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辆粉色的保时捷。
车窗降下,露出杨婉晴那张写满了好奇和担心的脸:
“怎么样?我爸没骂你吧?我看他刚才表情好严肃啊。”
徐涛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看着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怕的傻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骂。”
“那他说什么了?”
“他说……”
徐涛转过头,看着杨婉晴:
“他说让我这两天老实点,不然就把我腿打断。”
“啊?!”
杨婉晴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显然听懂了这其中的潜台词。
“哎呀!你……你说什么呢!”
杨婉晴慌乱地发动车子,保时捷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
四天后。
金陵,某五星级酒店大堂。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休息区的角落里。
谭蔚戴着一顶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渔夫帽,手里捧着一本财经杂志,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但她的视线,始终聚焦在五米开外的那对男女身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那个正在跟一只粉色巨型毛绒熊“搏斗”的男人身上。
“婉晴……这真不行。”
徐涛单手扶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无奈地指着那个足足有一米高的粉色暴力熊,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那个箱子是24寸的,它……它比我箱子都大!
怎么塞进去啊?”
杨婉晴今天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糯米团子。
她抱着那只大熊的一条腿,有些笨拙地试图把熊头往那只可怜的行李箱里按。
一边按还一边很认真地嘟囔:
“哎呀,挤一挤嘛……
你看,它的头是软的,屁股也是软的,稍微用点力……”
“那是软硬的问题吗?”
徐涛哭笑不得,伸手拦住了她继续蹂躏那只熊的动作:
“而且你想想,我是准备去总部报到的。
到时候我的新领导……
我要是抱着这么个玩意儿走进交易室,你让那些同事怎么看我?
不得以为我是来搞亲子活动的?”
角落里的谭蔚听到“新领导”三个字,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几天为了制定徐涛的安保计划,她把华信证券总部那几个核心人物的档案背得滚瓜烂熟。
李玲,42岁,未婚,被称为“华信灭绝师太”,最恨下属不专业、拖泥带水。
徐涛要是真敢抱着这只粉红色的猪……哦不,熊,出现在李玲面前。
谭蔚甚至能脑补出李玲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以及徐涛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原地爆炸的画面。
“作孽啊……”
谭蔚在心里疯狂吐槽:
“国家把你当金融核弹保护,你为了哄小女友,非要把自己搞成金融笑话?”
那边,杨婉晴显然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她停下动作,抱着熊站在原地。
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徐涛,眼角微微耷拉下来,透着一股子天然的呆萌和委屈:
“可是……可是我要好久见不到你了呀。
你要是带着它,就像我也在旁边一样……
你就……带着嘛。”
说完,她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个熊肚子,小声补充了一句:
“它其实……也不重。”
徐涛看着她那副可怜样,深吸了一口气。
“行行行!我带!我带还不行吗!”
徐涛认命地一把抓起那只巨大的粉色熊,直接夹在胳膊底下。
甚至还帮熊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蝴蝶结,一脸的视死如归:
“我不塞箱子了,我直接抱着上高铁!
只要你不怕别人说我是个变态就行!”
“嘿嘿,才不是变态呢,是可爱!”
杨婉晴瞬间阴转晴,开心地挽住徐涛没抱熊的那只胳膊。
谭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狗粮,满满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她刚准备起身,好跟上准备离开的徐涛。
突然。
一种如同被针刺般的直觉,让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在她的视野余光里。
大堂旋转门处,走进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马甲、手里拿着一个快递文件袋的男人。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在大堂里等人或者是送加急件的跑腿小哥。
但他进来后的第一眼,没有看前台,也没有找方向。
而是瞬间锁定了正准备往大门走的徐涛。
甚至,他的脚步在看到徐涛的一瞬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和变向。
身体微微侧倾,似乎想凑得更近一些,去听清徐涛和杨婉晴的对话。
“这人……”
谭蔚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
平平无奇,五官仿佛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标准件,扔进人堆里一秒钟就会忘记。
但就是这张脸,唤醒了谭蔚深层记忆库里的某个片段。
两个月前,在南州。
她隔着一条街,偷偷观察过徐涛和一个客户吃饭。
当时那个客户,就是这张脸!
“陈……什么来着?”
谭蔚脑子里疯狂搜索着。
好像是叫……陈光明?
当时查过,背景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徐涛的普通客户。
但一个南州的建材小老板,为什么会穿着跑腿马甲,出现在金陵的五星级酒店大堂?
而且那种走路时上半身不动、脚下无声的步伐……
“不是客户。”
谭蔚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是个行家,而且是专门干脏活的情报贩子。
眼看徐涛抱着熊,毫无察觉地往大门走。
谭蔚动了。
她没有大喊。
她只是端起了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美式,走了过去。
像是一个没拿稳东西的冒失鬼。
“哎呀!”
随着一声略显做作的惊呼。
谭蔚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平衡,刚好挡在了陈光明和徐涛之间。
“哗啦——”
那杯冰美式精准地泼洒出去。
虽然没有泼到人,但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了一大滩褐色的水渍。
谭蔚顺势弯腰。
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擦鞋子,一边恰到好处地把陈光明的路堵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