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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域，北境长城。
城墙是用万年寒铁铸的，高三百丈，绵延千里。平日里站在城头往下看，云层都在脚下。但今天，云层被染成了暗红色。
天魔的先头部队到了。
不是几十几百，是黑压压的一片，从地平线尽头涌过来，像一锅烧开的墨汁，漫过了山川，漫过了河流，漫过了一切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河流断流，连石头都被腐蚀成了黑色的粉末。
城头上，玄黄域的修士们列阵以待，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天魔。金丹期的弟子腿在发抖，元婴期的长老攥着法器的手全是汗，化神期的供奉们虽然强作镇定，但眼底的恐惧藏不住。
只有一个人很平静。
她站在城头最高处，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着，面容清冷，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她的身上没有穿甲，手里也没有拿武器，就那么赤手空拳地站着，风吹动她的裙摆，像一朵开在血火中的白梅。
玄黄域域主，凌霜寒。金仙巅峰。
"域主。"一个化神期的老供奉凑过来，声音发紧，"天魔的数量太多了，至少有十万。领头的那个……是金仙中期的天魔大将。我们……守得住吗？"
凌霜寒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城头上所有的修士同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能把灵魂都冻住的寒意。
空气中的水汽在瞬间凝结成了冰。不是普通的冰，是带着金色灵光的冰，每一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冰域。"凌霜寒轻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以她为中心，方圆千里的空间瞬间被冰封了。那些涌过来的天魔，不管是金丹期的还是元婴期的，甚至化神期的，在接触到冰域的那一刻，全部被冻在了原地，变成了一座座冰雕。
十万天魔，一瞬间，全灭。
城头上的修士们看傻了。
他们知道域主很强，但从来不知道域主强到了这种地步。金仙巅峰，一域冰封，十万天魔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
但凌霜寒的眉头没有舒展。
她知道，这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而且——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一道黑色的光柱正在冲天而起，光柱中隐隐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蠕动。那是天魔的主力大营，天魔之主就在那里。
金仙后期的天魔之主，比她小了约2层小境界，加上魔功。如果天魔之主亲自来攻，她守不住。
"传令下去。"凌霜寒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城戒严，所有修士进入战斗位置。另外，给争天域和幽冥域发求援信。"
"是！"
老供奉领命退下。凌霜寒一个人站在城头，看着远方那道黑色的光柱，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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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离域，东线战场。
楚瑶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看着前方的战局。
她没有穿域主的华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束在脑后，腰间挂着那柄"霜寒"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很亮，像两把出鞘的刀。
渡劫中期的修为，在四域域主中无疑是最弱的。但此刻，她站在那里，身后是三万苍离域修士，面前是五万天魔大军，她的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一丝退缩。
"域主。"墨先生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凝重，"天魔的第二波攻势要开始了。领头的是真仙中期的天魔大将，我们这边……没有人能挡得住。"
楚瑶没有回头。
"我来挡。"她说。
墨先生一愣："域主，您是渡劫中期，对方是真仙中期，差了一个大境界——"
"我知道。"楚瑶打断他，手按在了剑柄上，"但我不挡，谁来挡？你吗？"
墨先生沉默了。他是化神巅峰，比渡劫初期都还差了一截。他上去，就是送死。
"传令。"楚瑶的声音很平静，"前排修士后撤三百步，结防御阵。中排修士准备远程攻击。后排修士……救治伤员。"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楚瑶拔出了"霜寒"剑。
剑出鞘的那一刻，一道寒光冲天而起，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了。这不是凌霜寒那种冰封千里的霸道，而是一种极致的锋锐——像一根针，能刺穿一切。
楚瑶纵身一跃，飞向了战场中央。
五万天魔大军中，一个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天魔大将正在咆哮。它的手里拿着一柄巨大的骨刀，每挥一下，就有数百名苍离域修士被斩成两段。
"蝼蚁！"它咆哮着，"你们的域主呢？让她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从天际落下。
楚瑶的剑，直直地刺向了天魔大将的眉心。
"找死！"天魔大将怒吼一声，骨刀横斩，迎向了楚瑶的剑。
剑与刀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楚瑶被震得后退了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渡劫中期对真仙中期，力量上的差距是碾压性的。
但她没有退。
她稳住身形，手腕一转，剑势变得飘忽起来。不再是硬碰硬，而是像一条蛇，绕着天魔大将的身体游走，每一剑都刺向它的关节、眼睛、咽喉等要害。
天魔大将怒吼着，骨刀舞得密不透风，但楚瑶的剑太快了，太刁钻了。它明明比楚瑶高了一个大境界，却被楚瑶牵着鼻子走，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恶！"天魔大将怒了，身上爆发出黑色的魔气，魔气化为一只巨大的魔爪，向楚瑶抓去。
楚瑶的眼神一冷。
她没有躲，而是迎着魔爪冲了上去。
"一剑——霜寒十四州！"
她的剑上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化为十四道剑气，每一道都像一条白色的蛟龙，迎向了那只魔爪。
十四道剑气同时斩在魔爪上，魔爪瞬间被斩成了碎片。
但楚瑶也被魔气的反震之力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域主！"墨先生大惊，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楚瑶从地上爬起来，用剑撑着身体，擦掉嘴角的血，"我还能打。"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依然明亮。
天魔大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它没想到，一个渡劫中期的人类，竟然能伤到它。
"有点意思。"它冷笑一声，"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它身上的魔气再次暴涨，骨刀上缠绕着黑色的火焰，向着楚瑶斩去。
这一击，它用了全力。
楚瑶握紧了剑，准备硬接。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玉佩忽然亮了。
一道碧绿的光芒从玉佩上射出，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光盾。
骨刀斩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闷响。光盾晃了晃，竟然挡住了这一击。
天魔大将一愣。
