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下午四点，A股收盘的喧嚣已经尘埃落定。
华信证券总部，权益投资部副总经理办公室。
姜行玖推开门，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刚刚去楼上参加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条线高管会议。
虽然没来得及看盘面，但他心里可是稳如泰山。
毕竟早盘南方创芯那逆市高开、稳如磐石的走势。
只要今天一收盘，王恒的年内收益率绝对能彻底拉开差距。
姜行玖走到茶水台前。
心情颇佳地从一个精致的瓷罐里，捏出了一撮顶级的白毫银针。
沸水注入玻璃杯。
看着那根根挺直、如银似雪的茶叶在清澈透亮的茶汤中上下浮沉。
姜行玖满意地笑了笑。
这茶，就跟他的做派一样。
清高，挺拔，滴水不漏。
他端着茶杯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目光落在那份已经签好自己大名的《权益部副总经理级别提拔推荐表》上。
“也是时候给李玲那女人上上眼药了。”
姜行玖轻抿了一口茶，随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王恒来我办公室一趟。”
……
半分钟后。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
姜行玖头都没抬，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份推荐表上。
语气温和而从容：
“王恒啊，今天的盘子打得不错。
大环境这么差，你能顶住压力……”
话说到一半，姜行玖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抬起头。
眼前的画面。
让这位一向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副总经理，微微一愣。
站在办公桌前的王恒，简直就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平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乱得像个鸡窝。
那身西装上布满了难看的褶皱。
最可怕的是王恒的脸。
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额头上还挂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这是怎么搞的？”
姜行玖皱了皱眉，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胜仗打完了，不知道整理整理仪容仪表吗？”
王恒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现在的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在姜行玖那渐渐严厉的目光注视下。
王恒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O32交易系统刚刚跑出来的组内实时净值结算后台数据。
姜行玖狐疑地放下茶杯，低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
姜行玖那口刚咽到一半的顶级白毫银针，直接卡在了气管里！
“咳咳咳——！！”
姜行玖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茶水差点从鼻腔里喷出来！
屏幕上！
那原本应该被南方创芯拉高到水面以上的收益率曲线。
此刻却笔直地砸穿了零轴！
【YTD（年内收益率）：-4.5%】！
绿油油的数字，狠狠地刺进了姜行玖的眼窝！
“你……你……”
姜行玖猛地从真皮老板椅上弹了起来！
这可是华信证券总部！
隔墙有耳！
为了维持自己一贯儒雅、体面的人设。
姜行玖根本不敢大声咆哮。
他双手死死地撑着桌面。
整个身子极度前倾，几乎贴到了王恒的脸上！
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孔。
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
他从牙缝里挤出极度压抑、却又暴怒到了极点的嘶吼：
“-4.5%？！
老子去开个会的功夫！
你就给老子捅出这么大个窟窿？！
整个账户单日回撤五个点？！
你特么脑子里装的是大便吗！！！
你是让老子拿着这堆屎，去总裁办给你邀功？！”
王恒吓得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羊绒地毯上。
“姜……姜总……您听我解释……”
王恒浑身抖如筛糠：
“是特利弗……是那个米国疯子发推特……
大盘崩了……”
“闭嘴！”
姜行玖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他气得打算狠狠地给这个蠢货一巴掌的时候。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姜行玖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深吸了两大口气。
强行将快要炸裂的胸膛平复下去。
调整了一秒钟面部表情，拿起了话筒。
“喂。
哦，李总啊。”
姜行玖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不温不火的温和。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玲的声音：
“姜总。
如果有空的话，带着王恒来我办公室一趟。
年底的盘子，今天必须定了。”
“啪。”
电话直接挂断。
听着听筒里的盲音，姜行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放下话筒，死死地盯着已经瘫在桌边的王恒。
咬着后槽牙说道：
“把你的衣服给我理平整！
一会儿到了李总办公室，闭上你的狗嘴！
老子让你说话你再开口！”
……
十分钟后。
李玲总经理办公室门外的走廊。
姜行玖走在前面，王恒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跟在后面。
到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隔音门前。
姜行玖停下脚步。
转过头。
冷冷地瞥了王恒一眼。
“在门外等着。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去丢人现眼。”
说完，姜行玖推开门，独自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王恒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恐惧、懊悔。
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惶恐。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
王恒在门口转了两圈。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走廊。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所谓的职场体面。
他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凑到了门边。
弯下腰。
将耳朵死死地贴在了那扇冰冷的实木门板上。
企图捕捉到里面哪怕一丝一毫能够决定他生死的动静。
……
门内。
李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综合处处长魏庆光拿着一个文件夹，安静地站在她的侧后方。
“李总。”
姜行玖大步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暴怒与气急败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无奈的从容。
“今天这盘面，简直是一场灾难啊。”
姜行玖一开口，就直接定下了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