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们在拿你的血,喂他们自己。”
许梦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老鼠仓,利益输送,违规接盘。
潘总。
你不仅养了两个废物。
你还养了两个趴在你的资金池上、吸了五年血的贼。”
死寂。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潘德昌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报告。
那些曾经让他愁得整宿睡不着觉的亏损数字。
那些刘骏和张靖用“阿尔法对冲”“宏观回撤”等各种高深词汇糊弄他的嘴脸。
在这一刻,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闪过!
他是个土老板没错。
他不懂金融没错。
但他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成煞笔一样耍!
五年!
几千万的真金白银!
他潘德昌像个冤大头一样。
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两个大爷。
结果,人家是在拿他的钱,往自己的兜里洗!
一股逆血,瞬间直冲潘德昌的天灵盖!
他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红色。
“我草特么的!!!”
潘德昌发出一声咆哮!
“砰!!!”
他双手猛地一用力。
将那份报告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实木茶几上!
紧接着。
这位曾经在工地里摸爬滚打、带着一身江湖草莽气的地产老板。
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大步冲向办公室的门。
一把拽住门把手,“哗啦”一声将门拉得大开!
潘德昌站在门口。
双眼猩红,指着茶水间的方向。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刘骏!!!
张靖!!!
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给老子滚进来!!!”
……
这一声咆哮。
犹如平地起惊雷!
直接在原本安静的办公区里炸响!
茶水间里。
还在悠哉游哉的两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魂飞魄散!
“啪!”
刘骏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抖。
褐色的冰美式洒在了地上。
刘骏和张靖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
惨白如纸!
“骏、骏哥……”
张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老潘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该不会……
咱们那几个账户真被那女的查出来了吧?”
“慌什么?!”
刘骏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一把拉住张靖的胳膊。
牙关紧咬:
“那几个账户都是用乡下亲戚身份证开的,连网银都是独立的!
她一个律师,去哪查?!
别自己吓自己!”
刘骏深吸了两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他太了解潘德昌了。
这个土老板,脾气确实火爆,动不动就拍桌子骂娘。
但实际上呢?
耳根子极软!
对金融市场有着本能的敬畏和自卑。
这五年,每次产品出现大幅回撤,潘德昌都会暴跳如雷。
但每次,只要他刘骏搬出几套高深莫测的金融理论。
不出十分钟,就能把潘德昌绕得找不着北。
最后不仅不骂了。
还得反过来安慰他们投资经理辛苦了。
“老潘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刘骏的眼神重新变得阴冷而傲慢:
“肯定是这女律师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
拿咱们那些正常亏损的交易记录做文章,跑去老潘那儿危言耸听了!
走!
既然她想在新老板面前立威。
咱们就去教教她,什么叫专业壁垒!”
张靖听到这番分析,原本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对啊!
老潘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提款机。
怕他干嘛?
两人迅速整理好表情。
换上了平时面对潘德昌时的面孔。
专业、沉稳。
且略带委屈。
走出了茶水间。
……
“潘总,您这是怎么了?
发这么大火。”
刘骏一进门,直接无视了潘德昌那张气得发紫的脸。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茶几前。
目光直接落在了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的许梦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徐总请来的法务代表,许律师了吧?”
刘骏嘴角挂着一抹看似礼貌、实则充满轻蔑的笑:
“许律师,我知道你们做尽调的。
拿了咨询费,总得找点毛病出来交差。
但您也不能拿着我们正常的交易记录,在潘总面前捕风捉影啊。”
“放尼玛的屁!”
潘德昌一把抓起报告,猛地砸在刘骏身上:
“捕风捉影?!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是在搞利益输送!
是在拿老子的钱去接盘!”
刘骏连躲都没躲,任由报告砸在身上,掉在地上。
他不仅不慌。
反而露出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他叹了一口气。
弯腰将报告捡了起来,随手翻了两页。
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潘总啊……”
刘骏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您是做实业的,您只看结果亏了钱。
可您知道。
这大半年来,股市的宏观流动性枯竭有多严重吗?!
系统性杀跌的泥沙俱下,那是我们能控制的吗?”
刘骏拿着报告。
转头看向许梦:
“许律师,您是学法的,可能不懂我们二级市场的实操逻辑。
您指控我们在高位接盘?
有没有可能,那叫右侧突破确认后的打板试错!
在量化模型里,那是一个极佳的情绪博弈点!
只不过后来突发了板块利空,情绪退潮。
我们才被迫止损!”
刘骏越说越顺溜,气势甚至反压了过来:
“还有这几笔所谓的异常交易!
那是我们在做左侧网格化建仓!
是为了在弱势行情中摊薄成本!
这在行业内,是再标准不过的防守反击策略了!
到了您这不懂行的外人眼里。
就成了利益输送?!”
旁边,张靖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上帮腔:
“是啊,潘总!
那段时间外围狂跌。
要不是骏哥每天熬夜看盘,用股指期货做了一部分空头套保对冲。
咱们产品的净值早就跌穿平仓线了!
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您怎么能听一个外行律师在这儿纸上谈兵。
就否定我们这几年的心血呢?!”
……
这两人一唱一和。
一套接一套的金融黑话,砸得潘德昌脑子嗡嗡作响。
“左侧建仓”“网格化”“阿尔法”“流动性退潮”……
这些潘德昌听了五六年、早就形成肌肉记忆的词汇。
像是一道道坚不可摧的专业壁垒。
瞬间将他刚才的愤怒,给死死地堵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