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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酒温新雪后,剑试复赛初

作者:想要穿越时空字数:4.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03 12:23:19
第37章 酒温新雪后,剑试复赛初

这三天林墨过得可舒服了。

新的云被是真好用,又轻又软,躺上去跟陷进棉花堆里似的,还自动发热,后半夜河上再大的雾,被窝里也是暖的。他这三天连梦都没做一个,一觉睡到大天亮,三花踩他脸都踩不醒。

早上林墨把那两罐梅子酱挖了一勺冲在酒里,酸甜的酒气一冒出来,他忽然愣了愣。

这味道……

他皱起眉,端着酒碗闻了半天。

熟悉。

太熟悉了。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在哪个院子里,有个小丫头端着一碗冰过的梅子汤,递到他面前,也是这个酸甜味,还带着点梅叶的清苦。

他想了半天,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碗梅子汤冰得牙酸,那小丫头好像还扎着羊角辫,发梢系着红头绳。

"宿主,怎么了?"

"没什么。"林墨摇摇头,把那点恍惚甩出去,喝了一大口酒。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好喝就行。

他这三天也没闲着,白天在河边钓鱼,晚上就着温酒吃酱肉。三花和小灵鹤也跟着沾光,顿顿有鱼有肉,才三天,三花就胖了一圈,跑起来肚子都晃。小灵鹤本来单脚站着,现在两只脚站都嫌累,经常卧在地上。

复赛这天,林墨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他积极,主要是今天广场上肯定热闹,有卖各种小吃的,去晚了就没位置了。他给三花喂了饭,自己揣了酒葫芦,又带了点零钱,晃晃悠悠往镇上去。

今天镇上人比初赛那天还多。

各域进了复赛的天才都来了,一个个鲜衣怒马,腰佩长剑,走在路上都带风。两边的小吃摊摆得满满当当,卖烤灵串的、卖蒸灵饺的、卖糖葫芦的、卖酸梅汤的,香气飘出半条街。林墨先在烤串摊买了十串烤灵羊肉,油滋滋的,撒了孜然和辣椒,烫得他直吸溜。

路过卖糖人的摊子,他脚步顿了顿。

老师傅转着糖稀,三两下就浇出个小兔子,惟妙惟肖。林墨站着看了半天,心里又冒出那股子熟悉感——像小时候也给人买过这么个糖兔子,给了个小丫头,小丫头舍不得吃,举着化了一手糖,黏糊糊的蹭他衣服上。

"客官,来个什么?"老师傅笑问。

"哦,不了。"林墨回神,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老想起些没头没尾的事。

"林兄!这边!"

钱胖子在水镜那边招手,旁边周老、陈风陈雨都在,还占了个好位置,最前面,看得清楚。林墨走过去,把烤串分给大家,自己靠在树上吃。

"今天复赛什么规矩?"他边吃边问。

"擂台赛。"周老道,"二百个人,抽签对战,赢了进下一轮,输了淘汰。一共五轮,最后剩二十个进决赛。"

"哦。"林墨点点头,"那简单。"

"简单什么啊。"钱胖子擦了擦嘴,"能进复赛的都不是善茬,我听说玄幽域那几个,下手可黑了,初赛的时候就废了好几个人。"

正说着,高台上的长老开始说话了。还是初赛那个白胡子老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复赛规矩,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不得用歹毒暗器,违者取消资格。现在,开始抽签。"

二百个进了复赛的弟子都在台下站着,每人领了一块木牌。苏清鸢抽的是三十七号,楚瑶是一百一十二号,萧凌天和柳如烟也都抽了号,运气不错,没在第一轮遇上。

第一轮很快开始。

头几场上台的都是些小角色,打得也没什么意思,你来我往的,跟闹着玩似的。林墨边吃烤串边看,看到没意思的地方就喝口酒,跟周老他们扯两句闲话。

第七场,苏清鸢上台。

她的对手是个玄幽域的修士,脸很长,眼睛阴沉沉的,上台就不怀好意地笑。林墨咬着烤串,眯起眼。

"这货一看就不是好人。"钱胖子小声道,"玄幽域的,叫周奎,初赛的时候阴了好几个人。"

台上,裁判说了开始。

那周奎也不亮兵器,手一扬,三道黑芒直奔苏清鸢面门。又快又急,还带着腥风。

"我操!"钱胖子一蹦三尺高,"毒蒺藜!不是说不让用暗器吗!"

