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集5就算是这样,艾米莉娅,她肯定在记忆之中比任何人都更加闪耀的那个银发少女,肯定会相信某的话。
身为国王选举的当事人,或许最不了解某的他,真的会相信某说的话吗?
在脑中瞬间闪过的声音,让卯感受到五雷轰顶一般的冲击。
毫无疑问,那是他用自己的声音怀疑了艾米丽雅的心。
明知那个少女率直而拼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来帮助他人,某现在却怀疑了他。
我是为了什么?
立场变了,想法也会变化,即使他了解艾米丽雅的性格,也还是怀疑了他。
就连决心守护的对象都怀疑,那卯究竟还能相信些什么呢?
怀疑想守护的人的真心,被想守护的人追杀,难堪的在山里四处逃窜,却连一个解决的方法都想不出来,还说什么?
这次要专心收集情报啊!
一旦眼前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威胁,不就只能像这样挣扎求存嘛!
之前的想法太傲慢,太简单,太肤浅!
毛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地跑在坡道上,不断地发泄着懊悔之意。
他满腹牢骚,眼泛泪花,步调不稳,忽然间跑到了开阔的空间,看见夜幕从天空的另一边逼近,然后,来自高空的风刃一闪而过,把猫右膝盖以下的部分切飞。
猫眼睁睁地看着右脚顺势弹开,失去平衡,猛地撞到地面上。
这股冲击让脸上的伤口再次飙血,撞到岩石的肩胛骨,响起了爆裂的声音,犹如把电极直接插进大脑一般的痛楚侵袭全身,让卯大叫起来。
我的脚!
我的脚那里感受不到痛楚,这反而令卯感到恐惧。
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消失,被打飞的碎块飞到了草丛的另一边,喷出的鲜血将大地染成了红黑色。
姗姗来迟的痛楚蹂躏着神经,卯抓挠着地面,大叫出无法形容的苦痛。
他按住伤口,满地打滚,用空出的右臂拍打地面,殴打树木,连指甲也剥落了。
伤口的发热让意识沸腾起来,痛苦地,痛苦地挣扎,感觉就像痛楚在报销,神经在报销。
整个外露的身体,鲜血每一秒都以惊人的速度流淌,明显感受到自己正迈向死亡。
水质玛娜啊,请至于此人!
忽然间,一只柔软的手掌从上面按住了卯四处打滚的身体。
卯动弹不得,转动充血的眼睛看了过去,察觉到身旁站着一个身穿女仆服的少女,蓝色头发,是雷姆方才打算杀死卯的少女,如今正让手掌发出蓝白色的光芒,向卯失去的右腿倾注温暖的魔力。
感觉和挠痒痒很相似,这是治疗的魔法。
虽然痛楚没有完全消失,但刚才的事情让惊讶支配了某的内心。
某不明白雷姆在这种时候治疗他的理由。
雷姆看见某的目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卯在他的微笑里寻找着小小的希望。
要是这么快就死掉,那就要问的情报也问不出了。
紧接着雷姆的话让他认识到那不过是虚幻愚蠢的乐观想法。
雷姆完成应急处理便站了起来,一边奏响锁链的音乐,一边把铁球拉到身边,猫仰天倒在地面上,铁球挖开了它旁边的地面,它近在咫尺,让人越看就越觉得这个铁球凶残无比,只是一味强化了杀伤力的暴力装置。
雷姆特意把铁球挪到卯能看见的位置,让他充分意识到他的真实意图,这是为了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你的命就在我手上是一种示威行为。
这东西就先没收了吧。
雷姆说完弯下了腰,掰开卯用力合上的手掌。
卯手上拿着一直没办法放手的刀子,自从遇见雷姆之后就像是僵住了一样。
雷姆粗暴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没收了刀子,然后拿在手上旋转。
刚才如果用这刀刺雷姆的话,你明明还可以再逃一阵子的。
雷姆似乎无法理解某不合理的行动,皱起了眉头。
但是在开始减弱的痛苦之中,卯稳住呼吸,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用那把刀刺伤雷姆呢?
在雷姆的身后,受拉姆教导怎么给梳过削皮时所使用的这把刀,度过那段吵闹又温馨的时光所使用的这个工具,现在却要卯用它来刺伤雷姆,卯下不了这种决心。
某沉默地不断摇头。
雷姆看着他,叹了口气,把刀扔进了森林的草丛,然后重振心情一般甩响锁链,目光冰冷地俯视着马。
我问你,你是艾米莉亚大人敌对阵营的人吗?
