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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强欲攻略战开幕

作者:长月达平 著, 大塚真一郎 绘,黄敏贤 译字数:2.81万字更新时间:2026-09-10 16:04:56
第一章 强欲攻略战开幕

第1节

“昴!”

昴和莱因哈鲁特踹破大门,步入了圣堂。这时,一道银铃般的话音迎接了他们。

在祭坛前身穿白色婚纱的超凡美少女,正是爱蜜莉雅本人。饰品点缀着她一头闪亮的银色长发,穿上纯白礼服的她美得耀眼,都快把昴的眼睛闪瞎了,以至于他想从挑选服装开始再为她打扮一番。

“E·M·T到极点了……我的感想先放一放,看样子勉强赶上了啊。”

“而且据观察,婚礼的进程并不顺利,看来我们不必担心会被当成不合时宜的捣乱者了。”

莱因哈鲁特环顾一遍圣堂,察觉到一丝紧张感后点了点头。

圣堂很宽敞,地上铺着红地毯,墙上的陈设烘托出严肃的氛围,有力地衬托出中央的祭坛和新郎、新娘。出席者有约五十位姿色不分伯仲的美女,而且她们都穿着相同的礼服,因此场面看上去光鲜且魅力四射。

不过,美女们的脸上不带一丝感情,去掉这人偶般的无机质感就完美了。

“当然,就算去掉爱蜜莉雅炭,这也不像正经的结婚典礼。”

“爱蜜莉雅……炭?”

听见昴的低语,祭坛前的白衣男子—雷格鲁斯,突然嘀咕起来。他愤怒地张开嘴唇,瞪着昴说道:

“是你啊,原来下贱女人的花心对象是你……真是无法理解。你旁边的红毛还说得过去,可她甩掉我,选择的人居然是你?她的眼珠是玻璃珠做的吗?”

“要说像宝石一样才对。另外,你用我旁边的人当对比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别这样。”

“闭嘴!喜庆的场合将变成哀悼的场合,你们该准备一下,你们马上要从宾客变成吊唁客了……啊,用不着了,因为你们很快会从送葬人变成躺棺人。”

“你还真够强势的。在婚礼上把另一半甩了,比闪婚闪离还狠,你就不会脸红?还有,你没看见我身边的人是谁吗?”

雷格鲁斯因杀意而压低了声音,昴挑衅完后扬起下巴指着一旁的莱因哈鲁特。眼见昴的动作,雷格鲁斯毫不在意地眯起金色的眼睛,说道:

“啊,他叫什么,‘剑圣’?我听说过,不就是除了挥剑便一无是处之人的名字吗?你带上这么一个人跑来,是想用权威让我屈服?不是吧,这也太滑稽了。你以为光靠历史、血统这类老掉牙的传统主义,就能击败我?这就是即将惨败给新潮流的征兆吧,你是想亲自上演这一幕?”

“除了挥剑便一无是处,说得真是恰如其分。事实上,大家对我的期待大多是出于这一点。但是,我有一些疑虑,不知现在能否履行这个使命。”

“哦?意思是你发现实力差距了?这种心态还挺值得表扬的嘛。”

“不是的。”

面对无所畏惧的雷格鲁斯,莱因哈鲁特摇了摇头,他摸着别在腰上的剑—常在身旁的白色圣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把‘龙剑’是从阿斯特雷亚家初代传承至今的宝剑,毫无疑问是世上最强的一把剑……可是,它有一个缺点。”

“缺点?什么缺点?”

“只要对手不值得让这把剑出鞘,那么谁也没办法拔它出来……”

莱因哈鲁特用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雷格鲁斯,继续说道:

“看来,剑的结论是你不配当它的对手。”

“啊?”

姑且不论莱因哈鲁特的意图,现在雷格鲁斯的面庞因强烈的屈辱感急剧扭曲。

昴知道,莱因哈鲁特在面对艾尔莎时也没能拔出“龙剑”,所以很清楚“剑圣”没有说谎。然而,这个事实根本无法让雷格鲁斯冷静下来。

“我说啊!‘剑圣’不拔剑,那还有什么用?别得意忘形,你这低贱的家伙,你跟我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你们这种不完美的个体,怎能跟我这种完美之人比!你们这帮只能通过跟别人比较才能确认自身价值的蠢货,少在那里高高在上地评价我!”

“怎么说呢,你就是那种人啊。”

“什么?”

“就是明明在说别人,结果把自己也带进去了,你是在等人吐槽吗?你嘴上说什么完美不完美的,其实不跟别人比较就没法安心的人就是你吧?”

“你这不完美的缺陷品!少在那里教训完美的我!”

昴忍无可忍的一番话令雷格鲁斯震怒,终于让他使出了强硬手段。凶徒大吼着踢中地面,随即产生的破坏洪流一边粉碎圣堂,一边涌向昴和莱因哈鲁特。无论是石材还是木材,所有建材都被破坏之力咬成碎渣—

“昴,来这边。”

“哦哇?”

莱因哈鲁特抱上尖叫的昴,轻轻跳起,悠然地跃过破坏风暴。“剑圣”仅凭一次跳跃便躲过了攻击,然后温柔地将头昏眼花的昴放在地上,迅速朝雷格鲁斯冲去。

“不许动!要是敢轻举妄动,她们就没命了!”

可惜,雷格鲁斯将双手对准两侧的出席者,如此威胁道。莱因哈鲁特刚开始反击便受挫了。

雷格鲁斯的双手对准了打扮好的女子们,可她们没有给出普通人应有的反应,只是漠不关心地注视着眼前的争斗。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沉得住气?不是吧,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她们是回应我的爱的美丽少女,全是我的宝贝妻子,难道你们想害死无辜的她们吗?你们简直是疯子,是卑鄙小人!”

“完蛋,虽说我早就隐约察觉到了,但是真的没法跟他沟通啊。”

雷格鲁斯语无伦次,也不知道他的诉求有几分认真。首先,把自己心爱的妻子们当成人质就已经证明他是疯子了,而最糟糕的是,他会把口头威胁转化为实际行动—毫无逻辑可言的人质作战,它成功地阻碍了昴和莱因哈鲁特。

“我可不想让她们死。即便如此,只要你们抵抗,我也只能杀死她们,从一端开始,按顺序一个个来……你们居然将这么残酷的命运强加在她们身上,真是恶魔!”

“我们什么时候威胁过她们?你别胡扯!”

“别找借口!直接下手的或许是我,但逼我这么做的是你们。你们的杀意会害死她们,你们已经算用我当道具杀人了。别想逃避杀死她们的责任,你们这帮杀妻凶手!”

雷格鲁斯咬牙切齿,瞪着昴和莱因哈鲁特,眼里充满憎恨—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这破绽百出的理论,沉醉在替天行道的使命感之中。

昴也想尽可能救下这五十多位女子,但是面对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凶徒,即便是莱因哈鲁特也不可能同时救出所有人质。

圣堂内弥漫起紧张的气氛,昴担心这样下去,雷格鲁斯会牢牢掌控局势—

“能不能别把我忘了?”

紧接着,牵制着二人的雷格鲁斯身旁闪耀起蓝白色的光芒。

光芒于顷刻间充满了整个圣堂,空气随即发出尖锐之声并被冻结成冰。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相互共鸣,演奏出清澈自然的音乐,填满了整个圣堂—

才一眨眼间的工夫,冰之大结界便在圣堂内铺开了。

结界闪着蓝光化为冰墙,保护了被雷格鲁斯当成人质的女子们,还一并冻结了祭坛和雷格鲁斯的下半身,牢牢地将他困在地上。

雷格鲁斯站着不动,而爱蜜莉雅用手中的冰剑抵着他的喉咙,说道:

“你大意了,是你输了哟。”

“我说啊,你就不会观察一下气氛吗?刚才不是我在逼迫他们,而是我毅然击退卑鄙的敌人,向妻子们证明夫君的实力吧。届时,大家也会相信我是正确的,可是你瞧瞧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

“立刻放了我和其他人。我不要求你放了所有人,肯定有人会因为害怕你,听你的话。但你要珍惜想跟你在一起的人,然后……”

“爱蜜莉雅!不行!这样还无法限制住那家伙!”

“啊?”

在正常情况下,这是可以彻底决定胜负的场面。因此,爱蜜莉雅的判断没有错,可错就错在雷格鲁斯“不正常”。

“真是的,看来没娶你为妻是正确选择。”

雷格鲁斯一边叹息,一边扭了扭身子,光靠这一个动作,束缚他的冰就从他身上剥落了。冰的碎裂令爱蜜莉雅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时,雷格鲁斯从正面用手抓住了她那白皙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身体举到半空中。

“呃,唔……”

“粗鲁,还不会顾男人的面子。只要不懂何为专一,哪怕身心都是处女也毫无意义。你这下贱的女人,竟敢玩弄我的纯情,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可恶的女人。”

“住手!快放开她,你这蠢货!”

爱蜜莉雅摆动双腿,踢中雷格鲁斯的胸口和其他要害处,却无法造成伤害。雷格鲁斯厌烦地看着她的抵抗行为,歪起脑袋回复昴的骂声:

“蠢货?你才是蠢货,看不清状况吗?还是说,你放弃努力,不想理解了?非得让我说这么清楚吗?你这样是不舍得自己费力思考,指望着依靠他人,你已经放弃了思考吧?我说你啊,身为一个人,你这么做不合适吧?你是怎么想的啊?”