苏清鸢站着没动,软剑"唰"地出鞘,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就听"叮叮叮"三声脆响,那三道黑芒全被她挑飞了,钉在旁边的柱子上,柱身立刻冒起黑烟,被蚀出三个小坑。

好毒。

台下一片哗然。周奎见一击不中,也不慌,阴笑一声,手掌一翻,掌心全是黑气,直奔苏清鸢。他走的是刚猛路子,掌风呼呼的,黑气沾在衣服上就烧个洞。

苏清鸢不跟他硬接,身形一转,绕着他游走。软剑抖得笔直,专挑他手腕、肘弯这些地方刺。她的剑法本来就灵动,这几天和楚瑶讨教了几招,更见精妙,周奎空有一身力气,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打啊!愣着干什么!"

"那女的躲什么!正面刚啊!"

"玄幽域的行不行啊!"

台下的散修们瞎起哄。林墨没说话,啃着烤串,看得很认真。

这丫头,出剑比前几天稳多了。

又过了十几招,周奎急了,忽然虚晃一招,另一只手一扬,一把白色的粉末直奔苏清鸢脸上。这一下又近又快,台下都叫出声来。

苏清鸢早有防备,袖子一拂,一股风把粉末全吹了回去。周奎"啊"的一声,眼睛进了粉,疼得他捂住脸直叫。苏清鸢欺身而上,剑脊在他手腕上一敲,他掌中的黑气散了,软剑顺势架在他脖子上。

"承让。"苏清鸢收了剑,抱了抱拳。

周奎眼睛疼得直流泪,又气又怒,指着苏清鸢想说什么,裁判已经宣布:"本域苏清鸢胜!"

台下一片叫好声。钱胖子拍着大腿喊:"好!打得好!林兄,你又赢了!我就说这姑娘行!"

林墨笑了笑,喝了口酒。

那是,也不看是谁看中的人。

苏清鸢下了台,萧凌天他们都围上去夸她。楚瑶站在旁边,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汗,淡淡道:"最后那一剑,剑脊再偏半寸,他手腕就废了。"

"毕竟是比试,"苏清鸢笑了笑,"废了人不好。"

楚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留手的性子,也像。

又过了几场,轮到楚瑶上台。

她的对手是个青冥域的男修,元婴初期,看见对手是个女的,还挺客气,抱了抱拳:"在下文松,请道友指教。"

楚瑶点点头,没说话,素剑提在手里。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露出那支素木簪,簪头雕着朵小小的梅花,磨得发亮。

林墨的呼吸顿了顿。

那簪子……

裁判一声令下,文松先出了手。他使的是一柄长剑,剑招很正,是青冥域的正统剑法,一招一式都很规矩。楚瑶站在原地没动,等他剑到了跟前,才随手一剑格开。

就这一下。

文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整条胳膊都麻了,长剑差点脱手。他心里一惊,连忙变招,剑走偏锋,刺楚瑶肋下。楚瑶侧身避开,还了一剑。

这一剑快得离谱。

但林墨看清了。

她出剑的时候,手腕微微一沉,剑脊先斜斜带开对方的兵器,再顺势直刺,剑尖挽了个极小的剑花——那个弧度,那个收剑时小指微翘的习惯,和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完完全全重合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头又开始疼了。

这次比哪次都厉害,不是闷痛,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撞,要撞开一层膜。他看见楚瑶收剑的动作,看见她站在台上,风吹起她的白衣——

恍惚间,台上的人变成了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手里举着把木剑,笨笨地挽了个剑花,仰着头跟他说:"墨哥哥,你看我这招对不对?"

那小丫头的脸模模糊糊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很,像盛了星星。

"林兄?林兄!"

钱胖子推了他一把。林墨猛地回神,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掉了,酒洒了半襟。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都是冷汗。

"怎么了你这是?"钱胖子吓了一跳,"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林墨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哑,"昨晚没睡好。"

他又往台上看。楚瑶已经下了台,正往这边看,目光和他对上,停了一瞬。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欢喜,有难过,还有点他看不懂的温柔。

林墨心里一跳,赶紧移开目光。

不可能。

他肯定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叫楚瑶的女人。

"下一场是萧凌天,"钱胖子没注意他的异样,还在那翻小本子,"你赌不赌?"

"赌。"林墨灌了一大口酒,酒液辣得他喉咙发疼,"赌他赢,五块灵石。"

后面几场都没什么悬念,萧凌天雷法刚猛,赢了;柳如烟虽然打得艰难,但也赢了。一上午过去,第一轮结束,他们这队人全都晋级了。

中午休战,林墨没跟周老他们一起吃,自己找了个没人的河边坐着,买了碗灵饺,又切了斤酱牛肉。三花蹲在他旁边,他吃一个饺子,给三花喂半个,吃着吃着就走神。

他小时候……是在哪长大的来着?

青溪镇。对,青溪镇。他家是镇上开布庄的,他爹是个老秀才,他娘很会做梅子汤。他家隔壁……隔壁住的是谁来着?