我的心永远都属于艾米莉亚。
说完,弯曲的锁链便猛烈地抽打卯的上半身。
逃跑时被树枝划破的衣物轻而易举地破碎,衣服下的皮肤也形成了同样的裂伤。
卯的惨叫在森林里回响。
你被谁以什么条件雇佣了?
对埃米利亚贪无价的笑容,免费雇佣。
说着,他又反手送上了。
一边猫,一边用身体感受着他分毫不差地鞭打同一位置的技术,一边用苦痛的惨叫声称赞他的技巧。
之后一直持续着类似的提问和类似的回答,每一次都会响起几分钟的锁链声,紧接着出现哀嚎与惨叫的大合唱。
当某即将失去意识之时,就会被雷姆使用回复魔法治愈。
这是往返于治愈和暴力的无间地狱,精神早已损耗严重,意识也中断了好几次,但是唯独内心仍然没有屈服于雷姆的拷问。
也许是对某的顽固态度感到疲累了,雷姆擦拭着溅到身上的鲜血,忽然抬头望向天空,说道,再不回去的话,就来不及准备晚饭了呢。
晚饭吗?
今天吃什么?
是啊,你觉得碎肉派如何?
你可别把我放在餐桌上啊!
直到最后,毛嘴上仍然喋喋不休,雷姆终于用叹气来表现出自己的无奈。
接着他沉默了一阵,然后用更加冰冷的眼神俯视着毛,问道你是魔女教的人吗?
他说出了一个陌生的词语,让卯困惑的皱起眉头。
卯不知道这个词语究竟是基于现在的何种状况说出来的,不明白雷姆的真实意图,只能支支吾吾回答我你是痴迷魔女的人吧?
痴迷魔女,不要装傻!
雷姆激动起来,浅蓝色的双瞳充满怒火地注视着猫,这是猫从第一次见面直到这一瞬间都从未见过的表情,这是雷姆真正流露情感的样子。
雷姆雪白的脸上染上了愤怒的红潮,饱含杀意地俯视着毛知道啊,那我收回来!
我家呆呆都不信教,又在装傻!
你满身魔女的臭味,还好意思声称你?
没有关系,再假也得有个限度啊!
憎恶!
在雷姆瞪着自己的眼神之中,卯看见了阴森的憎恶,以往的形象被悉数推翻,这激烈的情感漩涡让卯感觉自己目睹了雷姆本质的一面,不禁睁大了眼睛。
就算姐姐和其他人没有察觉,梅姆也能嗅到这种气味,这种恶臭,这种醉人的余香,让人厌恶和唾弃。
雷姆站在沉默的铆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看见姐姐和你说话的时候,莱姆因为不安和愤怒差点就要发疯了。
上姐姐遇到那种事的元凶,你居然悠闲自在生活在雷姆和姐姐宝贵的安身之所,不得要领的怨恨之辞毫不留情地倾洒在卯的身上。
因为罗兹瓦尔大人说要款待你,所以雷姆在观察,但是连监视都让我感到痛苦,实在是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接着,雷姆抖出了卯刚才没能说出口的决定性的一句话。
就算明知道姐姐只是假装照顾你,才会亲切地带你。
像是要一口气倾吐出积蓄在内心的憎恶,补回一直以来的感情缺失一般,雷姆向某宣泄着激烈的情感,他说完便摇晃着双肩,用愤怒的目光瞪着毛。
但是这种愤怒忽然因为惊讶而产生了动摇。
因为这是为什么?
因为卯在宣泄憎恶的雷姆面前平静地流下了泪水。
我知道,早就猜到了。
卯声音嘶哑,涌起的热流接二连三地从眼眶爬到脸上。
她泪如雨下,断断续续地呜咽着。
可被雷姆打成这样了,之前会被温柔对待,我也早就知道会有内情,但是,但是,我不想听啊!
二人不理左右的教导一无是处的卯怎样去工作。
拉姆嘲笑卯不知道怎么穿管家服。
雷姆为某改好了尺码不合的上衣,甚至还指导他正确穿法。
某因为学习文字伤透脑筋,拉姆耐心地陪伴他。
雷姆自从说好帮他剪发以来,经常会定睛注视着毛,像是在催促他,又像是很在意他,让他感到欢喜。
这一切都是无法忘怀的温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