“唔……”

“明白了。放开爱蜜莉雅大人,说说你的要求吧。”

在屏息的昴身边,莱因哈鲁特如此询问道。凶徒听见后扬起一边嘴角,面向莱因哈鲁特:

“对嘛,对嘛,就是要这样,这才叫谦逊。为了实现彼此的愿望,人掌握了交谈这个能力,得好好利用起来才行啊。不明白这个道理,明明能用沟通解决,却非得使用暴力,这种人实在太多,实在太多了。”

“长篇大论还是省省吧。让那位大人继续受苦,我和我的朋友都会很难受的。”

“是吗?那我就直说了—取下腰上的剑,到我身边来。”

雷格鲁斯将爱蜜莉雅的身体举得更高,以示警告。其间,爱蜜莉雅用冰剑砍了他好几下,依然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见状,莱因哈鲁特毫不犹豫地取下“龙剑”,交到昴手中。

“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就把它拔出来砍那家伙。”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但很遗憾,我觉得你也拔不出来。放心吧,我一定会把爱蜜莉雅大人救回来。”

二人低声交谈完,手无寸铁的莱因哈鲁特便走上前去。他距离雷格鲁斯只剩五米左右时,雷格鲁斯命令道:“到此为止。”

对莱因哈鲁特来说,五米的距离等于不存在,但雷格鲁斯随时可以杀死爱蜜莉雅,所以哪怕“剑圣”身为地表最强之人也无法贸然行动—

目前,昴根本没摸清雷格鲁斯具备的“强欲”权能的真面目。雷格鲁斯本身是无敌的,同时还具有压倒性的攻击力,不过世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能力,他肯定在某个地方有漏洞,那将成为攻略的关键。

话是这么说,昴还没有找出那针孔般的破绽,现在只能依靠莱因哈鲁特。

“好,我已经听从了你的要求,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要是让你就这么站着被我杀死,那就太过分了吧?你为了我的妻子们和这个可恶的女人展现了足够的诚意,既然如此,我想回应你。我可不想被人误解成我行我素的家伙,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日常生活中的小小幸福就能让我满足。”

“不希望自己被误解啊,原来如此,我很理解。”

“是吧?所以啊,我也开一个条件好了。我要你站在那里承受一次我的攻击,你既不能防御,也不能躲避,到时候你我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我就原谅你们打算杀死我和我的妻子的卑鄙行为。”

雷格鲁斯闭上一只眼睛等待答复,莱因哈鲁特见状便默默沉思起来。然而在后方的昴听来,这根本是糟糕至极的提议。

即便是莱因哈鲁特,也难以承受雷格鲁斯一击的破坏力。

“明白了,我接受你的条件。”

与焦躁的昴不同,莱因哈鲁特欣然接受了雷格鲁斯的提议,他的回答让昴瞠目结舌,雷格鲁斯脸上的笑容则更深了。

“好决心,看来卑鄙的男人也有最起码的骄傲啊,我要向你表达敬意。”

雷格鲁斯冠冕堂皇的台词让昴反胃,只见大罪司教用右手抓着爱蜜莉雅,慢慢将左手伸向莱因哈鲁特。

“莱因哈鲁特,你想好办法了吧?我相信你哟。”

“昴,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会弥补我不足的部分。”

“在这种局面下说出这句台词,可不吉利啊。”

昴很希望莱因哈鲁特是有胜算才接受条件的,结果听到了模棱两可的答复。但是,昴还没来得及质问“剑圣”的真正意图,雷格鲁斯就轻轻挥了一下左手。昴看不出玄机,就连那是不是类似“不可视之手”的隐形攻击都不知道,只可以肯定那只手对莱因哈鲁特进行了某种攻击—

因为莱因哈鲁特在昴眼前倒下了。

莱因哈鲁特跪着倒下了,红色的鲜血浸入他倒下的地毯上,“剑圣”四肢颤抖,一言不发。

“什么……”

四肢的颤抖是人体在濒临死亡时表现出的休克性痉挛,当这种现象消失后,人便会失去生命,进而死亡—

毋庸置疑,莱因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死去了。

“无论是怎样的人,当死亡降临时总是让人觉得很空虚。哪怕是留下丰功伟绩的人,哪怕是犯下丑恶罪行的穷凶极恶之人,死亡都会平等地降临在他们头上,夺走他们的生命。在这充斥着不平等的世间,这份平等既温柔又残酷。”

雷格鲁斯挥一下手便杀害了莱因哈鲁特。目睹“剑圣”死亡后,大罪司教闭上了眼睛。凶徒面色平静,将自己的所为说得像是上天的旨意一样。

“终结早晚会到来,所以活着的人要不断追求幸福,而我所追求的幸福就是满足于小事。如果我是一个‘强欲’的人,想获得世间万物,欲望强得难以忍受,那是很难获得幸福的。但是,我是幸运的,拥有获得小小幸福就能满足的感性。”

雷格鲁斯用杀死莱因哈鲁特的手按着胸口,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随后说道:

“获得满足的我问你,你死得很满意吗?如果不满意,那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唔噢!”

昴像要盖过这番胡话似的大吼道,将圣堂的椅子掷向雷格鲁斯。大罪司教粗暴地扫向飞过来的椅子,将其拍碎,愤恨地望着昴:

“跟干脆的他比起来,你不仅很烦,还很难看。”

“我对不像骑士的骑士这个形象,可是很骄傲、很自信的!”

昴脚踩着染上莱因哈鲁特鲜血的地毯,从腰后抽出了爱鞭—基尔狄鞭,毫不留情地甩向雷格鲁斯。眼见这一行动,雷格鲁斯当着昴的面举起抓在手中的爱蜜莉雅,说道:

“你的眼睛是白长的吗?看不见人质吗?”

“怪了,你应该说过会放人质才对。”

“啊,这?”

在话音响起的瞬间,雷格鲁斯的表情因惊愕而扭曲了。

昴在圣堂中奔跑,身后泛起神圣的红光—“剑圣”之前流出的鲜血化为火焰,令他复活了,蓝眼红发的超人站了起来。

“‘不死鸟加护’。”

一脸震惊的雷格鲁斯刚发出疑问,一道优美的话音便给出了解答,圣堂内的攻防角色立刻对调了。

昴的鞭子飞向祭坛后方,把一直呆站在那里的金发女子拉向自己,而被抓住的爱蜜莉雅松开冰剑并将其踢向莱因哈鲁特,向前冲的莱因哈鲁特则接住冰剑,挥向愣在原地的雷格鲁斯。待金发女子被拉离了“剑圣”的攻击范围后,手持冰剑的红发骑士毫不犹豫地—

世界突然变得一片寂静,随后而来的攻击带着蓝色光芒轰飞了圣堂。

第2节

等蓝色的极光平息,四周的景色变得清晰之时,圣堂已经彻底变了样。

“我以前好像说过同样的话啊……”

在圣堂的前端,气氛庄严的祭坛和壁画消失得无影无踪,残骸与夜色初现的水门都市街道粗野地连在一起。

圣堂的通风好了很多,为防止吸入被风刮来的沙尘,昴用一只手捂着嘴,用另一只手指着莱因哈鲁特说道:

“你才是怪物吧!”

“我以前也说过这话……好过分啊,昴,我也会伤心的。”

“现在谁管你会不会伤心!你的身体倒是受一下伤啊!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重新认识莱因哈鲁特的超常实力后,昴按着头抱怨道。随后,昴望向怀里,即从雷格鲁斯身边抢过来的金发女子。

“刚才真是太险了,抱歉。你没事吧?身上有痛的地方吗?”

为防止她害怕,昴的语气尽可能显得真挚。可惜女子的反应并不理想,她当场瘫坐在地,看样子根本没听昴说话。

这究竟是不是惊吓造成的,昴不敢肯定。

“昴。”

在毁坏了的祭坛旁边,莱因哈鲁特转过身来叫了昴的名字。“剑圣”手中那把为破坏圣堂做出“贡献”的冰剑已经粉碎,它好歹承受住了莱因哈鲁特的一次出招,其耐久度值得称赞。

莱因哈鲁特的左手正轻轻扶着制造出那把冰剑的爱蜜莉雅。在瞬间的攻防战中,他漂亮地从雷格鲁斯手中抢回了爱蜜莉雅。爱蜜莉雅在“剑圣”身边按着喉咙,痛苦地咳嗽。

“爱蜜莉雅炭!没事吧?”

“咳咳……嗯,我没事,就是喉咙有点难受……”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有没有对你说过奇怪的话?感觉那家伙是会用舌头舔女孩子脸的人,他没对你做过下流的事吧?那件婚纱超可爱啊,是谁给你换的?该不会是雷格鲁斯吧?该死,那个混蛋,我绝对饶不了他!不过,这件婚纱选得还不错,爱蜜莉雅炭不管穿什么都好可爱啊,真心是我的天使。”

“等……等等,昴,冷静一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昴大喘着粗气凑上来,让爱蜜莉雅深感困惑,红着脸推开了他。他难以扫清不安的表现,让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嗯,真的没事,谢谢。我一直相信昴会来。”

“我也相信爱蜜莉雅炭会相信我,等我来救你。说实话,我最担心的是赶不上婚礼,还有爱蜜莉雅炭在我赶来之前就闹事……”

“嘿嘿,用不着担心,我才不会跟那个人结婚呢。在我看来,如果要跟别人结婚,就必须跟喜欢的人。”

“就是说嘛!太好了,这下我放心了。话说回来,那个喜欢的人是……”

“啊!昴才需要被别人担心,你的腿伤没事吧?”

昴刚从正题转入八卦话题,爱蜜莉雅就发现了他的右腿有伤。他的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了一点血迹。面对担心惨痛伤口的她,他品尝着话题遭无视的滋味,同时跺了跺脚,说道:

“没事,没事的。看着很吓人,情况却意外地好,只是夸张地缠上了绷带而已。”

“真的吗?昴动不动就硬撑,所以我很担心……”

“爱蜜莉雅炭的关心让我很高兴,不过我面对重大赌局时不会说谎,先不说这个了……”

说到这里,昴停了下来,开始关心比自己的腿伤优先级更高的问题,转而望向为解救爱蜜莉雅而吃了雷格鲁斯一次攻击的莱因哈鲁特。

“莱因哈鲁特,你没事吗……哇,呕!喂,这没事吗?”

昴仔细一看,才发现莱因哈鲁特凄惨的状况,随即瞪大了眼睛。“剑圣”的白衣服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的胸脯被染得鲜红。眼见这仿佛被爆炸物直接击中的惨状,爱蜜莉雅尖叫起来:

“呀,不……不好了!快把衣服脱了!我来给你治疗!”

“啊,让你们担心了,抱歉,我没事的。看,没留下伤口。”

莱因哈鲁特朝慌乱的二人露出笑容,用洁白的袖子擦掉了胸口的血迹。只见他擦干净的胸脯的确没受伤,血糊下的身体安然无恙。

“没有……受伤?可是,你吃了他的攻击吧?而且火在我后面轰地一下燃起来了。”

“对!燃得非常旺,也吓了我一跳,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是怎么回事,这就很难回答了。不过,当时那么做是正确的,昴只是干看着也算帮了我,这样就不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了。”

“我只是觉得,凭你的本事,肯定能想办法搞定的,就是方法太让人意外了。”

莱因哈鲁特的回答微微跑题,昴在对此感到焦躁的同时说出了当时的想法。可是,“剑圣”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死了,昴当时是真的很焦急。

“你还是相信我了,所以我很高兴哟。”

“还不是因为你意味深长地说什么不足的部分就交给我了!我要生气咯!”

