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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路不好走。
魔气比来时更浓了，白茫茫的雾气裹着腥臭味，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地上的落叶都变成了灰黑色，踩上去沙沙响，像是踩在骨头上。
苏清鸢走在最前面，软剑握在手里，时不时往四周看一眼。楚瑶跟在她旁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自己走了。江迟在中间，萧凌天和柳如烟断后。
五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很凝重。
刚才那场战斗，把所有人都打怕了。真仙级别的魔帅，随手一掌就能把楚师姐拍飞。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的老陈头出现，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成了炼魂阵里的一缕冤魂。
"前辈说，翻过三座山，有个瀑布，瀑布后面有个洞。"苏清鸢打破了沉默，"应该快到了。"
楚瑶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一直在想那个老陈头。那股气息太熟悉了。尤其是他出手的时候，风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桃花香气，和她记忆里的某个味道，一模一样。
但她不敢确定。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不是应该在闲云峰钓鱼吗？
楚瑶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可能是她想多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果然传来了水声。轰隆隆的，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是瀑布！"萧凌天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终于要出去了。
穿过一片黑雾，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巨大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白练似的，砸在下面的水潭里，溅起漫天的水雾。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很好看。和周围黑雾笼罩的环境格格不入。
"真的有瀑布！"柳如烟也激动起来，"那洞呢？前辈说瀑布后面有个洞。"
苏清鸢走到瀑布旁边，仔细看了看。水雾很大，看不清瀑布后面的情况。她伸手探了探，水流很急，打在手上生疼。
"我进去看看。"她说。
"我跟你一起。"楚瑶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进了瀑布。水流打在身上，冰冷刺骨。苏清鸢运起灵力护体，和楚瑶一起穿过了水帘。
瀑布后面，果然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比外面还浓。
苏清鸢皱起眉头。不对劲。如果这是出口，洞里应该有外面的空气才对。可这洞里的魔气，比秘境里任何地方都浓。
"这不是出口。"楚瑶沉声道，"这是……通往秘境深处的。"
苏清鸢心里一沉。那个老陈头……骗了他们？不对。他为什么要骗他们？他明明救了他们的命。苏清鸢想不明白。
"怎么办？"萧凌天在外面喊，"找到洞了吗？"
苏清鸢退出水帘，看着众人，脸色凝重。
"找到了，"她说，"但不是出口，是通往秘境深处的。洞里魔气很重。"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萧凌天声音发颤，"退路被封了，东边的洞也不是出口……难道我们要困死在这里？"
柳如烟也皱起眉头："那个老陈头……是不是故意指错路？"
"不会。"江迟慢腾腾地开口了，"他救了我们，没必要害我们。"
"那这洞怎么解释？"柳如烟反问。
江迟没说话，只是走到洞口，仔细看了看。然后他慢腾腾地说："洞里有灵气波动。很弱，但很纯。"
众人一愣。
"灵气？"苏清鸢问。
"嗯。"江迟点点头，"和魔气混在一起，但确实有灵气。像是……秘境核心的方向。"
秘境核心？苏清鸢心里一动。争天域秘境的核心，据说藏着上古传承和无数灵药。如果能找到核心，说不定能找到其他出路。
而且……她想起了炼魂阵。那些被抽走魂魄的弟子，还在阵里受苦。如果就这么走了，他们永远都醒不过来。
苏清鸢咬了咬牙。
"进去看看。"她说。
"清鸢！"柳如烟急了，"里面魔气那么重，太危险了！"
"我知道。"苏清鸢道，"但炼魂阵还在运转，那些被抓的弟子还在受苦。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如果洞里真的通往秘境核心，说不定能找到破阵的方法，或者其他出口。"
楚瑶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我跟你去。"她说。
江迟也点了点头："我也去。"
萧凌天脸都白了，但看了看众人，咬了咬牙："我……我也去！"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你们都去，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干嘛？当然一起去。"
五个人达成了共识，整理了一下装备，走进了瀑布后的洞穴。
洞里很黑。苏清鸢拿出一颗夜明珠，淡淡的白光照亮了周围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暗红色的，和炼魂阵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些符文……"柳如烟脸色发白，"和炼魂阵上的一样。"
苏清鸢心里一沉。看来这洞，真的和天魔有关。
越往深处走，魔气越浓。空气里的腥臭味重得让人想吐，夜明珠的光芒都被魔气压得暗淡了几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了。洞穴到了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祭坛。祭坛有三丈高，通体由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和炼魂阵上的一模一样。符文一闪一闪的，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祭坛的顶端，有一个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着。漩涡不大，只有磨盘大小，但里面传来的气息，让所有人都脸色发白。
那是……比魔帅更恐怖的气息。
"这是……"苏清鸢声音发颤。
"传送阵。"楚瑶沉声道，"通往魔界的传送阵。"
传送阵？众人心里一沉。天魔在秘境里建了一个通往魔界的传送阵？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祭坛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桀桀桀……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追到这里来……"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祭坛后面，走出一个人。不，不是人。是那个被打跑的魔帅！
他现在只有正常人大小，气息比之前弱了很多，从真仙掉到了渡劫期。但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残忍。
"是你们！"魔帅狞笑着，"正好，本座的传送阵还差几个祭品，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苏清鸢握紧了软剑，挡在众人前面。魔帅虽然掉到了渡劫期，但对付他们几个化神期，还是绰绰有余。
