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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华金资本的这份报告，是在昨天白天发出来的。
提前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他们不仅写出了4%的跌幅。
甚至连白宫要动用行政手段砸盘的由头，都提前写得明明白白。
特利弗只感觉荒谬。
这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脑海里头一次冒出这种感觉。
这根本不是内鬼泄密。
因为那个时间点，连他自己都没起这个念头，世界上哪来的秘密可泄？！
难不成……
大洋彼岸的那帮华国人，真特么能未卜先知？！
特利弗的手指松开了。
那几张薄薄的A4纸轻飘飘地落回桌上。
他两只手插进凌乱的金发里，用力扯了扯。
整个人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在红木办公桌后快步打转。
随后，他突然停住脚步。
猛地抬起头，盯着头顶精美的天花板和雕花通风口。
“塞斯，你老实告诉我。”
特利弗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那张涨红的脸上写满了阴谋论的凝重：
“五角大楼或者中央情报局……
他们手里是不是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深层脑电波监控技术？！”
本杰明眼皮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特利弗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或者……华国人研发出了某种意念窃听装置？！
他们在我的卧室里装了某种波段发射器？
不然我凌晨在床上翻身想到的点子，他们怎么可能比我自己的内阁还要早半天知道？！”
本杰明站在办公桌前。
一口气卡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脑电波窃听？
意念装置？
堂堂大统领，居然在大白天说出这种好莱坞三流科幻电影里的烂梗。
但本杰明不敢笑，更不敢当面说总统脑子有坑。
他只能强行咽下满嘴的槽点。
摆出一副无比严谨的姿态，耐心解释道：
“总统先生，这在物理层面上是绝对不成立的。
特勤局和国家安全局的特工，每天要对官邸和椭圆形办公室做三次全频段电磁排查。
哪怕是一根带微型芯片的针头，都逃不过频谱分析仪的扫描。
至于脑电波读取……
现代科学还没有发展到能把人的潜意识直接翻译出来的地步。”
特利弗一拳砸在桌面上：
“那你说！
他们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华金一个小小的办事处，难道全是一帮巫师不成？！”
本杰明额头渗出冷汗。
他只能绞尽脑汁，勉强给出一个符合现代金融规律的逻辑：
“总统先生，华尔街和海外很多大型智库，常年养着一大批的行为心理学团队。
他们可能把您过去几百场演讲、所有推特用词习惯全输入了模型。
通过超级计算机做博弈推演，计算出了您在原油反弹时最可能打出的政策牌。
又或者……
这纯粹就是一次小概率的蒙中。
他们赌一把大的，刚好撞上了您的思路。”
特利弗冷哼了一声，显然不信这种废话。
在他看来，自己天马行空的智慧怎么可能被一堆破电脑给算死？
就在这时。
“铃铃铃铃——！！”
办公桌中央那部保密专线电话爆发出急促的铃声。
这台电话直连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与西翼安保指挥部。
特利弗浑身一顿。
他不耐烦地冲着电话抬了抬下巴：
“塞斯，接！
看看又是哪个坏消息跑来扫老子的兴！”
本杰明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听筒贴在耳边。
“我是塞斯·本杰明。”
电话那头传来了白宫首席法律顾问的声音。
对方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
本杰明静静地听着。
他握着听筒的手指，一点一点用力，指尖发白。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从惨白，变成了一片死沉沉的铁青。
两分钟后。
本杰明缓缓把听筒放回了底座上。
他站在桌前，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特利弗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怎么了，塞斯？
国会那帮老蛀虫又在放什么狗屁？”
本杰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总统先生……
司法部和参议院能源委员会联合签发的正式传票……
刚刚已经送到西翼门卫室了。”
“除了传票呢？！”
特利弗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国会那帮老混蛋，还提了什么条件？！”
本杰明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硬着头皮汇报：
“西翼安保主管说，司法部的特别调查员已经到了门口。
他们要求封存推特后台的所有操作日志。
另外……
几位党内核心大金主，还有参议院的建制派领袖刚刚通了气。
他们联合向白宫施压。
要求您立刻主动关停个人推特账号。
并且在今天上午九点整，面向全美发表电视直播讲话自证清白。”
“放他们娘的狗屁！！”
特利弗直接跳了起来。
他一步跨上前，一把夺过本杰明手边的电话听筒。
对准红木桌面砸了下去！
“啪嚓！！”
“关停老子的推特？！
向全米国公开澄清？！”
特利弗面部肌肉扭曲，咆哮声震得吊灯都在晃：
“推特是老子唯一的阵地！
没有推特，那些假新闻媒体会把我活活撕碎生吞！
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们就是想借机缴了老子的枪，好把老子从大选里一脚踢出去！”
特利弗一把抓过桌上那几份华金资本的研报。
双手用力扯动，当场将纸张撕成无数碎条。
他扬起手臂，碎纸屑扬了开来。
落得满沙发、满地毯都是。
“说我通华？！
这帮脑子里装满大便的蠢猪！
全天下谁不知道我一直在制裁华国？！
他们居然敢拿这种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这就是华尔街那帮输红眼的赌徒，联手国会搞出来的陷阱！”
看着特利弗完全失控的样子。
本杰明小心翼翼地凑前半步，压低声音建议道：
“总统先生，现在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要不然……我们走常规的危机公关程序？
先让新闻处发通稿，把责任推给芝加哥交易所。
就咬定是他们的服务器时间戳出现了技术同步延迟。
同时让司法部成立一个跨部门独立调查组。
按照联邦的程序，这种调查至少能拖上大半年。
只要把眼下这波舆论风头拖过去……”
“闭嘴！蠢货！！”
特利弗猛地转过身，粗短的手指直接戳在本杰明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