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慢慢地把手里的签字笔盖帽,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主管的逻辑确实硬,不管是研报还是基本面,都无可挑剔。”
徐涛先是给了一颗糖。
王恒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
徐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语气却轻飘飘的:
“不过嘛……
我这个人比较迷信。
我总觉得紫铜矿业这名字跟我八字不合,看着心里就发慌。”
“再说了。”
徐涛抬起头,迎着王恒瞬间僵硬的目光,微笑道:
“李总给我的那点权限,就是让我这种新人练练手的。
咱们大部队去吃紫铜矿业这种大肉就行了。
我那点小钱,还是去买点没人要的垃圾稀土玩玩吧。
反正就算亏了,也亏不到大伙儿的绩效奖金池里去。”
徐涛摊了摊手,一脸的人畜无害:
“您说是吧,王主管?”
静。
死一般的静。
王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好好好……”
王恒气得手指都在抖,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恶狠狠地盯着徐涛,咬牙切齿:
“既然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非要去买垃圾。
那我就等着看!
看你是怎么把这一个亿亏完的!
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给你调仓!”
“散会!”
王恒猛地把笔记本一合,气急败坏地冲出了会议室。
徐涛看着王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角落里沈俊源那双复杂的眼睛。
沈俊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徐涛却对他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站起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悠哉悠哉地走出了会议室。
这,才只是个开始。
……
晚八点。
北都,三环内,华信·壹号院。
徐涛站在那扇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罐刚从嵌入式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
窗外,是北都市最繁华的夜景。
车水马龙汇聚成流动的光河。
远处的CBD地标大楼像几把利剑直插云霄。
“小爱,把客厅灯光调到用餐模式,窗帘打开。”
徐涛随口喊了一声。
“好的主人,已为您调节。”
随着柔和的智能语音,原本冷冽的主灯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几盏暖黄色的氛围射灯。
光影恰到好处地落在那个极简风格的大理石岛台上。
徐涛喝了一口可乐,轻轻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华信证券总部这物质待遇真是不错。
这套所谓的人才公寓,八十平。
全屋智能家电,汉斯格雅的卫浴。
放在中介那儿,月租金怕是得两万起步。
在这里,你可以享受到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物质生活。
前提是,你得在几公里外的那座钢铁大楼里,像角斗士一样活下来。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徐涛的感慨。
他看了一眼可视门铃,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门刚一打开。
一个穿着宽松卫衣、戴着棒球帽的身影就“呼哧呼哧”地挤了进来。
“哎哟我去……重死了!”
白全全两只手各拎着一个硕大的银色冷链保温箱。
根本没空跟徐涛打招呼,直接把箱子往玄关地上一顿。
毫无形象地甩着胳膊:
“涛神!
你这小区安保也太严了!
非不让我的车开到单元门口,害得我拎着这两坨东西走了好几百米!”
“我也没想到你会搞这么大阵仗啊。”
徐涛赶紧上去帮忙提箱子,入手一沉,差点没提动:
“嚯!你这是把超市搬空了?”
“什么超市?”
白全全摘下帽子,露出一头乱糟糟但透着活力的短发:
“超市能买到这种货色?
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从机场接回来的!”
两人把箱子搬到餐厅岛台上。
此时,桌上正摆着徐涛准备好的“盛宴”——
一盒超市打折的肥牛卷,两包速冻撒尿牛丸。
几把洗好的生菜,还有一包海底捞底料。
白全全看着那一桌子充满了寒酸气息的食材。
又看了看徐涛,表情极其精彩。
“涛神……”
白全全指着那盒看起来肉质发散的肥牛卷,痛心疾首:
“你手里捏着一个亿的交易额度。
你就请我吃这个?”
“这就不错了,那丸子还是牛肉风味的呢。”
徐涛厚着脸皮笑道:
“赶紧的,别废话,我都等饿了。”
白全全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的表情。
她“哗啦”一声拉开保温箱的拉链。
瞬间,一股冷气冒了出来。
徐涛定睛一看,好家伙。
一整块纹理如大理石般漂亮的澳洲M9和牛眼肉。
两只还在吐泡泡的斯里兰卡大青蟹。
还有一盒看着就极其昂贵的黑虎虾。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瓶没有贴任何标签,只是用宣纸封着口的白酒。
“……”
徐涛默默地把自己那盒打折肥牛往旁边推了推,给大佬的食材腾地方。
“行了,别愣着,洗菜去!”
白全全反客为主,熟练地指挥起徐涛,自己则找了把刀开始处理牛肉。
十分钟后。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辣味瞬间填满了这个原本清冷的高级公寓。
M9和牛在滚汤里涮个三秒,裹上徐涛调制的蒜泥香油碟。
入口即化,奶香四溢。
“爽!”
白全全大口吃着肉,被辣得鼻尖冒汗。
手里端着那杯特供酒跟徐涛碰了一下:
“欢迎来到北都!
这杯算是给你接风了!
虽然你这才来一天,就快把权益部那个王恒给气出脑溢血了。”
徐涛抿了一口酒。
酒线绵柔,入喉回甘,绝对是顶级陈酿。
“没办法,身不由己。”
徐涛夹起一只虾滑,苦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打算梭哈稀土?”
白全全放下筷子,那双桃花眼难得严肃了几分:
“说实话啊涛神。
虽然我对你的直觉是服气的。
但稀土这个板块……是不是有点太偏了?
我特意跑了下我的量化模型,在这个板块上的资金活跃度似乎不高啊。
全市场只有几路游资在里面做T。
主流机构的仓位几乎是零。”
她看着徐涛,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你这是在跟整个市场的流动性作对啊。
万一预期没兑现,你这一个亿进去,想出来都难。”
徐涛知道她是好意。
作为量化信徒,白全全看的是数据,是流动性。
而自己看的是结果。
“正因为没人看,才有预期差嘛。”
徐涛笑了笑,给白全全夹了一块牛肉:
“放心吧,我有分寸。
倒是你,怎么对我这些事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