楚瑶也一愣。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嘴角微微上扬。
林墨。
她知道，是他。
"继续。"楚瑶握紧了剑，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剑更快了，更狠了。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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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域边界，一片荒芜的戈壁上。
苏清鸢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喘着粗气。
她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白色的衣袖。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手里的剑依然握得很紧。
她遇到麻烦了。
三个时辰前，她追踪一支天魔探子小队到了这片戈壁。本来以为只是十几个化神期的天魔，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但她没想到，这支小队里藏着一个真仙初期的天魔。
不是普通的真仙初期，是天魔界的精锐——那种从小在魔池中浸泡、肉身比同阶人类强三倍的战斗天魔。
苏清鸢和它打了三百多招，斩杀了它身边的所有手下，但自己也受了伤。
"出来吧。"苏清鸢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疲惫，"躲躲藏藏的，有意思吗？"
戈壁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沙丘后面走了出来。
它很高，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身材瘦削，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只露出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它的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弯刀，刀身上流淌着黑色的魔气。
"人类。"它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你很强。比我想象的要强。"
"少废话。"苏清鸢握紧了剑，"要打就打。"
"打？"天魔笑了，笑声很刺耳，"你已经受伤了，灵力也消耗了大半。你拿什么跟我打？"
它说得没错。苏清鸢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的三成。而对方是真仙初期的精锐天魔，状态完好。
这一仗，胜算不大。
但苏清鸢没有退。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不是她的记忆。是另一个人的。
一个穿着帝袍的女子，站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面前是百万天魔大军。她的身后，是残破的城池和流离失所的百姓。
她没有退。
她拔出了剑，冲向了百万天魔。
"我是女帝。"那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我可以死，但不能退。"
苏清鸢的眼睛，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清冷少女的眼神，而是一种睥睨天下、视死如归的帝王之眼。
她身上的气息，在瞬间暴涨。
不是灵力的暴涨，而是一种气势——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统御百万雄师的帝王气势。
天魔的脸色变了。
它感觉到了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它的声音在发抖。
苏清鸢没有回答。
她举起了剑。
剑身上，爆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灵光，而是一种带着帝王威严的、能镇压一切邪祟的龙气。
"一剑——帝临！"
她的剑斩出。
一道金色的剑气，带着帝王的威严，向着天魔斩去。
天魔怒吼一声，弯刀横斩，迎向了剑气。
但它的刀，在接触到金色剑气的那一刻，碎了。
不是被斩断的，是被那股帝王威严直接震碎的。
剑气斩在天魔的身上，它的甲胄、肉身、灵魂，在一瞬间全部被斩成了两半。
天魔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苏清鸢收剑入鞘，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用剑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剑，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而且，女帝的记忆又清晰了一分——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想起了自己的帝国，想起了那个背叛她的人。
"师父。"她轻声说，"我又变强了一点。"
她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踉跄着向远方走去。
银黑的剑光，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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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峰，后山。
林墨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在地上画着什么。
不是钓鱼。
他在后山的一片空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纹路很复杂，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后山。
三花蹲在他旁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它的嘴里叼着一块同样的黑色石头，时不时用爪子在地上扒拉两下，帮林墨补全阵法的纹路。
一人一猫，配合得很默契。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这是……在布阵？】
"嗯。"林墨头也不抬，"九天十地锁魂阵。"
【……宿主，你什么时候学会布阵的？】
"一直都会。"林墨把最后一块石头嵌进地里，拍了拍手，"以前懒得布而已。"
系统沉默了。
它跟了宿主一百多年，从来不知道宿主还会布阵。而且听这个名字，"九天十地锁魂阵"，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普通的阵法。
【这个阵……是干什么用的？】
"锁魂。"林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天道来了，把他锁在这儿。省得他到处乱跑，毁了我的山。"
系统："……"
它算是看明白了，宿主不是不准备，而是早就准备好了。他只是懒得提前弄而已。
“系统，天道还有多久到？”
【快了，宿主大约还有两个月】
"他加快速度了。"林墨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看来他比我想象的更着急。"
三花蹭了蹭林墨的裤腿，喵了一声。
林墨低头看了它一眼，笑了。
"放心。"他说，"他来了，我对付。你继续吃你的鱼，别长胖了就行。"
三花不满地喵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
林墨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那里，有一片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靠近。
那是天道的光芒。
"两个月啊……"林墨轻轻叹了口气，"够把梅子酱翻完了。"
他转身，向院子走去。
三花跟在他身后，尾巴甩得欢快。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后山那个巨大的阵法上，像是一幅沉默的画。
阵法的纹路，在夕阳下隐隐闪烁着微光。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