昴知道莱因哈鲁特的话里没有恶意,就轻轻戳了戳红发骑士的肩膀,撇起嘴抱怨道。

“那么,答案是什么?是分身吗,该不会是替身术吧?刚才的火烧得那么旺,你可别告诉我你不只是骑士,还是忍者。”

“很不巧,我没接受过忍术的训练。那是多亏了‘不死鸟加护’,能让我从死亡状态复活一次。你说得没错,复活时看起来很华丽,可我的确死了一段时间。”

“什么叫‘我的确死了一段时间’?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剑圣”远远超乎想象的回答让昴大为惊叹。

能免死一次的加护效果也太乱来了吧?这究竟把“死亡”当成什么了?昴可没资格拿这些话说别人—不对,反倒是只有他有资格说。

“你到底想抢走我多少拿手好戏……”

“嗯?对不起,但是为了吸引大罪司教的注意,我认为那是最好的办法,事实上也成功了。唉,可能的话,我并不想死第二次。”

“不过,莱因哈鲁特是为了救我吧?居然为了救我而死,我的罪恶感非常强烈……”

“唔!”

“为什么昴的表情会这么痛苦?”

昴意想不到地受到了爱蜜莉雅的伤害,按住胸口呻吟了一声。随后,他默默环顾了一遍瘫坐在身后的女子和周围的其他女子,说道:

“话说回来,综合前面的对话来看,这些人是……”

“没错,她们是雷格鲁斯的妻子……可是,我非常不认可。”

听见昴的问题,爱蜜莉雅皱起标致的眉毛,露出复杂的表情答道,昴隐约能领会她想表达的意思。

“那样的待遇,这样的表现,实在无法让人相信她们是幸福的妻子。”

只要想想雷格鲁斯威胁时的荒唐理由,就不难想象他平时是怎么对待这些妻子的。所以,她们很美丽,却也很可悲。

了解到这么多事实后,昴对雷格鲁斯的愤怒越来越强烈,这让他深感惊讶,大罪司教到底还要累积多少厌恶和憎恨才肯罢休。正当无限涌出的愤怒在他胸中闷烧时—

“昴,看来……”

“我知道。”

面对突然呼唤自己的莱因哈鲁特,昴点头以示回应。二人绷紧脸,转过身去,而跟着望去的爱蜜莉雅瞪大了青紫色的眼睛—

她的视线对准了背靠薄暮、散发着邪恶鬼气的白发凶徒。

“我说啊,你们对我做了这种事还其乐融融地聊天,到底算什么?缺乏人性总得有个度吧?或者说是那样吗?你们感觉就像踩死了地上的爬虫一样?对我的暴行,就跟踩死虫子一样吗?这怕是有问题!”

圣堂的墙壁已坍塌,凶徒站在堆得高高的残骸上睥睨着三人。他被自己的话语激得暴跳如雷,开始笔直地跳向三人。

凶徒在着地的同时理正了白色礼服的衣领,拉直了袖子。他拍了拍与上衣同为纯白色的裤脚,优雅地捋正刘海,看上去毫发无伤。明明承受了莱因哈鲁特的斩击,他那纯白的衣装却仍然没沾上半点污渍。

“原来如此,跟昴说的一样,看来他是个奇妙的家伙。”

“奇妙的家伙?能麻烦你改改叫法吗?别把我形容得这么低俗,这么无脑。”

雷格鲁斯愤恨地歪起脸,瞪了一眼莱因哈鲁特。随后,凶徒就像要展现理正的衣服似的张开双腿,堂而皇之地向三人挺起胸膛,宣言道:

“我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强欲’,名叫雷格鲁斯·科尼亚斯,是世上最满足、人生最完整的男人。你们这帮残次品,都给我记好了。”

“我说你们这些人啊,怎么都一定不会少了这种自我介绍,难道接受过员工教育吗?”

这是大罪司教特有的介绍,昴每次见他们都要听一遍,于是厌烦地垂下了肩膀。在昴身旁,爱蜜莉雅意味深长地嘀咕了一句:“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强欲’……”

接着,爱蜜莉雅按住自己的嘴唇,一边沉思,一边说道:

“哎,雷格鲁斯……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啊?什么意思?没印象。我说你啊,现在该不会想惋惜相遇了吧?少来这套,蠢死了。难得脸这么可爱,可是你花心,这就毫无意义了!我对你这种荡妇……噗哇!”

“叽叽喳喳的,烦死了,你这恶心的东西!”

雷格鲁斯在贬低爱蜜莉雅,昴就毫不留情地用鞭子抽了他的脸,让他的脸陷了下去。然而,大罪司教的脸缓缓复原,完全没留下被鞭子抽过的痕迹。

“看样子,真的要弄清楚‘无敌’的玄机,否则根本没法和他打。”

“少废话,装什么从容,蠢货!你死定了,你接下来将付出代—”

“不好意思,你的对手是我,就让我拖一拖时间吧。”

莱因哈鲁特使出了速度极快的前踢,豪爽地将雷格鲁斯踹向远方。

“呃啊!”惨叫的雷格鲁斯没做好承受冲击的准备,在地上反弹后重重撞上了堆积成山的残骸。不仅如此,他径直撞塌了残骸,继续向远方飞去。

“那就照原计划行事,由我来对付他。昴,你就负责找出击败‘无敌’的方法。”

莱因哈鲁特慢慢放下长长的腿,如此说道。昴点头回答道:

“嗯,争取时间倒是挺好……不过,直接击败他就更好了。”

“可以的话,我也想这么做。另外,还得带这些女子去避难,这里要变成战场了。”

“等一下,莱因哈鲁特!可能用处不大,但我希望你能收下它!”

莱因哈鲁特正准备轻盈地冲向敌人,却被爱蜜莉雅叫住了,她递出的是再次用魔法制造出的冰剑。

“感激不尽。”

莱因哈鲁特收下冰剑,当场恭敬地向爱蜜莉雅行了一礼。随后,“剑圣”重新面向前方,追着雷格鲁斯跳出了圣堂。毫不夸张地说,他只是一跳就从昴和爱蜜莉雅的视野中消失了,片刻过后,他巨大脚力掀起的大风刮乱了二人的头发。

二人很快可以听见,混杂着骂声和轰鸣声的战斗在圣堂外开始了。

“好,爱蜜莉雅炭,就趁现在!莱因哈鲁特也说过了,先带这些人去避难吧!大家都听见……啊,她们会不会听我们的话呀?”

昴抖擞精神,转过身来,却被女子们的表现惊得不知所措。

女子们刚才应该目睹了不少冲击力十足的场面,但她们的脸就像能面一样毫无表情,没有一丝动摇,哪怕莱因哈鲁特在她们眼前死过一次。(注:能面是日本传统戏剧能剧所使用的面具。)

“哎,你没事吧?身上没受伤吧?”

这时,爱蜜莉雅晃了晃瘫坐在地毯上的女子的肩膀,在她的拼命呼唤下,昴用鞭子救回来的女子慢慢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映出了爱蜜莉雅的身影。

“嗯,好像没事。你能站起来吗?赶紧离开这里吧,带周围的女孩们一起……”

“我……我们……要留在这里。要逃就请您自己逃吧。”

“为什么?你的腿很痛吗?那我来背你!其他女孩也很危险!虽然我布下了冰墙,但凭这点防御措施根本没法放心……”

“没有征得夫君许可。”

爱蜜莉雅奋力说道,女子却打断了她,话语包含的感情冰冷至极。女子用透彻的眼神静静注视着语塞的爱蜜莉雅,说道:

“未经夫君的允许擅自行动,会触怒夫君。”

“我们会想办法……”

爱蜜莉雅本想告诉女子“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然而女子注视她的眼神致使她没能把话说完。

“在跟雷格鲁斯战斗的是‘剑圣’莱因哈鲁特。”

这时,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昴插嘴了。

“我理解你们害怕雷格鲁斯的心情,但莱因哈鲁特一定会打败那家伙。即便如此,你们还是不愿听我们的话吗?”

“打败?笑死人了。不管对手是谁都一样,夫君……雷格鲁斯·科尼亚斯岂是别人能战胜的?”

女子对昴嗤之以鼻,拒绝一切帮助。

这次嘲笑,是女子第一次表现出的像样感情。这次嘲笑,就像一个大人以很孩子气的方式,笑着一语带过一无所知的孩子讲的梦话。

这究竟是多么扭曲的关系啊—

女子们,雷格鲁斯的妻子们,无比坚信丈夫的强大实力。

哪怕对手是“剑圣”,这份坚信也纹丝不动,像被永不消失的诅咒束缚住了。雷格鲁斯凭借无与伦比的力量,稳稳地抓住了妻子们的心。妻子打从心底里相信丈夫,丈夫抓住妻子的心不放,这是理想的夫妻。

“真是徒有其表,简直糟透了……”

依靠语言无法解救她们,无法打动她们,昴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金发女子的意见,是处境相同的女子们的全体意见。全员无一人反对,甚至不愿离开自己站的位置,这足以证明她们心意已定。

想把她们从这里带走,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不过—

“哪里能这么粗暴!莱因哈鲁特!改变作战计划!”

昴放弃说服女子们,转而冲上祭坛的残骸山,他要向在另一侧展开超人决战的主角下达变更剧本的指示。

然而,昴来到残骸山顶,看见战斗现场后—

“我说啊!你能不能省省?”

在刚披上薄暮的街道,雷格鲁斯像小孩发脾气一样发出切割金属般的尖叫。白发凶徒胡乱挥舞手臂,掀开了道路,毁坏了房屋,还不断加大破坏力度。大罪司教向四面八方释放气势惊人的爆炸破坏力,美丽的街道每秒都在遭受破坏。

“那个混蛋,到底有多任性……哇!好吓人!怎么了?”

雷格鲁斯肆无忌惮地施展暴力,在余波的影响下,小石子和残骸像子弹一样向昴飞来。昴一边抱头躲避,一边寻找莱因哈鲁特的身影。

昴找到人了,莱因哈鲁特正沿着控制塔的墙壁垂直朝夜空奔去。就在昴被他这无视重力的行为惊得双目大睁时—

“改变作战计划?昴,里面那些女子怎么办?”

