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一起上!"
高瘦魔将低吼一声,身上的魔气骤然暴涨,黑色雾气翻涌着,化作数十道黑色气刃,铺天盖地朝楚瑶斩去。
矮壮魔将也动了。
他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却猛地一跺脚,地面轰然震动,无数黑色石刺从地下钻出,从四面八方朝楚瑶刺去。
前后夹击,上下合围。
两个渡劫期魔将同时出手,魔气冲天,整个山谷都被染成了墨色。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气,吸一口都觉得经脉发紧。
苏清鸢站在楚瑶身后,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渡劫期有多强,也知道两个渡劫期联手意味着什么。化神和渡劫之间,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那是天堑般的差距。
楚师姐……能挡得住吗?
楚瑶没动。
她只是握着剑,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山风吹动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却纹丝不动。
直到黑色的气刃和石刺快要到她面前了,她才终于动了。
剑光一闪。
很轻,很淡,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带起一圈涟漪。
然后,所有的黑色气刃都碎了。
所有的石刺也都碎了。
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阳,悄无声息地消融,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高瘦魔将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的剑!
好纯的剑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敢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这等剑意,恐怕已经摸到了真仙的门槛。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这么纯的剑意,炼出来的魔魂,肯定大补!"
矮壮魔将也沉下了脸。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黑色的小幡。
幡面上画着扭曲的暗红色符文,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魔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神识刺痛。
魔器!
苏清鸢心里一沉。
她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天魔的魔器,威力极大,专门克制修士的灵力和神识,歹毒无比。
楚师姐……
楚瑶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很简单的起手式。
风,忽然停了。
整个山谷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树叶都不再晃动,连虫鸣都消失了。
然后,楚瑶的剑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轻描淡写的一剑。
她的剑,化作了漫天的梅花。
一朵,两朵,三朵……
成千上万朵白色的梅花,从她的剑尖绽放,带着淡淡的清冽香气,慢悠悠地朝两个魔将飘去。
梅花很美,美得不像人间之物。
但每一朵梅花,都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高瘦魔将脸色大变,急忙催动全身魔气,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厚厚的魔气屏障,像是黑色的城墙。
矮壮魔将也猛地摇动手中的魔幡,黑色的魔气翻涌着,化作了一头三丈高的巨大魔狼,头生双角,眼冒红光,朝那些梅花扑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震得山谷都在发抖。
梅花撞上魔气屏障,炸开一道道白色的剑光,像是烟花一样绚烂。每一道剑光,都在魔气屏障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魔狼撕咬着梅花,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嚎叫。它的身体,在剑光的切割下,快速缩小。
整个山谷都被白光和黑光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苏清鸢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楚师姐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这就是渡劫期的实力吗?
不,不对。
苏清鸢摇了摇头。
楚师姐的实力,恐怕不止渡劫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矮壮魔将忽然狞笑一声,手中的魔幡猛地一震。
那头正在和梅花缠斗的魔狼,忽然自爆了!
轰——
一声巨响,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化作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毒雾,铺天盖地地朝楚瑶笼罩过去。
"小心!"苏清鸢失声喊道。
那毒雾里有腐蚀性的魔气,沾到身上就会侵入经脉,腐蚀神魂,非常歹毒。
楚瑶眉头微蹙。
她身形一闪,想要后退。
但高瘦魔将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一道道黑色的气刃封住了她的退路,密不透风。
前后夹击,毒雾笼罩。
楚瑶被逼到了绝境。
高瘦魔将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得意:"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中了我的蚀魂雾,就算你是真仙,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矮壮魔将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们两个联手,又有魔器相助,就算是同阶的真仙,也得饮恨。
这个女人,死定了。
黑色的毒雾越来越近,已经快要碰到楚瑶的白衣了。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的石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苏清鸢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
楚师姐……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风,从远处吹来。
很轻,很淡,带着一点点桃花的香气。
风从毒雾中穿过。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毒雾,忽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一样,开始快速消散。
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阳,又像是潮水遇到了堤坝,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高瘦魔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矮壮魔将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
蚀魂雾怎么会突然散了?
