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走后的第三天,闲云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早上,林墨正在院子里给三花梳毛。三花趴在石桌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任由林墨用一把旧木梳在它背上梳来梳去。
楚瑶在厨房里做早饭,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带着米粥的香气。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一只信鸽落在了院门口。
那是一只灰色的信鸽,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它落在院门口,歪着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林墨,然后"咕咕"叫了两声。
林墨抬起头,看了那只信鸽一眼,然后继续给三花梳毛。
"三花,去把那只鸟赶走。"他说,"别让它在门口拉屎。"
三花抬起头,看了那只信鸽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打哈欠。
显然,它对一只鸟没什么兴趣。
林墨叹了口气,只好自己站起身,走到院门口,解下了信鸽腿上的竹筒。
竹筒里是一张折叠的信纸。
林墨展开信纸,看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林墨身份可疑,与百年前青云宗变故有关。速查。"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林墨拿着信纸,站在院门口,沉默了很久。
楚瑶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林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眉头紧锁,便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问。
林墨把信纸递给她。
楚瑶接过信纸,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是谁送来的?"她问。
"不知道。"林墨说,"一只信鸽送来的,没有署名。"
楚瑶看着信纸上的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青云宗变故……"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他们查到青云宗了?"
"应该是。"林墨说,"不过只查到了一点皮毛,还没查到关键的东西。"
"那这封信……"
"应该是某个知道内情的人送来的。"林墨说,"要么是提醒我,要么是试探我。"
楚瑶看着他,目光复杂。
"林墨。"她说,"青云宗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墨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向院子里走去。
"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说,"不提也罢。"
楚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林墨不想说的事情,你再怎么问,他也不会说。
但她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青云宗。
那是她和林墨相遇的地方。
一百多年前,她还是青云宗的小师妹,林墨是青云宗的大师兄。
那时候,林墨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的林墨,意气风发,天资卓绝,是青云宗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
所有人都以为,林墨会成为青云宗的下一任掌门,会成为修真界的一代天骄。
但后来,发生了一场变故。
那场变故之后,林墨就变了。
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懒散颓废,最后干脆离开了青云宗,来到了这闲云峰,一待就是一百多年。
那场变故,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瑶不知道。
她问过林墨很多次,但林墨每次都敷衍过去,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现在,这封匿名信,又提到了"青云宗变故"。
楚瑶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觉得,那场变故,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那天晚上,林墨独自去了后山。
三花跟着他,尾巴甩得很慢。
后山的最高处,有一块巨石。林墨坐在巨石上,看着远方的夜色,沉默不语。
三花蹲在他身边,蹭了蹭他的胳膊。
林墨摸了摸三花的头,叹了口气。
"三花。"他说,"他们查到青云宗了。"
三花"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一百年了。"林墨说,"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是有人记得。"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目光变得深邃。
"系统。"他忽然开口。
【在。】系统的声音响起。
"那封匿名信,你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知道。】系统说,【是天道安插在苍离域的眼线送来的。】
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道?"他说,"天道为什么要给我送这封信?"
【因为天道在试探你。】系统说,【天道想知道,你对青云宗的事,到底有多在意。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后反应激烈,那就说明青云宗的事对你很重要,天道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你。】
林墨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系统,你跟了我多久了?"
【一百零三年。】系统说,【从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我就跟着你了。】
"一百零三年。"林墨重复了一遍,"挺久的了。"
【是。】系统说。
"系统。"林墨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系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宿主,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林墨说,"就是随便问问。"
系统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说:【宿主,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保证,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林墨笑了笑。
"行。"他说,"我等你告诉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向山下走去。
三花跟在他身后,尾巴甩得很欢。
月光洒在山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墨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系统没有再说话。
但林墨能感觉到,系统的情绪,似乎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系统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而且,那件事,一定和青云宗的变故有关。
"算了。"林墨低声说,"不想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加快脚步,向院子里走去。
三花跟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月光如水,洒在闲云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银色。
闲云峰的夜,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能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
但林墨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那封匿名信,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接踵而至。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墨低声重复了一遍墨先生说过的话,然后笑了笑,"说得倒是挺有道理。"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三花跟在他身后,尾巴甩得很欢。
院子里,楚瑶的房间还亮着灯。
林墨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摇了摇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知道,楚瑶也在想那封匿名信的事。
但他不想解释。
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
有些事情,也不需要解释。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三花跳上床,蜷在枕头旁边,打了个哈欠。
林墨躺在竹椅上,看着屋顶的裂缝,发呆。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线。
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墨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来吧。"他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三花趴在枕头旁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闲云峰的夜,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能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