“哇!什么情况?你是怎么发声的?”

“这是‘传心加护’的效果。如果朋友在可视距离内,我就可以让对方听见我的声音。”

“你到底有多超人啊?另外,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有东西在我身边嗖嗖地飞来飞去?好吓人!听着就只是风声!”

“嗯,明白了,我立刻让他停下来。”

莱因哈鲁特蹬了一下控制塔,果断来了一记月面空翻。他离开被雷格鲁斯打得粉碎的控制塔,下坠的身体开始迅猛地高速回转,落地后再用长腿制造出切开空气的真空波。(注:月面空翻是源自体操的动作,最初由日本选手塚原光男于1972年在慕尼黑奥运会的男子团体自由体操项目上使用。)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被真空波击中的雷格鲁斯再次被打飞,于是大骂道。目睹了大罪司教直接撞坏身后房屋的场面后,昴眨了眨眼睛,问道:

“刚才那如杀人杂技团般的招式,到底是什么啊?”

“他的攻击手段恐怕是扔小石子和沙砾。为了防御,我至少也得使出风刃,否则是没法从沙砾之间钻过去的。”

“像那样一直躲雨点就难办了。”

按照这样的推测,昴在不久前听见的风声,十有八九是莱因哈鲁特为防止昴被雷格鲁斯的攻击余波伤到,使用风刃时发出的声音。

“先不管这么多了!改变作战计划!那些人不肯走!她们害怕雷格鲁斯!”

“情有可原啊。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是……”

“从I计划开始!”

莱因哈鲁特眯起蓝色的双眸,遵守事先制定的计划开始前进。雷格鲁斯从崩塌的房屋中走出来,掸了掸自己的身体,盯着莱因哈鲁特说道:

“你从刚才起就够放肆的。你好像也拥有夸张的力量,但脑子不灵光就是暴殄天物了。既然拳打脚踢都对我毫无意义,你就该明白了吧!”

“那确实。在大致试了一遍后,我发现直截了当的攻击方式似乎对你不管用,所以我接下来要拐弯抹角一点了。”

莱因哈鲁特加快速度,朝凶相毕露的雷格鲁斯前进。

雷格鲁斯终于长记性了,他以莱因哈鲁特为目标挥舞双手,同时发动横向和纵向的攻击。面对不可视的攻击,红发骑士以昴的眼睛无法捕捉的动作—硬要说的话,就是以快得像出现了十六个分身的速度躲开了。

逼近雷格鲁斯后,莱因哈鲁特挥舞一直未使用的冰剑,由下自上画出优美的轨迹,将雷格鲁斯的身体挑了起来。被挑飞的凶徒大声尖叫,与此同时,碎裂的冰剑发出轻轻的声响,战场也就此转移至别处。

“昴!等一下,你打算做什么?”

“接下来把他引去别处,去那边制定对策……哇,爱蜜莉雅炭,你好开放!”

“还不是怪这身礼服,它是很可爱,但穿着太难活动了……”

原来爱蜜莉雅也爬上了残骸山,昴看见她的样子后,不禁瞪大了眼睛。

爱蜜莉雅大胆地撕开白色婚纱的裙摆,换成高开衩造型,改善了活动不便的状况。这样或许更加利于战斗,但也露出了她又长又白的腿,“害得”昴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这跟平时的裙子不一样,我有一种强烈的干了坏事的感觉……”

“先别管裙子!话说回来,你想让莱因哈鲁特做什么?”

“就是执行之前制定的其中一个战术。毕竟得弄清楚怎么破解雷格鲁斯的‘无敌’才行嘛,所以我们打算用排除法逐一验证所有能想到的状况。”

说着,昴朝爱蜜莉雅点了一下头,拿上放在圣堂角落的白剑—莱因哈鲁特交给他的“龙剑”,朝圣堂外走去。

在冲出去之前,昴转身对圣堂内的雷格鲁斯的妻子们喊道:

“错的是雷格鲁斯,所以我不会指责你们,但是有一句话我要先说清楚—理他作甚!你们必须把眼睛睁开,因为眼皮下面既没有你们想看的景色,也没有明天。”

昴不认为这样就能令顽固的女子们敞开心扉,因此他就像在之前宣称的一样,只是说出了想说的话。

“昴,走吧,我们也必须战斗。”

打扮成新娘的勇敢少女很清楚昴的心意,在他看来,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他拉起她伸出的手,一起朝圣堂外跑去—

为了共同奔向莱因哈鲁特的战场。

第3节

“噗啊!你到底有完没完!”

雷格鲁斯向下挥动手臂,刺耳之声响彻了沉入暮色的水门都市。

大罪司教抓在手里甩出去的东西,是毫无特别之处的普通沙子,他只是从脚下捡起来再扔出去罢了,仅此而已。按理来说,这点沙子顶多只能迷人眼,但经他的手扔出去后就变成了威力可怕的沙之霰弹。

美丽的石砌街道被沙子破坏,伴随着轰鸣声无情地倒塌。

“啧!”

被沙之霰弹攻击的红发“剑圣”在本应空无一物的天空弹跳飞翔,以无视物理法则的动作逼近雷格鲁斯。

“你这……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低级虫子!”

莱因哈鲁特是超脱常识之人,即便是千锤百炼的战士也难以跟上他的动作,所以就凭雷格鲁斯这种战斗大外行是无法捕捉到他的。大罪司教只能依靠感觉胡乱扔沙子—向任何能感受到他气息的地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是国王选举候选人菲鲁特大人的骑士。在下一代国王的竞选活动里,请务必投菲鲁特大人一票!”

“啊?”

听见“剑圣”不合时宜的认真宣传后,雷格鲁斯便转动眼珠寻找敌人的身影。这时,莱因哈鲁特拿起铁材狠狠地砸在大罪司教的后脑勺上,随着一道东西被砸坏的声音响起,铁材彻底断裂,失去了武器的功能。

“你……”

“偷袭和从死角攻击也不管用啊,看来跟我的加护条件不一样。”

雷格鲁斯承受了打击却没有受伤的迹象,莱因哈鲁特见状嘀咕起来。

弄清楚“无敌”的条件是当务之急。所幸,凶徒跟不上莱因哈鲁特的动作,但即便是莱因哈鲁特也无法永远战斗下去,早晚会被耗死。

“看你这表情,你很清楚自己没有胜算吧?也许你过去靠着这种暴力成功解决了所有问题,但是你只能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牺牲他人之上,这么做必然有极限!你过去到底践踏了多少事物?你这强欲的怪物!”

“听着真刺耳,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雷格鲁斯的言行毫无逻辑可言,却让莱因哈鲁特羞愧地垂下了头。

“啊?怎么,你想开了?意思是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罪过,都明白了,就打算让我既往不咎?别太过分了,你这自私自利的男人,根本没人期待你反省之后的表现。重要的是现在和过去,重要的是过去被你践踏、舔过你鞋底的人!你这罪人!立刻去死吧!该死的伪善者!”

“跟你聊天,我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这下我明白了,昴为什么要我别认真听你说话了。”

“你装什么……啊,对了,刚才那家伙就是昴啊!抢走我新娘的邪门歪道之人!那个喜欢勾引男人的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可饶恕,我要让他们立刻付出代价……呃呸!”

说到一半,雷格鲁斯下巴被一把挑起,被迫合上嘴的他发现视野中的天地颠倒了。

莱因哈鲁特瞬间贴近身,用手掌托起雷格鲁斯的下巴,待大罪司教的身体悬空后,再抓起他的腿用力挥舞他的身体,豪爽地将他砸在石板地上。紧接着,“剑圣”把凶徒的头摁在地上,开始在路面摩擦这位白礼服男子。

“你搞什么啊!自己被说就可以,朋友被说就不行?恶心死了!”

“我决定不认真听你说话了。简直不堪入耳,尤其是辱骂我朋友的话。”

雷格鲁斯的上半身被狠狠摩擦,他却凶狠地瞪着莱因哈鲁特。面对他的视线,莱因哈鲁特回以微笑,紧接着用力一跃,带着他跳上夜空。

呼啸的风刮过披上薄暮的天空,在浮游感的包围下,皎洁的满月映入了二人的眼帘。月亮仿佛触手可及,雷格鲁斯披着月光,嘲笑般咂了一下舌头:

“你也该明白了吧!这不是威力的问题。你以为让我从高处摔下去就能赢吗?这简直是小孩的想法。究竟是你太傻,还是说你把我当成了傻子啊?”

“如果能靠破坏力取胜,那我倒是可以试试把你塞进地缝……可我要尝试的是其他方法,就麻烦你奉陪了。”

说着,莱因哈鲁特在无处受力的空中灵巧地调整好了姿势。他高举着雷格鲁斯的头,令凶徒瞪大眼睛嘀咕道:“你要干什么……”

望着在眼下铺开的光景,雷格鲁斯露出牙齿,高声咆哮:

“你这混蛋!开什么玩笑!”

“总之,先试试第一种变招—我衷心期盼不用试第二种。”

莱因哈鲁特罕见地讽刺了一番,雷格鲁斯却无暇理会。

“剑圣”仅凭腕力就将大罪司教的身体砸向正下方,红发骑士柔韧的肌肉就像鞭子一样,将雷格鲁斯绝不算轻的身体直甩下去。迎着风下坠的凶徒手舞足蹈,可惜他的抵抗毫无意义,水面已近在眼前。

“不就是落水吗……”

面对迫近的水面,雷格鲁斯伸出双手做好承受冲击的准备。由于空中的莱因哈鲁特同样毫无防备,只要雷格鲁斯立即展开反击—

“爱蜜莉雅炭,拜托了!”

“乌尔·修玛!”

