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亲娘嘞!
真佛在这儿呢!
我这眼拙啊!
我真该死啊!
我刚才还在怀疑什么?
我那些投资经理算个屁啊!
他们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转过头,看着杨世邦,眼泪都快感动出来了:
“老杨!你是我亲哥!
你这是把财神爷直接领我桌上来了啊!
那什么宏兴新材!
既然涛神说了是出货,那明天九点十五分!
我一毛钱都不留!
全部核按钮!
阿涛说它死,它就必须死!
耶稣也留不住它!”
潘德昌的手死死攥着徐涛,力度大得像是怕徐涛下一秒就会化作青烟飞走。
“涛神!
既然真神就在这儿,那我还折腾个什么劲啊!”
潘德昌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一屁股坐在徐涛旁边的椅子上:
“兄弟!
不,老弟!
听老哥一句劝,你在那个什么……华信证券营业部?是吧?
那就是个只会卖理财的小庙!能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潘德昌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别干了!辞职!违约金我出!
你直接来金陵,来我这儿!
我那公司虽然不大,但几个亿规模是现成的。
只要你肯点头,整个投资部,你说了算!
年薪你随便开,盈利我给你三成……不,四成提成!
车子房子,只要你开口!
我在金陵还有几套以前留下的江景大平层,直接过户给你当宿舍!”
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砸得杨婉晴都有些咋舌。
她偷偷看了看徐涛。
心里既替他高兴,又隐隐有些担心徐涛会被这泼天的富贵给砸晕了。
毕竟,这可是还没毕业多久的大学生啊,谁经得起这种诱惑?
然而,徐涛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潘总,心意我领了。
这条件,说实话,放在整个金融圈,也是顶级的。”
徐涛语气诚恳,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过,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我已经接了调令,下周就要去北都报到了。”
“北都?”
潘德昌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北都哪家私募?
老弟,那些大机构规矩多,人事斗争复杂,哪有在我这儿舒服?”
“不是私募。”
徐涛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
“是华信证券总部,权益投资部,自营盘交易室。”
“总部?自营盘?”
潘德昌张大了嘴巴,那股子狂热劲儿稍微冷却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
“那不就是……拿死工资的国企吗?
虽然是总部,但那种地方,条条框框那么多,能发挥出你的水平?
而且赚了钱那是国家的,亏了钱那是你的责任,图什么啊?”
徐涛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图什么?
图能在那个更高层次的战场上,看看自己这双“看见未来”的眼睛,到底能看多远。
图能亲眼见识一下,那些动辄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国家队资金,到底是如何在惊涛骇浪中当定海神针,或者是翻云覆雨的。
这其中的奥秘,不是潘德昌这种几个亿的小私募能给的。
“潘总。”
徐涛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我想去看看,真正的大资金是怎么玩的。
在那儿,能接触到这个市场最核心的脉搏,也能学到很多野路子学不到的正规军打法。
这也是……一种修行吧。”
这番话,说得既有格局,又给足了潘德昌面子。
潘德昌盯着徐涛看了半晌。
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唉……”
潘德昌一脸的遗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像你这种有真本事的人,迟早是要飞上天的。
可惜啊,可惜我那个‘徐涛策略’产品!”
潘德昌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我还想着要是能把本人请来,那这产品还不得卖疯了?
现在看来,我是没这个命咯!”
看着潘德昌那副捶胸顿足的样子,一直没说话的杨世邦轻轻敲了敲桌子,笑着骂了一句:
“行了老潘,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小涛去总部那是好事,那是走正道。
你就别想着把你那套草台班子的习气传染给他了。”
“是是是,老杨说得对。”
潘德昌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既然招揽不成,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更亲热的面孔。
他端起满满一杯酒,郑重地站起身:
“老弟!既然你有鸿鹄之志,那老哥我就不拦着你了!
但是!”
潘德昌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江湖大佬的豪横:
“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声‘老弟’,我是叫定了!
你也知道,老哥我是搞地产起家的。
虽然现在不干了,但在金陵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地面上的事,不管是黑的白的,老哥这张脸还值几分钱!”
潘德昌拍着胸脯,把酒杯递到徐涛面前:
“你在金陵这几天,或者是以后有什么亲戚朋友在金陵遇到什么难处。
只要你一个电话!
不管是找人、办事、还是平事儿。
我潘德昌要是皱一下眉头,那就是孙子!”
这番话,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在地产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炮,给出的最重承诺。
在这个社会,这种承诺有时候比几百万现金还要管用。
徐涛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是潘德昌在用另一种方式对自己进行投资。
虽然没能成为雇佣关系,但这种建立在实力认可基础上的平等交情,或许更有价值。
“潘总言重了。”
徐涛也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既然潘总看得起,那以后我就喊您一声潘哥。
以后到了北都,我也还是那个‘阿涛’。
潘哥要是股票上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微言问我,我不收咨询费。”
“哈哈哈哈!痛快!”
潘德昌大笑一声: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来!干了!”
“叮!”
两只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酒液飞溅。
杨婉晴坐在一旁,看着那个在两个江湖老手之间游刃有余、不卑不亢的徐涛。
眼里的星星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她知道,那个曾经在营业部里还要为了几百块钱全勤奖发愁的男生。
从今天起,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