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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昌愣住了。
他张着嘴，大脑开始出现明显的卡壳。
“网格化……试错成本……”
潘德昌脑子里的想法，开始剧烈地动摇！
他原本就匮乏的金融认知。
在刘骏这种看似逻辑严密的专业狡辩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份报告。
又看了看刘骏那张充满委屈的脸。
心理防线，开始消融。
“难道……真的是因为行情不好？
真的是这个许律师不懂行，拿正常亏损当把柄了？”
潘德昌的底气，肉眼可见地弱了下来。
脸上的暴怒，也渐渐转变成了一种尴尬与惊疑不定。
他转过头。
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落在了许梦的身上。
“许……许律师。
他们说的这个什么右侧打板、系统性风险……
这……这份报告，真的是你只看表面流水推断出来的吗？”
潘德昌的声音，已经彻底没了刚才的底气。
……
而此时。
坐在沙发上的许梦。
面对刘骏的专业倾轧，面对张靖的卖惨，面对潘德昌的倒戈。
她的表情。
从头到尾。
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许梦端起茶几上的浓缩咖啡。
抿了最后一口。
冰冷、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
让她的神经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咔哒。”
她将咖啡杯稳稳地放回杯垫上。
然后，抬起眼睛。
静静地看着还在得意洋洋的刘骏。
“表演完了吗？”
许梦的声音很轻。
却透着让人骨髓发冷的轻蔑。
这句反问，让刘骏还在滔滔不绝的嘴巴，瞬间闭上了。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抽。
不知道为什么。
面对这个女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刚才建立起来的那点心理优势，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刘经理，你的这套金融黑话。
拿去骗骗不懂行的老板，确实好用。”
许梦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根手指。
点了点刘骏手里还拿着的那份尽职调查报告。
“可惜，你翻报告，只翻了前面几页的交易记录。”
许梦直接切入正题：
“直接翻到倒数第三页。看附件一。”
刘骏被许梦的气场压得本能地照做。
他翻到了报告的倒数第三页。
刚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冷笑就瞬间僵住了！
那一页，根本不是什么交易流水。
而是一张极其详尽的人物社会关系拓扑图！
“王秀珍，这个人你认识吗？”
许梦冷冷地开口。
刘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滴冷汗，从他的鬓角渗了出来。
但他依然死咬着牙，强撑着镇定：
“不……不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这种名字？”
“不认识？”
许梦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老家乡下二舅的老婆，过年还给你包过红包的二舅妈。
你跟我说你不认识？”
刘骏的脑袋里“嗡”地一声！
一阵眩晕感直冲脑门！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藏得那么深的远房亲戚。
居然被这个女人查了个底朝天！
没等刘骏反应过来。
许梦的目光已经刺向了旁边还在假装镇定的张靖。
“那李成刚呢？
张经理，这个名字你熟吗？”
张靖浑身猛地一哆嗦！
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发干：
“这……这……”
“是你老婆的远房表弟。”
许梦直接替他补全了答案。
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潘德昌站在一旁。
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两个浑身发抖的投资经理。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明白里面有大问题了！
可是！
人到了绝境，贪婪和恐惧总会催生出最后的疯狂抵抗。
刘骏猛地咬破了舌尖，剧痛让他强行清醒过来。
他不能认！
绝对不能认！
一旦认了，这几百万的退赔加上牢狱之灾，他下半辈子就彻底毁了！
“许律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查户口吗？！”
刘骏猛地拔高了音量，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
“是！
她是我的亲戚！
那又怎么样？！
华国哪条法律规定，投资经理的亲戚不能炒股了？！
就算他们碰巧跟公司产品买到了同一只股票，那也是他们的个人行为！
是巧合！
你凭什么说这是我们搞的老鼠仓？！
你想拿这种巧合来给我定罪？！
这就是你们红圈所大律师的水平？！
拿不出铁证，老子去律协告你诽谤！！！”
刘骏的这番狡辩，歇斯底里。
甚至把张靖也给壮了胆，在旁边跟着结结巴巴地附和：
“对……对！就是巧合！
谁也定不了我们的罪！”
面对两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嘴脸。
许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从来不相信巧合。”
许梦站起身。
伸出手，将刘骏手里的报告，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我只相信，底层数据。”
许梦的手指，重重地敲击那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表格上。
“刘骏。
既然你不懂法律，那我就给你普普法。
亲戚炒股确实不犯法。
但！”
许梦的声音陡然转冷：
“过去半年！
这两个远房亲戚的证券账户。
这上百笔先于公司产品建仓、然后在高位精准套现的交易！
所有的下单指令，经过后台服务器的数据穿透！
显示的登录IP，全都是新街口金融中心的专线网络！”
刘骏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报告上的那串IP地址。
眼前阵阵发黑。
但许梦的宣判，还没有结束！
“更要命的是！”
许梦逼视着刘骏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这上百笔交易。
在券商和交易所后台留下的物理硬件MAC地址。
百分之八十！
跟此时此刻，摆在你刘骏办公桌上的那台电脑。
百、分、之、百、吻、合！”
MAC地址？！
当这几个字从许梦嘴里吐出来的瞬间。
刘骏的双腿，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扑通”一声！
他整个人直接软倒在了茶几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毯上！
绝望。
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