雷格鲁斯听见了那对可恨男女的声音,随即看见了那对可恨男女的配合,只见少年正指着他,而银发少女正在咏唱强力魔法—巨大的冰柱以超高速度从正上方砸向大罪司教,直接扎在他的背上,后续的冰柱也接二连三地击中了他。

雷格鲁斯的四肢和躯体开始被冰封,随后整个人冻结成冰,被轰进水路中。他被总共五根冰柱击中,变成一个冰人沉入了水里。以他的入水点为中心,水面不断结冰,这种场景看上去宛若冰之墓碑。

“好!池塘扑通作战……简称I作战顺利完成!”(注:在日语中,“池”的罗马音开头字母为I。)

“要是这样能干掉他,就不用费大力气了。”

昴和爱蜜莉雅望着冰之墓碑,而展现出奔月级跳跃水准的莱因哈鲁特回到了他们身边。如果没有能在空中弹跳的“剑圣”的帮助,这次挑战便会与水中捞月无异。

可是说到底,这样的作战是以存在能于空中弹跳的人才为前提制定的,出发点就已经走歪了。

“不过,的确得出结果了。作战计划是你制定的,爱蜜莉雅大人有很大贡献,我也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你别读我的内心想法啊。这完全是用阴招下杀手……”

昴注视着不断结冰的水面,保持警惕,观察对手会怎么出招。在他身边,爱蜜莉雅垂下了长着长睫毛的眼帘,说道:

“我觉得,以那种状态沉到水里,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得救吧……”

“虽说对不起瑟缩的爱蜜莉雅炭,但是说真的,要是这样能解决他就再好不过了。因为现在结束战斗的话,大家就只会产生溺死他人的罪恶感。”

说心里话,昴也不想积极地害死他人,哪怕对方是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也一样,他已经受够了在复仇心驱使下行动。

“但即便如此……”

大罪司教果然是唯一的例外,这帮人是唯一的例外,绝不能放过他们。

并非因为这帮人是强敌,而是因为他们是凶恶的、俗恶的、性格恶劣的、丑恶的、有毒害的、极恶的、有暴力之恶的、罪恶的、有低劣之恶的、邪恶的、难以言喻的恶意的化身。

“危险!”

尖叫声响起,眼前的冰随之开裂,同时昴感受到一股轻微的浮游感,原来是莱因哈鲁特抱着昴和爱蜜莉雅往后跳。紧接着,二人脚下的水路溅起水花—街道被气势汹汹地挖开了。这种破坏方式与先前抛撒沙子一样,都有着巨大的威力。

“看来,光靠冻成冰块、沉到水里还不足以分出胜负。”

“好像是的……话说回来,用沙子之外的东西攻击,也会有效果吗?”

让莱因哈鲁特和昴低声抱怨的元凶都是那位大罪司教,但二人眼中的景象并不相同,昴观察的是被水花破坏的地面,而莱因哈鲁特的视线对准了浮在水面、立于浮冰之上的人影—

“他身上没有被冻住的地方,跟刚才在圣堂时一样。”

爱蜜莉雅也望着伫立在浮冰上的凶徒雷格鲁斯·科尼亚斯,如此低声说道。

尽管四肢受限、身体被冰封、整个人沉进水中,雷格鲁斯依然生还了。就与爱蜜莉雅说的一样,他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莱因哈鲁特的物理攻击加上爱蜜莉雅的魔法攻击,还有水的自然攻击,昴等人已经尝试过三种攻击方式,可以说每一种都没有效果。

雷格鲁斯的权能与强化防御力的方式有着本质区别,昴不敢百分百肯定,但这位大罪司教并非披了一层类似绝对防御屏障的力场。昴曾设想过,这种防御也许有漏洞,实施池塘扑通作战就是为了进行验证。

“他身上都没湿,那就表示装在透明箱子里的假说也可以否定掉了……”

“给一点甜头,你们就得寸进尺。”

听见投向自己的平静话音后,昴就感受到危险的凶兆,不禁脊背发凉,身体僵住了—雷格鲁斯正冷酷地盯着他。

浮冰上的凶徒不仅没受伤,甚至身上连水渍都没有,他面向三人,歪起嘴巴说道:

“没明白,没明白,没明白,没明白,你们是真的什么都没明白。没用的,你们根本没有胜算。差太远了,毫无意义,为什么你们的理解能力这么差呢?我都说给你们听了,还用行动演示了,你们还是不明白吗?”

雷格鲁斯一边碎碎念,一边穿过浮冰朝三人走来,他迈出浮冰走入水面时发生的现象令昴瞠目结舌。

“怎么了?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了吗?”

说着,雷格鲁斯瞪大了凶恶的双目,悠然地走过水面。他并不是踩在冰面,而是从泛起波纹的水面走向三人。这也是他权能的影响吗?既能保持“无敌”还能用于水上行走的力量,真的可以想象出其真面目吗?

“昴,拿剑来。”

“啊?哦,哦……”

令人毛骨悚然的雷格鲁斯正不断接近,于是昴将抱在怀里的“龙剑”交给了莱因哈鲁特。莱因哈鲁特摸了摸爱剑,而眼见红发骑士的侧脸表情,爱蜜莉雅发声了:

“能拔出剑了吗?”

“不行,纹丝不动。不过,剑之外的部分将他判定成危险的对手了。”

经过一系列的攻防战,“龙剑”似乎提升了对雷格鲁斯的威胁判断程度。莱因哈鲁特依然要来了无法拔出的剑,至于他的真实意图何在,昴捉摸不透。

“拔不出剑,那该怎么办?就这样带着剑鞘直接打吗?”

“不不,爱蜜莉雅炭,这实在太草率了……”

“是的,爱蜜莉雅大人说得没错。”

“居然没错?”

莱因哈鲁特用力点头,肯定了爱蜜莉雅简单粗暴的想法。爱蜜莉雅回了一声“果然啊”,接受了他的回答,昴的心情却非常复杂。

在这个世界里,常常能看见强者以压倒性的力量为武器,靠蛮力压制对手。既然拥有最强的直拳攻击,那么这些强者自然会认为根本不需要使用小伎俩,可光靠直拳是无法与大罪司教抗衡的—

“昴,你和爱蜜莉雅大人专心识破他的权能!”

莱因哈鲁特大喊着留下了这句话,踏着风笔直冲向前方。等着他冲过来的雷格鲁斯邪恶地嗤笑,将双手伸向水面,开始用手指拨水。

“你真是个不懂事的家伙!你这种蠢货要去死,才是为世界好!”

雷格鲁斯肆无忌惮地高声宣称道,同时举起了双臂,让水花迅猛地溅向四面八方,开始为杀害英雄而戏水。面对世上最危险的戏水行为,莱因哈鲁特用力握紧“龙剑”,果敢地冲向敌人。

“剑圣”周围的世界瞬间被水蹂躏、咬碎,直接捏碎风景画般的破坏场面极具亵渎意味。昴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动不动,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爱蜜莉雅牵起他的手:

“没事的。”

这句话保证了莱因哈鲁特会平安无事,而这是昴所无法看透的。事实上,红发骑士钻过飞溅的水花,来到了雷格鲁斯身前。

“剑圣”和凶徒视线交错,雷格鲁斯打从心底里厌烦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缺乏想象力的家伙。”

“光顾着找脚下的小钱而忽视了头顶,这是我的主人说过的话。”

骂声、回复话语和莱因哈鲁特用剑使出的攻击,三者同时出现了。

与之前宣称的一样,莱因哈鲁特挥舞未出鞘的“龙剑”,向雷格鲁斯实施暴风雨般的打击。硬物打击人体的声音不断响起,眼前的景象看起来就像从戏水演变成孩子在玩人偶。

不过,雷格鲁斯的戏水能杀死接触到水的人,这是暴虐的表现,莱因哈鲁特的玩人偶游戏也一样,每一击都是具有必杀威力的超次元剑招,但光靠字面描述很难形容实际发生的情况。

另外,还出现了一个明显很棘手的变化—

“那家伙,就算吃下攻击也不会被击退了。”

昴如此低声说道。“龙剑”抽在了雷格鲁斯的侧脸上,可惜甚至没抽动他的脸,他就只是像赶虫子一样挥了一下手。即使莱因哈鲁特的攻击必定命中,大罪司教也不会承受半点冲击。

随着水面攻防战的推进,在不知不觉间,不光是雷格鲁斯站在水面,就连莱因哈鲁特也一样了,超人之间的攻防处于一进一退—不对,是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这一幕在昴心中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昴等人推进试验的条件未获得满足,僵局依旧,这让昴产生了糟糕的预感。不久后,预感便应验了。

“什么?”

莱因哈鲁特是在用双脚不停地踩水,与雷格鲁斯展开极近距离的战斗。这时,红发骑士的脚停了下来,原来是被迫停住了,他就此失去平衡,均衡局势被打破了。

“剑圣”右膝盖以下的部位皮开肉绽,大量鲜血染红了水面。

“被击中了?被什么击中的?”

昴尖叫道,莱因哈鲁特也因自己右腿的伤痛皱起了眉头。

无论是在远处观看的昴和爱蜜莉雅,还是当事人莱因哈鲁特,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出题者给出了答案,同时宣布三人的回答不合格:

“你凭借怪物般的身法躲开了沙子和水花,不过太天真了,如果真的想跟我对打,那么连我的呼吸都得注意,叹气也一样。”

雷格鲁斯给出了预料之外的回答,同时粗鲁地抬起了腿,用鞋底踹向失去平衡、无法靠踩水撑起身体的莱因哈鲁特。

雷格鲁斯的攻击能令沙子变成霰弹,也能令水变成名副其实的“死水”,如果被他直接踹中,人体会丧失原形也不足为奇。情急之下,莱因哈鲁特用“龙剑”的剑鞘挡住了他的鞋底,但是—

“唔!”

“这剑是用什么做的?真碍事!不能拔出剑鞘也真够荒唐的,这就叫不配,也是我无法理解的感性!”

冲击波向外扩散,导致二人站立的水面出现波纹。在同一时刻,水路里的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刮飞了,莱因哈鲁特就这样被踹向正后方,他的身体犹如被挤压至极限的橡胶球,迅猛地弹飞了。

虽说红发骑士挡住了大罪司教的一踹,可惜脚踹威力并未就此消散,莱因哈鲁特就这么冲开街道,撞爆水路,势头丝毫不减,径直飞向远方。

“不行!停下来!”

为了让莱因哈鲁特停下来,爱蜜莉雅举起手释放出大量玛娜,在莱因哈鲁特的飞行路线上接连制造出多面冰墙。她试着用冰墙接住莱因哈鲁特,分散冲击。可谁又能想到,红发骑士撞上冰墙后,冰墙上立即出现了一个人形的洞。

“咦?”

