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单疤极其夸张地把嘴里的包子吐在了地上,对着镜头做出了一个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家人们!
避雷!绝对避雷!
这什么玩意儿啊?
这肉是酸的!一股子怪味儿!”
原本热闹的早餐店瞬间安静了下来。
徐涛正在给隔壁桌倒豆浆,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但还是耐着性子走过去:
“这位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们家的肉都是每天早上四点去市场现杀的猪肉,怎么可能是酸的?”
“我说酸就是酸!”
单疤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往桌上一摔,馅料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两个小弟立马心领神会,跟着起哄:
“就是!这什么破店!
我看这就是淋巴肉吧?还是那种僵尸肉?”
其中一个小弟更是拿着补光灯,直接往后厨方向照,大声嚷嚷:
“我看这卫生也不行!
走!家人们!咱们去后厨看看!说不定这后厨里全是老鼠蟑螂呢!”
说着,单疤举着自拍杆,就要往后厨闯。
这下性质变了。
这不是探店,这是找茬。
徐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挡住了单疤的去路,身板挺得笔直,语气强硬:
“朋友,大堂你随便拍。
后厨是操作间,闲人免进。
还有,你要是觉得不好吃,这顿算我请,你可以走。
但你要是污蔑我们的食品安全,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
“哟呵?还挺横?”
单疤把手机往徐涛脸上一怼,那道疤痕随着狞笑抖动:
“家人们看见没!这是心虚了!
这就是典型的黑店!不让看就是有鬼!
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曝光你们这种无良商家!”
这时,徐卫国也从后面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你们干什么?!
我徐卫国做了二十年生意,从来没卖过一点坏肉!
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一开始,徐卫国还想着做生意和气生财,想解释两句。
但这伙人根本不听,两个小弟甚至开始推搡徐卫国,嘴里不干不净:
“老东西!你喊什么喊?
信不信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眼看着冲突就要升级。
单疤以为自己这一套组合拳能把这家人吓住,能把这场子给砸了,回去好跟胡少请赏。
但他显然低估了“老城区”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就在这时。
旁边一张桌子上,一个正在喝粥的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这老太太姓冯,住隔壁楼,八十多了,看着慈眉善目,但年轻时那是街道办主任,气场足得很。
“小伙子!”
冯大妈站起来,指着单疤,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你刚才吐那一口,差点溅到我老太婆身上!
你说谁家的肉是酸的?
我吃了二十年老徐家的包子,看着小涛这孩子长大的!
这肉要是酸的,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进火葬场了!
你这是哪来的小流氓,拿着个破手机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单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懵了。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凶神恶煞地瞪着冯大妈:
“老不死的!闭嘴!
小心我连你一起……”
这话还没说完,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草!你骂谁呢?!”
旁边几个吃早饭的中年大哥“蹭”地一下全站起来了。
这都是街坊邻居,谁不认识冯大妈?
“敢在光华路撒野?还敢骂冯大妈?”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吧?”
“刚才就看你们不顺眼了,拿着个破手机在那指指点点,人家老徐老实本分,你们这是欺负老实人啊!”
一时间,店里七八个壮汉围了上来。
有开出租的,有送快递的,还有退休的炼钢厂大爷。
大家七嘴八舌,指指点点,那气势,比单疤这三个只会咋呼的混混强了一百倍。
“报警!赶紧报警!”
有人拿出手机:
“我这就给派出所老刘打电话,就说有人寻衅滋事!还搞什么直播敲诈!”
单疤看着这一圈围上来、眼神不善的街坊,还有那个真的在拨号的大哥,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泄了。
他本来就是受雇来恶心人的,要是真进了局子,胡天宇肯定不会保他,说不定还得惹一身骚。
而且……这剧本不对啊!
网上那些探店主播不是一吓唬店家就认怂赔钱吗?
怎么这帮食客比店家还凶?
“咳……那个……”
单疤脸色难看,一边往门口退,一边还死鸭子嘴硬对着手机喊:
“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黑恶势力!
他们人多欺负人少!
今天这情况不对,咱们……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改天再来曝光他们!”
说完,单疤给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三人收起补光灯,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连滚带爬地上了停在路边的破面包车,一溜烟跑了。
店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什么玩意儿!怂包!”
“老徐啊,别理这种人,就是想红想疯了!”
徐涛看着那辆远去的面包车,眉头微皱。
他并不认识这伙人。
在他看来,这大概就是那种网上经常爆出来的、专门找小店讹钱的无良主播。
“这年头,为了流量真是什么人都有。”
徐涛摇了摇头,转过身,对着周围的街坊们深深鞠了一躬:
“冯大妈,各位叔叔伯伯,今天真是谢谢大家了!
要不是大家伙儿仗义执言,这生意还真没法做了。”
“哎呀小涛客气啥!都是街坊!”
徐卫国也走过来,大手一挥:
“今天大家这顿都免单!算我请的!
刚才吓着大家了,实在对不住!”
店里再次恢复了欢声笑语,那种独属于老街坊的温情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徐涛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温暖又有些感慨。
他要去北都了。
而正是这些可爱又可敬的街坊,让他对父母的留守多了一份安心。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
那辆仓皇逃窜的面包车里,单疤正一脸怨毒地拨通了胡天宇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