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姐姐……”
谭蔚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表面上,她依然维持着那副气鼓鼓的模样。
她用力挣脱了徐涛的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冷哼了一声:
“切。
满嘴跑火车。
姐姐结婚就姐姐结婚,扯什么自己结婚。
无聊。”
看着谭蔚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固执得要命、又偏偏拥有工作组加持的小跟班面前。
自己那些花言巧语,根本就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得,既然你非要跟着当苦力,那就走吧。”
徐涛重新拉起行李箱。
转过头,看了一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
那里,一架飞机正呼啸着冲上云霄。
他的眼神,渐渐从刚才的嬉笑怒骂中沉静下来。
深邃中,多了一丝属于游子归乡的温情。
“呼——”
徐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算算时间,离开南州也有两个多月了。”
徐涛像是在跟谭蔚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北都这种修罗场里天天算计人心,神经绷得太紧了。
终于能回家好好放松一下了。”
听着徐涛这句感慨。
跟在旁边的谭蔚,脚步微微放缓。
她看着徐涛那略显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了起来。
……
回到南州的日子,时间就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
徐涛彻底开启了咸鱼模式。
距离姐姐徐娟出嫁还有两天。
徐家位于老小区的这套房子里,已经挂满了红绸。
窗户上贴着大大的“囍”字。
进进出出的亲戚络绎不绝,喜气洋洋。
而徐涛,这个在外头呼风唤雨的顶尖操盘手。
这两天在家里,除了睡觉,就是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连个喜糖盒子都懒得折。
“小涛!你屁股上长钉子了是不是?”
李美萍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红枣。
路过客厅时,看着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徐涛,气不打一处来。
“你姐后天就出嫁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搭把手!
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我真是欠了你的!”
徐涛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妈,您就别说小涛了。”
穿着一件旧毛衣的徐娟从卧室里走出来。
一把接过李美萍手里的盆,笑着护短:
“小涛在北都上班多累啊。
金融行业,每天几十万几百万的资金在脑子里过,那可是极度消耗脑细胞的!
好不容易回趟家,就让他歇着吧。
家里这点活,我们干就行了。”
听到姐姐开脱,徐涛立刻在沙发上竖起大拇指:
“还是我姐心疼我。”
李美萍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对姐弟,转身又进了厨房。
……
傍晚。
徐涛睡足了觉。
随便套了件棉袄,溜达出了小区。
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小区外那家熟悉的老网吧。
开了台机子,戴上耳机。
登录四角洲行动。
“上线。”
徐涛在语音频道里说了一句。
不到五秒钟。
“叮”地一声,一个顶着熟悉头像的账号光速拉他组队。
正是在南州市某快捷酒店里住着的谭蔚。
“徐总,您这假休得挺充实啊。
下午睡到四点,晚上吃完饭就进网吧?”
耳机里,传来了谭蔚略带调侃的声音。
“那必须的,劳逸结合嘛。”
徐涛起开一罐可乐,操控着游戏角色进入了危险重重的零号大坝地图。
两人一边搜刮物资,一边随口闲聊。
“对了。”
徐涛看着屏幕,随口说道:
“明天就是我姐接亲的正日子了。
按照我们南州的规矩。
娘家人基本都不睡觉,凌晨三点就得开始折腾,布置场地,盘点嫁妆。
你明天来不来?”
徐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调侃的坏笑:
“要是嫌累,你就在酒店多睡会。
反正是干苦力。
你这娇滴滴的。
不适合干这种大妈们干的杂活儿。”
话音刚落。
游戏画面中,远处的山头上火光一闪。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
屏幕右上角,立刻跳出击杀提示:
【你的队友使用AWM爆头击杀了玩家】。
“三百米,移动靶。干净。”
耳机里,谭蔚的声音冷冽、平静。
紧接着,她操控着角色,熟练地舔包、撤离。
屏幕上弹出【成功撤离,物资价值115万】的金色大字。
伴随着结算画面的音乐。
谭蔚的声音在语音频道里清晰地响起:
“徐老板。
你不用激将我。
说好了是贴身助理,这活我接了。
凌晨三点,我准时到。”
……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二天凌晨。
凌晨三点。
老小区的楼道里灯火通明。
因为要往外搬嫁妆、拿东西,徐涛家的大门干脆就这么敞开着。
冷风顺着楼道往屋里灌。
七大姑八大姨们进进出出,喧闹声、指挥声混成一片。
“那个红脸盆放哪了?”
“子孙桶呢?哎哟,别踩着我的脚!”
客厅里,一片兵荒马乱。
徐涛穿着一套宽松的睡衣,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
刚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被这阵仗给吵醒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大门口,那道老旧的防盗门外。
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十二月的南州,凌晨气温逼近零度。
谭蔚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加绒运动服,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
高高的马尾辫扎在脑后。
那张白皙、冷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困倦,双眼炯炯有神。
她站在门口。
看着屋里乱成一锅粥的景象。
又看了一眼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的徐涛。
目光最后落在了门口堆成小山一样的杂物和喜糖盒子上。
“你属猪的吗?”
谭蔚双手抱胸,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
“门口堆这么多东西。
等会新郎来接亲,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在家就这么看着?”
徐涛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正好三点整。
一分不差!
“卧槽,你还真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