爱蜜莉雅因眼前的景象惊诧不已。其间,莱因哈鲁特的身体仍在不断撞击之后的冰墙,他就像没有被阻挡—不对,他就像用手捅破障子纸一样不停地贯穿冰墙。

爱蜜莉雅无法阻止,莱因哈鲁特就此飞进普利斯提拉的街道,一边破坏房屋,一边翻滚。他翻滚,翻滚,再翻滚,最终从昴和爱蜜莉雅的视野里消失。

“好了,这下最麻烦的家伙就收拾掉了。”

雷格鲁斯对莱因哈鲁特失去了兴趣,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昴和爱蜜莉雅身上。

在充满凶气的目光注视下,昴动弹不得,他旁边的爱蜜莉雅也绷紧了脸,并立即在半空中制造出无数冰柱,锁定了敌人。

“真受不了,我很讨厌笨女人啊,因为得花更多时间调教。唉,大多数女人又笨又没记性,所以必须首先让她们明白,她们处于等着被调教的立场。不过正因为如此,她们顺从之后还算不错。”

“嘿呀!”

“你真是一个听不进人话的女人。”

在雷格鲁斯发表长篇废话时,冰柱向他刺了过去。爱蜜莉雅一声令下,魔法一齐射向敌人,可惜攻击没有效果。雷格鲁斯扫掉碰到自己身体后碎裂的冰碴,站在水面上张开了双臂:

“不管你做什么都毫无意义!我是完美的、完整的人类!获得了满足的我既不会变得更好,也不会变得更差!我可是唯一获得永恒的人!”

“说什么获得了满足,你这个大骗子!你说的其实是‘想要,想要,还想要’,都是非常任性的话!”

“啊?”

“如果你已经满足了,就好好珍惜自己的妻子们!你像那样束缚她们,让她们死心,然后,然后……”

爱蜜莉雅的青紫色眼睛流露出强烈的感情,她用语言攻击呆站不动的雷格鲁斯。尽管她感情用事并不稀奇,但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激情实属罕见。

随后,爱蜜莉雅轻轻“啊”了一声,就像发现了一直无以言表的心情似的说道:

“我知道了,原来我最讨厌你了!”

“你这混蛋!”

“你居然还生气,开什么玩笑!现在生气的人是我!我已经火冒三丈了!”

爱蜜莉雅翘起眉毛,驳斥了激昂的雷格鲁斯。她显得无比正直,确实让人心情畅快,但凶徒的激动情绪是危险的征兆。

“爱蜜莉雅炭,说得好!好是好,不过我们先暂时撤退吧!”

“可是!”

“解开玄机之前是无法打倒那家伙的,莱因哈鲁特也让人担心。我们究竟该做什么,可不能搞错了。”

爱蜜莉雅十分愤慨,昴却拉住她的手,表示应该先与莱因哈鲁特会合。

想击败雷格鲁斯,莱因哈鲁特是绝对不可或缺的。可即便强如“剑圣”,像那样被狠狠地击飞也会让人担忧安危。

爱蜜莉雅突然很犹豫,但她立刻将愤怒收进丰满的胸膛里,为了远离雷格鲁斯,开始与昴一起奔跑。二人本以为雷格鲁斯会被他们的决定气得怒火攻心,进而追上来—

大罪司教站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就这样目送二人的背影离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他不打算迈步,没有显露出追二人的迹象。尽管昴对他的表现感到不解,不过敌人不动就算正中下怀,趁这个机会拉开距离,准备进行下一次验证。

“啊?”

想到这里,昴又看了一眼雷格鲁斯,随即哑然了。他的动摇传染给爱蜜莉雅,她也回过头来,立刻瞪大了双眼。

“哎……我说啊,昴……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我们真合得来,其实我也一样。”

昴和爱蜜莉雅交换了算不上安慰的意见,面面相觑,不得不同时加快了脚步。二人不知道背后的光景意味着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站在水路边上的雷格鲁斯慢慢举起手,用五指抓住了一“块”巨大的水—在水路流淌的水成了固体。原来是他就像用制冰机制出冰块一样,从水路中挖出了一块四方形的水,这块水大约能装满二十五米长的泳池,实在多得夸张。据观察,水并未结成冰,所以他是在不丧失水本身质感的情况下引发了超常的现象。

“逃跑,逃跑啊!啊,那就逃呗!毕竟考虑到我和你们的力量差距,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不过……”

说着,雷格鲁斯不以为然地跳了起来。跳跃的距离和速度非比寻常,只见他像离弦之箭一样跳上了建于都市三号街的时刻塔。

昴很想说“看来大罪司教真是喜欢时刻塔这种高层建筑”,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么讽刺,因为他大致可以想象出之后会发生什么。

双方的距离很远,塔上的雷格鲁斯的脸看着就像豆粒一样,然而大罪司教邪恶的凶狠笑容仿佛近在昴的眼前。

“来吧,能逃掉就逃给我看啊!不配当新娘的有缺陷的女人,还有把那女人当宝贝一样抱着逃走的无耻奸夫,就让我送你们一场赎罪之雨吧!”

雷格鲁斯咆哮道。在他的头顶,被他用五指抓住的水块慢慢变形,又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爆炸产生的水花对在远方奔跑的昴和爱蜜莉雅穷追不舍,重重地、重重地溅在城市中,不断撕裂、粉碎、破坏街道—

“昴!”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从天而降的杀戮之雨以强大的破坏力蹂躏都市,名副其实的地毯式轰炸毫不留情地从身后逼近逃跑的二人。

第4节

毁灭来势汹汹—

从天而降的雨点滴落在干燥的街道上,雨点原本不会留下痕迹,转瞬即逝,现在却每一滴都化为带有巨大破坏力的魔手,蹂躏都市。

碰到水滴的物体就像纸张碰到利刃一样,毫无抵抗地被破坏。房屋倒塌,道路被撕得四分五裂,崩塌的余波不断扩大,都市渐渐失去原形。

“噢噢噢噢噢!”

破坏之雨在背后追赶,昴尖叫着全力奔跑,不敢停歇。与他并排的爱蜜莉雅双唇紧闭,也在全力奔跑,银发随风飘荡着。

风光明媚的水之都遍布水路,四通八达,这导致都市的陆路十分复杂,二人想笔直地逃下去是非常困难的。很快,有水路挡在了二人面前,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绕路—

“完蛋!”

“只能听天由命……昴,抓紧了!”

就在昴因无路可逃大叫时,爱蜜莉雅向他伸出了手。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白皙的手,刹那间,寒气迅速充斥在大气之中。

庞大的玛娜在爱蜜莉雅体内翻腾,淡淡的光芒包围着二人,只过了一眨眼的工夫—

爱蜜莉雅凭借自己的魔法,以及借助微精灵之力施放的魔法上演了精灵术二重奏。

“拜托大家了!”

听见爱蜜莉雅带着祈祷的指示后,微精灵们顿时光芒四溢。紧接着,二人跑过的地面被染成白色,银白色世界就此延伸开来。爱蜜莉雅带着惊呆了的昴,笔直地加速跑向水路。

“嘿呀!”“哦哇?”

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带着冲进水路,不禁惊愕地尖叫起来。然而,爱蜜莉雅的目的超乎昴的想象,她大幅度改善了走投无路的状况。至于她的目的—

“噢!爱蜜莉雅炭真厉害!真聪明!真可爱!”

“别贫嘴!很难控制的,千万别松手!”

听见爱蜜莉雅这么说,昴便握紧她的手,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二人在结冰的水路表面滑行,确保了逃跑速度和逃跑路线。

爱蜜莉雅通过魔法和微精灵的精灵术冻结水路,制造了逃跑的道路。二人在冰面上滑行,全力逃离破坏之雨的“预测降雨范围”。虽说速度足够,但是很难掌握平衡,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

“爱蜜莉雅炭!用冰做滑冰鞋吧!在鞋底安上冰刀……就是制造一种锐利的零件,做出专门在冰上滑行的鞋。”

“滑冰……啊!我见过在冰上滑行的鞋!我记得……是这样的!”

爱蜜莉雅一边在冰面滑行,一边发挥想象力施放魔法,在昴和自己的双脚处制造出一层冰,立刻做好了滑冰鞋。

昴传授给爱蜜莉雅的“寒冰烙印艺术”,是利用冰魔法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武器,再自如地将其用于战斗的冰之战法。为了把这招运用到实战之中,二人花费了大量时间统一印象,可以说多亏了这段经历,他们才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滑冰鞋。

“好,这下就能自由活动了!这样一来—”

“像你们这种误认为自己很特别的家伙,的确偶尔会冒出来几个。”

昴立刻试了试冰刀的锋利度,就在他开始加速时,一道纠缠不休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他屏息望向身后,只见雷格鲁斯打破冻结的冰路追了上来。

“你们以为,在危急关头想到的办法是通向胜利的一招吗?你们该不会自负地认为,能想到这招是因为自己很特别吧?可是你们的这种想法,对于认为平时应该有节制地审视清楚自身定位的我来说,是一种亵渎吧?”

姑且不论大罪司教这如同废话的评价,昴和爱蜜莉雅所处的状况确实相当差。

雷格鲁斯悠然地行走着,行走速度却与迈步姿势丝毫不搭调。他每一步的加速都大得非比寻常,迅速缩短了与在冰面全力滑行的二人之间的距离。

“那个混蛋,好恶心啊!”

“昴,我让一个微精灵跟着你,你可以自己努力一下吗?”

爱蜜莉雅面向提防身后的昴,递出掌上的微精灵问道。昴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番话的含义,皱起眉头“咦”了一声,但他立刻点头回应道:

“嗯,交给我吧!别看我这样,我小的时候,人们都叫我冰上公主哟!”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昴提到自己留着长发的可爱幼年期,爱蜜莉雅听过之后微笑着松开了他的手。随后,她保持速度倒退滑行,将手掌对准了正追来的雷格鲁斯。

“嘿呀!命中吧!”

冰柱、冰剑、冰枪、冰块从四面八方连续不断地刺向雷格鲁斯,可惜在撞上雷格鲁斯的身体后,它们无一例外全部粉碎了,没有造成伤害。其间,雷格鲁斯的速度没有降低,昴和爱蜜莉雅也绝不能减速。

“拜托了,微精灵小弟!还是小妹?我是不清楚你的性别啦,不过全靠你了!”

昴恳求从爱蜜莉雅那里接过来的微精灵,优先确保将眼下的水路变成冰路。昴为了辅助好迎战雷格鲁斯的爱蜜莉雅,不停地整平起伏的水面,拼命制冰。

“嘿!呀!唔呀!”

