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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特利弗那个疯子。
居然在凌晨突然搞出这种宏观黑天鹅。
外围市场崩盘，外资夺路狂逃。
这种系统性的宏观风险，泥沙俱下，简直是非战之罪啊。”
……
门外。
王恒的耳朵死死地挤压在门板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虽然隔音门很厚。
但姜行玖为了先声夺人，刻意提高了音量。
那句“系统性宏观风险”，隐隐约约地传进了王恒的耳朵里。
“对对对！”
王恒的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大环境的问题！
谁也跑不掉！
姜总牛逼啊！
只要把水搅浑，把责任全推给那个米国总统。
法不责众，李玲就算想发难，也找不着我的死穴！”
王恒在门外激动得暗暗攥紧了拳头。
祈祷着李玲能被这套甩锅给忽悠过去。
……
门内。
李玲听着姜行玖这套圆滑的诡辩，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哦？”
李玲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姜总的意思是，王恒那个组今天亏得底朝天，年内收益率直接转负。
不仅不是他的能力问题和风控失职。
反而还要怪米国总统乱发推特了？”
“李总，咱们做金融的，得讲究实事求是。”
姜行玖面不改色，继续避重就轻：
“大环境如此极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王恒虽然回撤大了点。
但这都是为了响应国产替代的号召，去承接了科技股的盘子。
出发点是为了保住公司在热门赛道的基本盘嘛。
这种极端行情下的损失，我觉得公司应该给予一定的包容和理解。”
听到这番堪称无耻的言论。
李玲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净值报表。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李玲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她没有再理会姜行玖。
而是直接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魏庆光。
“老魏。”
李玲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去把门外的王主管叫进来。”
“另外……”
李玲顿了顿，目光直刺姜行玖的面门：
“顺便去一趟交易大厅。
把孙安悦，也给我叫过来。”
……
门外。
王恒正竖着耳朵听得起劲。
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脚步声！
“卧槽！”
王恒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赶紧直起腰，往后退了两大步。
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强行摆出一副老老实实站岗的模样。
“咔哒。”
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魏庆光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眼神飘忽的王恒。
魏庆光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
“王主管，李总让你进去。
我还要去叫孙安悦。”
说完，魏庆光径直朝着交易大厅走去。
而站在原地的王恒。
在听到“孙安悦”这三个字的瞬间。
双腿猛地一软。
……
趋势投资组办公区。
孙安悦正捧着保温杯。
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温，心里正琢磨着晚上去吃点什么好吃的。
突然，有人在她办公桌的隔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孙。”
孙安悦睁开眼。
只见综合处处长魏庆光站在旁边：
“走吧，李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孙安悦愣了一下。
“李总找我？”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交易员。
平时跟李玲这位部门总经理可是八竿子打不着。
有什么事需要亲自叫到办公室去谈？
满心疑惑的孙安悦放下保温杯，赶紧站起身。
跟在魏庆光身后走了出去。
……
两分钟后，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厚重实木门。
孙安悦走进去，目光一扫。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李玲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表情不辨喜怒。
姜行玖副总坐在侧面的沙发上，脸色阴沉。
而刚才自己的组主管王恒。
此刻正像个被霜打了的烂茄子一样。
缩着肩膀，战战兢兢地站在姜行玖旁边。
看到这个阵仗，孙安悦脑子转得飞快。
结合今天南方创芯的惨烈崩盘，她心里顿时有了一丝明悟。
预感到今天这局，恐怕不简单。
“李总好，姜总好。”
孙安悦不卑不亢地微微低头。
语气得体地跟两位大老总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恒。
看着王恒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孙安悦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早盘时。
王恒敲打自己、阴阳怪气时的嚣张嘴脸。
孙安悦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用一种十分微妙、甚至带着点刻意关切的语气说道：
“王主管好。
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王恒听到这句话，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嘴角哆嗦着，愣是没敢吭声。
李玲将孙安悦的神态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亮光。
她没有废话，直接看向刚关好门的魏庆光：
“老魏，投屏吧。”
“好的，李总。”
魏庆光将笔记本电脑连上了大屏幕的信号线。
“唰。”
巨大的液晶屏幕亮起。
那是O32交易系统后台导出的、双重叠加的年度收益率曲线。
红蓝两条线，交错横亘在屏幕上。
红色那条线，就像是一张心电图。
在前期剧烈震荡之后。
今天在尾端直接拉出了一根笔直向下的跳水！
狠狠地砸穿了零轴，定格在了一个刺眼的数字上。
【YTD：-4.5%】。
而就在这根惨不忍睹的红线之上。
有一条稳健到让人觉得不真实的蓝色曲线。
它没有剧烈的波动，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条平滑的横线。
但在横线之后，总会突然拉出一个近乎垂直的阶梯式向上跃升！
跃升之后，继续平滑，没有任何回撤！
最终，这根蓝线高高在上地将红线踩在脚底，定格在了令人窒息的——
【YTD：+39.8%】！
看到这两条线。
坐在沙发上的姜行玖猛地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知道那根跌破零轴的红线是王恒的。
但他根本没关注过趋势组其他员工的业绩！
被王恒一直以来的虚假汇报所蒙蔽。
姜行玖一直以为王恒就是趋势组里业绩最好的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