他想了半天,隔壁好像是户姓楚的人家,是个当官的。那家有个小女儿,比他小几岁,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那小女儿叫什么来着?

楚……什么?

头又开始疼了。他使劲敲了敲脑袋,跟团浆糊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年城破,妖魔进了镇,他正好在外面游历,等他赶回去的时候,整条街都烧没了,他家和楚家都成了废墟。

他把两家人的尸骨都埋了,在坟前坐了一夜,第二天就走了。

再后来,他就入了玄剑宗,修炼,报仇,师父走了,他就开始摆烂了。

一百多年了,他很少想起青溪镇的事,也很少想起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小丫头。

想起来就疼。

可能是潜意识里,他就不愿意想。

"喵。"三花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林墨回神,笑了笑,揉了揉三花的脑袋:"没事,吃饭。"

下午第二轮,苏清鸢的对手是个散修,不弱,但也没什么阴招,苏清鸢打了三十多招,赢了。楚瑶赢得更快,两招就把对手送下台了。

打到第三轮的时候,出了点事。

萧凌天的对手是玄幽域的,两个人打了没几招,萧凌天忽然晃了晃,脸一下子白了,剑都差点拿不住。那玄幽域的修士阴笑一声,一掌就往他天灵盖拍。

"我操!下毒!"钱胖子在下面跳脚。

苏清鸢在台下脸色一变,就要上台。可裁判还没说话,她不能上去。

林墨坐在人群里,眉头一皱,手指一弹。

一颗小石子裹着点微风,悄无声息地飞过去,"啪"地正打在那玄幽域修士的膝盖麻筋上。那人腿一软,"噗通"就跪那了,这一掌自然拍偏了,擦着萧凌天的肩膀过去,打在地上炸了个坑。

萧凌天虽然头晕,但反应不慢,趁机一道雷法劈在那人胸口,把人劈下台去。

裁判宣布萧凌天胜,台下又是一片叫好。

林墨慢悠悠收回手,拿起酒葫芦喝酒。

搞偷袭,不要脸。

不远处的楚瑶看着那个方向,又看了看林墨坐的地方,忽然就笑了。

还是这个准头。

一百多年了,一点没变。

小时候在青溪镇,街上的泼皮欺负小乞丐,他就是躲在树后面,用弹弓打人家膝盖,一打一个准,打完了还拉着她躲,说"别出声,咱们没看见"。

她那时候就觉得,她的墨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苏清鸢上台把萧凌天扶下来,给他喂了解毒药,皱着眉往台下看了一圈。人太多了,什么都没看到。她又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温温的。

奇怪。

又是这样。每次他们遇到危险,总会有点奇奇怪怪的"巧合"。要么起风,要么掉石头,要么对手自己腿软。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她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看。人山人海,都是看热闹的脸,没一个认识的。

"看什么呢?"楚瑶问她。

"没什么。"苏清鸢摇摇头,把萧凌天扶到旁边休息,"可能是我多心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今天的比试结束了。苏清鸢、楚瑶、萧凌天都进了前五十,柳如烟运气不好,遇到了楚瑶,被两招送下来了,也不沮丧,还挺高兴,说能和楚瑶打一场值了。

林墨见没什么事了,就先回河湾了。

晚上他煮了点粥,就着梅子酱吃。酸甜的梅子酱入口,他又想起那个模糊的小丫头,想起青溪镇的夏天,井里冰着的梅子汤。

他喝了点酒,坐在河边看月亮。月亮很圆,像个月饼。

他好像很多年没看过这么圆的月亮了。

在青溪镇的时候,每到中秋,楚家都会送月饼过来,莲蓉馅的,甜得腻人。那小丫头会偷偷藏两块,跑过来找他,两个人坐在墙头上吃,月饼渣掉一身。

那小丫头……

她叫什么来着?

头又疼了。他使劲晃了晃头,把酒一口干了。

不想了。

都过去一百多年了,当年妖族入城人早就没了,想这些干什么。

风从河上吹过来,凉凉的。林墨裹了裹衣服,抱着三花回屋睡觉。他躺进云被里没一会儿就困了。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个梦。

梦到青溪镇的石板路,下着小雨,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把油纸伞,跟在他后面走,一边走一边喊:"墨哥哥,你等等我呀。"

他想回头看她的脸,可怎么都转不过头。

然后他就醒了。

屋里很静,只有三花的呼噜声。

窗户纸上映着月光,风一吹,树影晃啊晃。

他好像闻到了一点冷梅香,很淡,像谁刚来过。

林墨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又睡着了。

他没看见,窗外的梅树下,站着个白衣人影,站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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