另一方面,爱蜜莉雅信赖昴,把微精灵交给他,自己集中精力与雷格鲁斯展开攻防战。

尽管爱蜜莉雅没有滑冰的经验,但她用与生俱来的优秀平衡感强行弥补了经验不足的劣势,巧妙地加速或减速,对雷格鲁斯展开近身攻击。她用冰双剑切割大罪司教的脖子,用冰锤重击其躯体,再用冰枪接连刺向其中轴线上的要害处。不仅如此,她同时释放出大量蓝色魔力冻结了雷格鲁斯的上半身。

很遗憾,雷格鲁斯就像嘲笑爱蜜莉雅的抵抗一样,淡然地向前迈出一步,说道:

“我认为啊,做无谓的抵抗算是一种诋毁吧。你想一想,明明跟对手有无法弥补的力量差距,却死活不承认,所以会做无谓的抵抗。这意味着不承认对手的实力、努力的结晶和与生俱来的才能,也就是缺乏对对手的关心。我确实是渺小的,而你亵渎了我的自我—”

“这招又如何?”

面对雷格鲁斯的嘲笑,爱蜜莉雅用冰三节棍从下方打向他的两腿之间。这一击威力之大,吓得昴一时间缩起了身体,可依旧很遗憾,同样无法对雷格鲁斯造成伤害。

虽说大罪司教安然无恙,但是可以看出他的精神受到了相应的伤害。只见他的脸抽搐了几下,皱起白色的眉毛瞪着爱蜜莉雅,大吼道:

“真是不懂矜持的女人!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攻击要害,终于连那里都打了,难道你没有羞耻心吗?你这女人的缺陷到底有多严重啊?真是不配当新娘!”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当你的新娘!因为到时候我肯定再也笑不出来了!”

雷格鲁斯暴跳如雷地伸出手,但爱蜜莉雅擦着边躲过了他的指尖。

爱蜜莉雅像花样滑冰选手一样在冰面华丽起舞,她身穿大胆的高开衩婚纱,凭借足以博得“冰之妖精”称号的动人舞姿和技巧不断愚弄凶徒。

“笑?身为我的妻子,不需要笑!我爱的是妻子的脸!希望心爱之人保持能被爱的状态,是理所当然的吧?别玩弄我,坏女人!”

“笑的脸也好,生气的脸也好,哭的脸也好,睡觉时的脸也好,都是属于一个人的表情。你才是坏人!”

身穿白色婚纱的少女和身穿白色礼服的男子,在冰面上爆发出激烈的冲突。

如果从上方俯瞰,原本是新郎新娘的二人令这个场面更显画意。不过,这其实是单方面强加于人的虚假婚姻,一个是如妖精一般在冰面滑行的绝世动人美少女,另一个是装满了世上所有恶毒的大罪司教。

爱蜜莉雅起舞、滑行、侧空翻、腾跃、加速、后仰、回转、减速,她像表演滑冰一样在冰面上逍遥自在地跳来跳去。由于一直无法抓住她,雷格鲁斯濒临爆发—

“爱蜜莉雅炭!”“嗯,啊?”

昴用鞭子将爱蜜莉雅苗条的身体一下拉到自己身边。在水路的汇集地点,雷格鲁斯一下转不过弯来,从二人身边横穿而过,一头撞在前方的墙上。

另一边,昴用微精灵制造出曲面冰墙,利用它在水路转弯,并用鞭子帮助爱蜜莉雅做出回避,最后稳稳地接住了高速旋转着接近的她。他正好从后面抱住她,二人就这样一起倒着朝水路深处前进。

“谢谢,昴。多亏有你帮忙,我才能得救。”

“小意思,我赚大了!话说回来,K(要害)作战和K2(打蛋)作战都失败了,他也不像齐格飞那样,身体某个部位可以受到伤害!他的弱点到底在哪里啊?”(注:齐格飞,即《尼伯龙根之歌》中的屠龙英雄,因沐浴龙血而刀枪不入,但背后一处被椴树叶遮盖的部位未能涂上龙血,这成了他的致命之处。)

“我根本没有弱点。奸夫淫妇,你们也该发现了吧!”

昴刚喊完,大罪司教的怒吼声便立刻响起,同时在水路的汇集地点像有巨型怪兽大闹一样,水柱呈爆发性喷涌而出。随后,雷格鲁斯撞破如瀑布般降下的水帘,无视所有物理法则横冲直撞,加速冲向昴和爱蜜莉雅。

雷格鲁斯爆发出惊人的加速力,在前进路线上制造出冲击波,令水路的水以可怕的势头溅向四面八方。受先前大水门开启的影响,大水路的水量大增,凶徒大范围洒水的行为致使街道的崩塌速度骤然加快。

“不好!这样会被追上的!”

“昴,抱紧我!”

“咦?你不说我也会抱紧的,你打算干什么?”

“就这样!”

昴答应了爱蜜莉雅的要求,紧紧地搂住了她的细腰。她就这样倚着他,在二人头顶制造出冰柱,再将其射向正后方—目标不是雷格鲁斯。

冰柱沿着昴和爱蜜莉雅的前进方向飞去,她的魔法令他困惑地皱起眉头,不过—

“拜托了,捆住它!”

“啊!是这么回事!”

昴理解了爱蜜莉雅的真实意图,甩出鞭子缠住远去的冰柱。凭他的臂力自然无法让冰柱停下,但这么做就对了。

“唔,噢,噢,噢噢噢噢!”

在飞翔冰柱的牵引下,昴和爱蜜莉雅的滑行速度骤然加快。

微精灵的结冰工作跟不上滑行速度,二人脚下的水无法完全结冰,扬起了雾状冰粒,这场面就和昴在电视上看见的喷气艇行驶时一样。说到底,二人的情况与把安全行驶摆在首位的喷气艇不一样,肆意飞翔的冰柱可不会考虑他们的情况。昴握鞭子的手一旦掌握不好力道,这个“二人小艇”就会立刻倾覆。

“这平衡……还挺难掌握!而且……”

“冰柱也无法一直飞下去,所以这样!再来!这样!”

“说得轻松!不过,来就来!”

当冰柱失去了牵引力,快要掉入水路时,爱蜜莉雅便制造出下一个冰柱。昴松开鞭子头,又立刻捆住下一个冰柱,就这样不断重复。

昴用鞭子捆住冰柱,一旦降速就换下一个冰柱—单看描述,这一连串动作也不过如此,但这需要极限的集中力,是相当野蛮的行为。

爱蜜莉雅要求“鞭龄”仅一年的昴使出这种杂技,或者说是神技级招式。更甚的是,她丝毫不认为他会失败。

昴深受心爱少女的信赖,试问他怎能失败?

“神佛啊,还有师傅啊,附到我手上吧!”

“那我就负责这边!”

昴将神佛和鞭术师傅库林德放到同一高度,果敢地挑战失误一次就几乎必死无疑的粗野行为。爱蜜莉雅继续将信赖和体重托付给昴,用极大的冰柱砸向不断逼近的雷格鲁斯—

爱蜜莉雅制造出的极大冰柱,足以让人产生天塌般的错觉。

冰柱挤满了大水路,豪快地压向无处可逃的雷格鲁斯。可是,雷格鲁斯用全身撞上冰柱,漂亮地从冰中间穿了过去。既不是撞碎,也不是劈开,只有雷格鲁斯接触到的冰柱部分出现了空洞。这种现象很奇怪,就与被雷格鲁斯踹飞的莱因哈鲁特撞上冰墙、留下人形空洞时一样。

也就是说,当时踹飞莱因哈鲁特的力量,正与此刻驱动雷格鲁斯的力量一样。接下来,似乎还能获得解开大罪司教权能玄机的提示,不过—

“要被赶上了!”

“哈哈!真以为能逃掉?不光是做无谓的抵抗,你们自恋和对我过低的评价也是在侵犯我的权利。你们要为不考虑他人感受的行为付出代价!注意,我要追上了!”

咆哮的雷格鲁斯蹬了一脚水面,制造出海啸般的暴力水攻击。此举就像是为了报复先前的极大冰柱,这次轮到二人面对无可躲避的攻击了。

爱蜜莉雅仰望着巨浪,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昴一把抱住她,说道:

“嗯,没错!终于赶上了!”

“什么?”

面对巨浪,昴畅快地大喊,这让雷格鲁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同一时刻,一个人影撞碎街道、破坏房屋,从侧面冲进二人滑行的大水路—

原来,来者是被雷格鲁斯踹到远方的莱因哈鲁特。红发骑士保持速度笔直地进入水路,冲向巨浪。

“对不起,让二位久等了。”

莱因哈鲁特高高举起依然收在剑鞘里的“龙剑”,在赔罪的同时来了一记斩击。用钝器打出斩击,这原本相互矛盾,但是在“剑圣”的剑压之前根本构不成障碍。

“龙剑”横扫而过,直接砍飞了半截巨浪。巨浪落入水路,激起水柱,莱因哈鲁特就此排除了威胁。

“你这人,到底有多夸张啊?”

雷格鲁斯撞破水柱冲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向莱因哈鲁特挺进。红发骑士躲开大罪司教的掌劈,苦笑着踩在水面奔跑。

“常有人这么说我。不过,你的实力也相当超群。”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你这怪物!说到底,你很闲吗?倒是多为自己的人生而活啊!你到底要多么热心地妨碍他人的恋情才肯罢休?”

“要说是恋情,那你和爱蜜莉雅大人的感情就太单方面了。而且……”

莱因哈鲁特旋转“龙剑”,一边弹开雷格鲁斯的拳击,一边望向身后,他那蓝色的双眸映着为自己回归而欢喜的昴和爱蜜莉雅。望着抱在一起的二人,“剑圣”露出微笑:

“真要支持,我更愿意支持朋友的恋情。顺利的话,还想参加他们的婚礼。”

“谢谢你报告微不足道的梦想!但愿你能在死后的世界里实现它!”

莱因哈鲁特在殊死搏斗中大胆地表现出幽默感,让雷格鲁斯发出了伴随着死亡的怒吼。在继续滑行的昴和爱蜜莉雅的正面,迎击雷格鲁斯的莱因哈鲁特脚蹬水面,用“龙剑”的剑鞘扫开攻击,维持住战线。

在看见莱因哈鲁特用力蹬水面的腿后,雷格鲁斯撇起了嘴巴。这条腿承受过一次雷格鲁斯的攻击,应该留下了重伤,按理来说,伤势至少足以让莱因哈鲁特跪地不起。

“你这家伙还真是可恨!不光会用剑,还很擅长治愈魔法吗?迄今为止,你利用全方位优于常人的素质践踏了多少人的心?不用努力就可以踩碎别人的心,这么做想必很爽吧!”