这不可能!
楚瑶也愣了一下。
她敏锐地感觉到,刚才那道风里,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是……他?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但她没有犹豫。
趁着两个魔将发愣的瞬间,她的剑动了。
一道白色的剑光,从她的剑尖射出,快到极致,像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噗嗤——
剑光穿过了高瘦魔将的胸口。
高瘦魔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开始快速消散,化作了一缕缕黑色的魔气,消失在空气中。连面具都碎成了粉末。
一剑,秒杀。
矮壮魔将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楚瑶的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噗嗤——
又是一剑。
矮壮魔将的脑袋飞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他手里的魔幡也掉在地上,化作了一缕黑烟。
两个渡劫期魔将,全灭。
楚瑶收剑,站在原地,白衣胜雪,一尘不染。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苏清鸢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震撼。
太强了。
楚师姐……太强了。
柳如烟也看呆了,手里的银针都掉在了地上。她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没见过这么强的女修。
萧凌天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天才了,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江迟虽然受了重伤,但也勉强撑着坐起来,眼神里满是敬佩。
楚瑶转过身,看向苏清鸢。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潭深水。
"没事吧?"她问。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苏清鸢回过神来,急忙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楚师姐。"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问:"楚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瑶沉默了一下。
"路过。"她说。
路过?
苏清鸢愣了一下。
这争天域秘境危机四伏,到处都是魔气和异兽,怎么可能是路过?
但楚瑶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走到柳如烟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柳如烟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白色的灵力,从她的指尖注入柳如烟的体内。
柳如烟肩膀上的黑色印记,开始快速消退。
只是几息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伤口都愈合了大半。
"好了。"楚瑶站起身,"魔气已经逼出来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么严重的魔气侵入,她只是点了一下就好了?
这也太强了吧?
楚瑶又走到江迟和萧凌天面前,分别在他们身上点了几下。
两道温和的白色灵力注入他们体内,他们的伤势,竟然开始快速愈合。断骨续接,经脉修复,虽然还没有完全好,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苏清鸢看得目瞪口呆。
楚师姐不仅剑法强,连疗伤都这么厉害?
她到底是什么人?
楚瑶做完这些,转过身,看向山谷深处。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楚师姐?"苏清鸢问。
楚瑶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山谷深处,眼神很凝重。
那里,有一股非常强大的魔气,正在快速靠近。
比刚才那两个魔将,强得多。
强得多得多。
……
山谷外,一棵老桃树上。
林墨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酒。
三花趴在他的肩膀上,蜷成一团,睡得正香,肚子一起一伏的。
小灵鹤站在树枝上,一只脚独立,脑袋埋在翅膀里,也在打盹。
"真是麻烦。"林墨打了个哈欠,"好好的闲云峰不待,非要跑到这破秘境里来喂蚊子。"
他本来不想来的。
但系统非要他来,说什么"亲传弟子身陷险境,师尊不出手,山居幸福感-20"。
开玩笑,他林墨是那种会被系统威胁的人吗?
然后他就来了。
毕竟,幸福感降到0的话,系统说会有"惊喜惩罚"。
他倒不是怕惩罚。
主要是想看看秘境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对,就是这样。
"两个小魔将而已,"林墨喝了口酒,漫不经心地说,"楚瑶那丫头应该能搞定。"
他才懒得动手呢。
动手多累啊。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山谷深处。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嗯?"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气息……"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真是的,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他把酒葫芦挂回腰间,站起身。
三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喵了一声,又趴下了。
小灵鹤也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走吧,"林墨摸了摸三花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看来今天这酒,是喝不成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树的桃花,慢悠悠地飘落。
山谷深处,更浓的魔气,正在翻涌着。
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