
但是……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这种不跟你讲什么MACD背离、不跟你扯什么波浪理论。
直接指着K线图告诉你“明天开盘要跑路”、“这票已经死了”的语气……
简直跟那个他每天晚上都要反复听好几遍的“股市阿涛”,如出一辙!
潘德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徐涛。
那种眼神里不再是看晚辈的轻视,而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疑不定。
“小兄弟……”
潘德昌声音有些发涩,试探着问道:
“你这话术……是不是经常看那个‘股市阿涛’的视频?
太像了。
真的,你刚才说那句‘神仙难救’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涛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一笑,那种云淡风轻的劲儿,让潘德昌心里的那个猜测又动摇了。
“不像,真不像……”
潘德昌摇了摇头,在那儿自言自语地挣扎:
“阿涛那是何等人物?
那是能跟混水资本隔空斗法的大神。
你这……太年轻了,太年轻了。”
他咬着牙说道:
“虽然你模仿得很像,但这结论太吓人了。
八千万啊……
我要是信了你这就把它割了,万一卖飞了,我这老脸往哪搁?”
潘德昌此刻就像是一个在悬崖边徘徊的赌徒。
一边是理性的权威背书,一边是直觉的危险预警。
他纠结得满头大汗,那张胖脸都扭曲了。
“唉!”
潘德昌端起面前的一整杯茅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冲入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焦躁。
“老杨啊,我是真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这要是……要是能问问‘股市阿涛’就好了。”
潘德昌红着眼睛,满脸的哀怨和向往:
“你说这大神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网了呢?
哪怕他不说具体的,就在评论区给我回一句,发个‘快跑’两个字。
我潘德昌二话不说,哪怕亏损五个点我也认了!
除了他,我现在这心里……
谁都不踏实啊!”
听到这话,一直憋着笑的杨婉晴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潘德昌的滑稽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肩膀直抽抽,那憨憨的模样瞬间破功。
“大侄女,你笑什么?你叔我都快急上吊了。”
潘德昌一脸委屈,觉得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潘叔叔,你……你也太好玩了。”
杨婉晴指了指徐涛,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
“你一直念叨想找那个‘阿涛’救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什么?”
潘德昌愣住了。
他的大脑宕机了两秒,手里的空酒杯悬在半空,像是没听懂这句中文。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死死锁定了徐涛那张年轻、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
刚才那种强烈的既视感。
此刻像是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轰然炸开。
语气、逻辑、那种对市场的蔑视……
“老杨……这,大侄女开玩笑的吧?”
潘德昌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他求助似的看向杨世邦,声音都在发抖,试图寻找最后的否定答案。
杨世邦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潘德昌这副狼狈样,眼角的笑纹彻底舒展开来,那是看了一晚上戏后的满足感。
“老潘。”
杨世邦指了指徐涛,慢悠悠地说道:
“就是他。”
“真……真是他?!”
潘德昌猛地站了起来。
徐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他索性也不装了。
拿出手机,直接点开了斗音后台。
亮出了那个有着百万粉丝、虽然已经停更但依然每天有无数人在底下祈祷回归的账号界面。
“潘总,重新认识一下。”
徐涛看着目瞪口呆的潘德昌,淡淡一笑:
“徐涛。
也就是那个‘股市阿涛’。
承蒙你一直那么支持我的预测。”
“啪嗒。”
潘德昌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后台界面,再看看徐涛。
下一秒。
潘德昌脸上的阴霾、焦虑、挣扎,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到近乎扭曲的惊喜。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的肉都在颤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桌子。
一把抓住了徐涛的手。
死死地握住,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恨不得当场跪下。
“涛哥!不,涛神!”
潘德昌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尖锐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