“我得先否定你的一个误解,我不具备使用治愈魔法的适应性,是大气中的微精灵关心我,急忙为我治好了腿伤,仅此而已。”

莱因哈鲁特洁白的衣服下摆依旧残留着血迹,毫发无伤的腿用力踩在水面,他还用“龙剑”捅向雷格鲁斯的心窝,不用说,这一下依然没造成伤害。可是与爱蜜莉雅之前用三节棍攻击一样,的确使雷格鲁斯的自尊受到了严重伤害。

“等着被打飞吧。”

雷格鲁斯的低语既平静又简短,正因如此,其中包含了真正的怒气和杀意。

大罪司教的追击慢了一步,他将手伸进大水路的水面,以掀桌子的要领掀起大量的水—巨浪再次出现,压向昴等人。

“开始J作战!”

“‘几’作战是什么……呀?”

在看见巨浪的瞬间,昴向莱因哈鲁特下达指示并抱起轻如羽毛的爱蜜莉雅,借微精灵之力在大水路制造出冰跳台,再一口气冲过去,猛地高高跃向空中,逃出了巨浪的冲击范围。

昴用力横抱着爱蜜莉雅,接着转向身后,望着留在大水路面对巨浪的莱因哈鲁特。

“呼—”

莱因哈鲁特快速呼出一口气,身影突然模糊了。原来,“剑圣”蹬着水和天空,绕到巨浪另一侧,刹那间出现在雷格鲁斯的面前。

“你这……”

就在雷格鲁斯被莱因哈鲁特的速度刺激得暴怒时,“龙剑”从下方挑起了大罪司教的身体。受了来自腋下的一击,大水路上的雷格鲁斯被打飞,莱因哈鲁特立即跳着追了上来,再施一击将雷格鲁斯打向巨浪。

“你这没脑子的!”

雷格鲁斯在高速下坠时仍不忘大骂,他的后背重重撞上巨浪,引发了爆炸,大量的水被一分为二,深深淹没了大水路两侧的街道。被分开的巨浪转化为漩涡,而雷格鲁斯抱着胳膊站在中心,跺了一下脚就制造出一根水柱,他就站在上面扑向莱因哈鲁特。

“你以为利用我自身制造出的攻击就管用了?你要高估自己是没问题,但是要改改瞧不起对手的烂毛病。这么愚蠢的方法,怎么可能管用!”

“这也没效果……”

就连任何物体都能咬碎的水之暴力,也无法伤害优先级更高的雷格鲁斯的身体。

巨浪失去“无敌”的结构,恢复成普通的水,四散开来。莱因哈鲁特见状,对在大水路边上观看战斗过程的昴严肃地点了点头。

昴利用冰跳台起跳后着地失败,他护着横抱着的爱蜜莉雅,一屁股摔在地上,还滑了一段距离。眼见莱因哈鲁特点了一下头,昴揉着屁股站了起来:

“自己攻击自己的J(自爆)作战也不管用啊!可恶,我的屁股好痛!”

“W作战和M作战也无效。对不起,都怪我能力不足。”

二人的视线瞬间交错,莱因哈鲁特利用“传心加护”发来了心声。至此,可以肯定W(腋下)和M(心窝)作战均以失败告终,该转入下一阶段了。

为了破解“无敌”,昴根据所有能想到的情况制定了相应对策。尽管他的点子都是从漫画和游戏里学来的,但验证方法应该没错。

就像培提奇乌斯一样,雷格鲁斯的权能也必然存在弱点。

“沉到水里使其窒息的作战,身体某个部位存在弱点的齐格飞计划,自己的攻击是致命点的乌龙球方案都不行!还能剩什么?”

“昴,要被甩开了!我们也追上去!”

“我知道,可是……”

昴被心急如焚的爱蜜莉雅拉着手,拼命开动脑筋。

莱因哈鲁特正缠着雷格鲁斯,现在是对大罪司教的权能进行推测的绝佳机会。

与雷格鲁斯的战斗就是破解“无敌”权能的战斗,只要能突破这个障碍,那么击败雷格鲁斯就会比击败路边的地痞流氓更简单。

“是我的推测方法有问题吗?还是出发点错了?如果说有先入为主的想法……”

在这场战斗中可以观察到几个奇妙的现象,比如被踹飞的莱因哈鲁特,猛冲的雷格鲁斯直接穿过冰块,沙砾和水滴变成了大规模破坏性武器。雷格鲁斯还时不时会展现出异常的身体能力,其中的玄机应该也和权能有关。

“昴,我该怎么办?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吗?”

爱蜜莉雅神色焦急,如此询问陷入沉思的昴。

远方,莱因哈鲁特和雷格鲁斯正在大水路这个舞台上展开激烈战斗,巨浪、水柱产生的振动借空气传来,可以让人感受到战斗有多么猛烈。

爱蜜莉雅觉得无从插手战斗的自己很窝囊,但是昴在这方面也一样,无法回报别人的信赖让他焦躁不已。

爱蜜莉雅和莱因哈鲁特都信任昴,都为他出力。相信昴的不只是这两个人,前去夺回其他控制塔的伙伴们,期待捷报的自己人,还有昴通过广播鼓舞的市民们都一样。

“爱蜜莉雅炭,你随便说点什么都行,我现在想要提示。你被那家伙抓住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或是发现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被抓住时听见的话……”

快想,快想,快想快想快想快想快想。

为了冲出思维的死胡同,昴在思考的同时向爱蜜莉雅求助。想必对她来说,这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但不管怎么说,她与雷格鲁斯接触的时间确实更长。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难保敌人不会自己说漏嘴,提示出权能的真面目。

面对昴的疑问,爱蜜莉雅皱起精致的眉毛,回答道:

“我想想,首先是‘处女’?他问了我这方面的问题……”

“我要宰了那家伙!”

怎么能问天使这种问题?昴对雷格鲁斯的好感度已经跌穿下限了。

爱蜜莉雅不顾愤怒的昴,继续搜寻最近几小时的记忆—

“他用号码称呼妻子们,妻子们光是笑就有可能被杀,然后我说他像坏国王一样,那个女孩就说他是小小的国王……不对,是‘小国王’。”

“‘小国王’?”

爱蜜莉雅断断续续地回忆着,从她嘴唇说出的单词引起了昴的注意。

可以将这种说法视为单纯的讽刺,因为雷格鲁斯的态度可不是大男子主义这么简单,他无比独裁,与小心眼国王的形象很般配。照他的性格来看,不难理解别人为什么会称他为“小国王”。

不过,昴在其他领域听过“小国王”这个单词—

“星星的名字。”

昴恍然大悟了,雷格鲁斯、西里乌斯、卡佩拉、阿尔法德还有培提奇乌斯,这些大罪司教的名字全部符合昴知道的星名。(注:按照以上顺序,各星分别为狮子座α、大犬座α、御夫座α、长蛇座α、猎户座α,在我国被分别称为轩辕十四、天狼星、五车二、星宿一、参宿四。)

在过去,这个想法数次闪过昴的脑海,但每一次都被昴的理性否定了。因为这原本是不可能的,昴知道的是原世界的星名,并不是这个世界的—

所以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一致,是不该实现的邂逅。

可是,昴在水门都市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事皆有可能。

“‘水之羽衣亭’,合风建筑,‘荒地的合辛’……”

昴低声说出的词汇,是他在异世界遇到的带有原世界风格的事物。昴之外的某些人或物,将其他世界的痕迹带到了这个异世界。

昴原先生活的世界对这里造成了深刻影响,已经到了无法一笑而过的程度。既然如此,大罪司教的冠名方式,不是也可能来自昴原来的世界吗?

将这种一致性视为单纯的偶然,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那是因为不仅大罪司教的名字与星名一样,连“雷格鲁斯”这个星名都是源于拉丁语“小国王”一词—偶然不会出现两次。

至于培提奇乌斯·罗曼尼康帝,他的名字进一步印证了昴的推测。

假设培提奇乌斯的名字源于星名“培提奇乌斯”,那词源就是阿拉伯语的“乔扎之手”—是否可以认为他的权能“不可视之手”就是来自这个词呢?(注:关于“培提奇乌斯”星名的词源,世界各国的学术界存在多种看法,目前尚未有定论,因此采取了音译。)

星名“雷格鲁斯”能代表狮子座,而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其词源在拉丁语中的意思……

“爱蜜莉雅,我想问你一件事。”

昴思维中的点和点连成了线,于是他压低语气问道。爱蜜莉雅见状眨了眨眼,很快便露出严肃的神情,用力点了点头回答道:“尽管问吧。”

在她青紫色眼睛的注视下,昴轻轻摸着自己的脖子,问道:

“在圣堂的时候,你的脖子被他抓住了吧,我想问问当时的情况……那家伙,雷格鲁斯的手是热的还是冷的?”

听见昴的提问,爱蜜莉雅皱起了精致的眉毛,这表示她正在挖掘记忆,也同时表明她难以理解昴提问的意图。不过,在记忆回到圣堂经历的瞬间,她立刻翘起了眉毛。

“不对,我刚才想了一下才发现……没有任何感觉。既不热,也不冷,就像碰到了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似的。”

“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非常奇怪,就像碰到了影子和空气一样……”

爱蜜莉雅难以用语言表述,心急如焚。然而,听完她的回答,昴吃了一惊,试图让心中的疑问成形—

雷格鲁斯在激战中不会受伤,甚至连呼吸都不会乱,被打进水路后身上也没湿,无论攻击他身上哪个部位都无法造成伤害。非但如此,他投掷的沙砾和激起的水花还具有一击必杀的威力,他发挥出压倒性的力量,整个都市就像他的玩具箱一样。

从大罪司教造成的损害情况来看,这绝非单纯的“无敌”能力可以实现的。

“莱因哈鲁特!”

昴牵起爱蜜莉雅的手,朝激战持续不断的大水路高声喊道。

“剑圣”和凶徒正在进行旁人无法介入的攻防战,但是在容不得刹那间大意的生死边缘,莱因哈鲁特明确地将注意力转向了昴。昴抱着一定要让“剑圣”听见的决心,用尽全力大喊。

凶徒雷格鲁斯·科尼亚斯,假如他的“强欲”权能与昴想象的一样—

“你去检查一下那家伙的心脏,看是否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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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全二十九册)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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