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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
许梦的语气彻底变得冰冷：
“老沈跟我吹嘘，说你是百年难遇的交易天才。
但在我这个从事了十几年非诉业务的律师眼里。
你现在，只是一个连基础风控常识都不具备的、狂妄的草台班子。”
许梦毫不留情：
“你根本就没做好在这个残酷的资本市场里活下去的准备。
老沈如果跟着你干，那根本不叫去创业。
那叫去给你当随时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的背锅侠。”
说罢。
许梦动作利落地将笔记本塞回包里。
拎起包，直接站起身来。
“这顿饭我买单。
徐先生，你是个有野心的人，祝你好运。
但老沈，明天会去华信证券正常上班。
他不会辞职的。”
许梦转身，干净利落地伸手去拉那扇推拉门。
准备结束这场在她看来荒唐且浪费时间的会面。
……
“滴答。”
在这一刻。
包间里的时间，在徐涛的眼中仿佛被无限放慢了。
他静静地坐在榻榻米上。
看着许梦那决绝离去的背影。
徐涛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在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风暴。
震惊吗？
绝对震惊。
难堪吗？
被一个女人当面骂成是连常识都不懂的草台班子，能不难堪吗？
换作任何一个二十出头、刚刚在股市里大杀四方、甚至连国家安全部门都在暗中保护的年轻人。
被这样当面劈头盖脸地打击。
第一反应，绝对是恼羞成怒！
绝对是当场拍桌子！
掏出自己的账户余额和逆天战绩，狠狠地打这个女人的脸！
然而。
徐涛没有。
不仅没有丝毫的恼怒。
反而，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愕之后。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她骂得对。”
徐涛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特么就是个拿着神剑的野蛮人！”
徐涛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最致命的短板。
他有“大财富”APP这个外挂，他在市场上战无不胜。
但是。
如果把一家掌握着巨额资金的私募基金公司。
当成街边卖煎饼果子的路边摊来搞。
没有任何的法律架构，没有任何的合规防火墙。
哪怕自己能避开所有的市场风险。
早晚有一天，也会出问题！
这一刻。
徐涛对于许梦的印象，发生了彻彻底底的、翻天覆地的转变！
就在许梦的手已经搭在推拉门边缘的那一秒。
“啪。啪。啪。”
一阵缓慢，却异常清脆、且带着极度从容的掌声。
突然在许梦的身后响起。
许梦皱了皱眉。
转过头，有些不悦地看向徐涛。
她以为这个被自己戳穿了底裤的年轻人，终于要破防发飙了。
可是。
映入许梦眼帘的。
却是一张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脸。
徐涛不仅没有半点被羞辱的恼怒。
他甚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舒适地靠在椅背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并且，坦荡得让人心惊！
“许律师，骂得好。”
徐涛站起身，一边说着。
一边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言的个人二维码。
大步走到许梦面前。
将屏幕递到了她那错愕的眼前，语气真诚：
“我承认，在合规和私募架构上。
我徐涛，就是个纯纯的文盲。”
徐涛直视着许梦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正因为我什么都不懂，所以。
我才更需要像您这样的专业人才帮助。”
在许梦微微放大的瞳孔注视下。
徐涛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沈哥的交易系统，我要定了。
至于您刚才说的那些问题……
我出钱。
按你们所最高级别的合伙人咨询费走。
加个微言吧，许律师。”
徐涛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以后，我这家公司的合规架构、法律防火墙。
我全权委托给您。
价钱，您随便开。
怎么样？”
这一刻。
轮到许梦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怼得体无完肤。
不仅没有无能狂怒。
反而能在瞬间调整心态，甚至反客为主、敏锐地抓住了核心痛点。
并且拥有如此强大情绪稳定性和格局的年轻人。
许梦的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家伙……”
许梦看着徐涛那双充满野心与坦荡的眼睛。
原本已经跌至谷底的印象分，在此刻。
产生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动摇和震惊。
包间里，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诡异死寂。
许梦那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
重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普通、但眼神亮得惊人的年轻人。
足足看了五秒钟。
许梦松开了门把手。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了下去。
“徐先生，你的心理素质和危机公关能力。
确实远超同龄人。”
许梦拉开包，从里面掏出一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高级烫金名片。
用两根手指夹着，沿着桌面推到了徐涛面前。
“既然你提出的是正式的商业委托。
那咱们就省略废话，直奔主题。”
许梦双手再次交叉：
“我所在的红圈所，为私募基金做一套完整的合规风控架构搭建、GP/LP协议起草，以及后续跟基金业协会的保过备案。
这套全流程服务的打包底价，是120万。”
说到这，许梦看了一眼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沈俊源。
语气稍微缓和了半个调子：
“看在老沈的面子上，我可以直接给你切到合伙人的最大权限折扣。
一口价，80万。”
许梦目光炯炯地盯着徐涛：
“按照行规，首付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40万。
只要这笔钱明天上午打进我们律所的公账。
我带的团队下午就可以直接进驻你的项目。”
80万！
首付40万！
听到这个数字，旁边的沈俊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意识地就要去拉许梦的袖子，觉得老婆这要价也太狠了。
但徐涛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名片上“高级合伙人 许梦”的头衔，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
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就值这个价！
“许律师，痛快。”
徐涛微微一笑。
他迎着许梦那审视的目光。
双手摊开，坦荡且诚恳地交了底：
“不过，实不相瞒。
我目前名下的个人账户里，所有的可用资金加起来。
满打满算，是36万。
甚至连您的首付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