楚瑶也握紧了剑，挡在苏清鸢旁边。她虽然受伤了，但渡劫期的实力还在。两个渡劫期，应该能拖住他。
"动手！"魔帅低吼一声，身上的魔气暴涨，朝众人扑了过来。
楚瑶迎了上去。剑光一闪，漫天的梅花再次绽放。
魔帅虽然受伤了，但渡劫期的实力还在。两人打在一起，黑气和白光交织，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发抖。
苏清鸢等人也想上去帮忙，但他们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插不上手。
"怎么办？"萧凌天急得团团转，"我们帮不上忙啊！"
苏清鸢盯着祭坛上的黑色漩涡，眼神一沉。
"破坏传送阵！"她喊道，"不能让他把魔界的人召过来！"
众人恍然大悟。对，破坏传送阵！如果传送阵被破坏了，魔帅就叫不来援兵，他们就还有胜算。
苏清鸢第一个冲了上去，软剑朝祭坛上的符文劈去。江迟也动了，剑光一闪，劈向祭坛的另一侧。萧凌天扔出雷符，紫色的雷电劈在祭坛上。柳如烟撒出药粉，腐蚀祭坛上的符文。
四个人联手，全力攻击祭坛。但祭坛太坚固了。他们的攻击打在上面，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根本破坏不了。
"没用的！"魔帅一边和楚瑶打，一边狂笑，"这祭坛是用魔界的玄铁铸的，你们这些化神期的小蚂蚁，根本破不了！"
苏清鸢咬了咬牙。她不信。她运起全身的灵力，灌注到软剑上，剑光暴涨，朝祭坛的核心符文劈去。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黑色漩涡，忽然变大了。从磨盘大小，变成了一丈宽。
一股更恐怖的气息，从漩涡里传了出来。比魔帅强十倍，百倍。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楚瑶脸色大变，急忙后退。魔帅也停了手，跪在祭坛前，恭敬地低下头。
"大人！"他的声音发颤，满是敬畏，"您终于来了！"
漩涡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黑色的长袍，苍白的脸，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他身上的魔气浓得化不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是站在那里，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凝固了。
苏清鸢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的腿在抖，软剑都快握不住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真仙？金仙？还是……更高？
楚瑶挡在众人前面，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她知道，这一次，真的麻烦大了。
黑袍人没有看魔帅，也没有看苏清鸢等人。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溶洞的顶部，像是在透过厚厚的岩层，看向秘境外面的某个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无极巅峰……这气息，你果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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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外面。
林墨本来已经走了。他变回了原样，靠在老桃树上，喝了口酒，正准备带着三花和小灵鹤回河湾继续钓鱼。
徒弟没事了，魔帅也被打跑了，剩下的烂摊子，让各域的长老去收拾吧。他才懒得管。
但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他的神念，扫到了秘境深处的一股气息。很恐怖的气息。比魔帅强得多。
林墨的动作停住了。他皱起眉头，看向秘境深处的方向。
"嗯？"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气息……"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真是的，"他说，"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他把酒葫芦挂回腰间，站起身。三花喵了一声，跳到他肩膀上。小灵鹤也扑扇着翅膀，落在他另一边肩膀上。
"走吧，"林墨摸了摸三花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看来今天这酒，是喝不成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树的桃花，慢悠悠地飘落。
溶洞里。
黑袍人收回目光，看向苏清鸢等人。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你们，"他说，"和无极巅峰有关？"
苏清鸢一愣。无极巅峰？那是什么境界？她没听过。
楚瑶的脸色却变了。她听过。无极巅峰，是传说中修行的尽头、三界至高的境界。据说一万年前天魔入侵，有一位踏足无极巅峰的大能出手，才把天魔打回了魔界。但那只是传说。古往今来，从未有人真正达到过那个境界。
楚瑶看着黑袍人，心里咯噔一下。他感应到了无极巅峰的气息？而且……他刚才说"你果然在这里"，是在说谁？
黑袍人没有等她们回答。他抬起手，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
"既然和无极巅峰有关，"他说，"那就都留下吧。"
黑色的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众人拍了过来。这一掌的威力，比魔帅的全力一击，强了百倍。
楚瑶脸色大变，急忙出剑抵挡。但没用。剑光撞上魔掌，瞬间就碎了。楚瑶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鲜血。
苏清鸢等人也被魔掌的余波震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差距太大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黑袍人一步步朝众人走来，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冷漠。
"无极巅峰……"他说，"都该死。"
苏清鸢躺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根本动不了。那股压力，像是一座山，压在她身上。
她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符纸温温的，贴着心口。
师父……她在心里喊了一声。你在哪？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很轻的一阵风，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风从溶洞入口吹进来。
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哎呀呀，"那声音说，"这是干啥呢？这么热闹？"
所有人都愣住了。黑袍人也停下了脚步，红色的眼睛看向洞口。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头，慢悠悠地从洞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鱼竿，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正是……老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